順著煥然一新的院落大門走進屋子裡，昨晚破敗不堪的景象也隨之改變。
良雅精緻，倒像常年有人居住。
「大王好厲害，這是幻象嗎？」
塵殊欣喜搖著錦辰的手臂，星眸眨也不眨打量著屋子裡，似乎頭次邁進這麼好的地方，看什麼都是新奇的。
「不是幻象，你且吃就是。」
見少年眼神落在糕點上黏著，錦辰心尖又是一陣發軟，抱著人在桌邊落座。
「大王也吃。」
塵殊乖乖坐在他懷裡，拿起一塊糕點，卻沒有自己先吃，用手捧著小心翼翼送至錦辰嘴邊。
美人在懷，還能侍奉左右，錦辰瞬間似乎能夠明白那些其他族群的小王們，為什麼會時常有美人相伴。
垂頭咬下那塊糕點，錦辰覺著有些甜膩，便不肯再吃，轉而飲了口茶，專心致志投餵懷裡倉鼠似的少年。
塵殊吃東西的動作很快，像是餓了許久，才吃到這一口稱得上是美味的食物。
錦辰瞧著有趣，手肘支在椅案旁歪頭仔細看著，時不時撫摸著少年脊背，讓他別吃那麼急。
偶爾吃到來不及咽下，還能適時為他遞上一口熱茶。
只是還沒吃多久，一碟糕點還沒吃完，塵殊就實在裝不下去了。
這妖族點心都是用糖做的嗎！怎麼那麼膩！
塵殊吃糕點的速度顯然放慢了許多，錦辰正疑惑是不是不愛吃，就見少年嘴角一撇，嗚咽一聲轉頭就往他懷裡鑽。
「嗚嗚嗚嗚大王你真好…」
錦辰身體微僵，眉梢一挑。
他又哪兒好了。
錦辰覺得自己這幾百年來為數不多的幾次好妖名號，全在這兒當完了。
「大王不殺我，幫我趕跑殺陣將軍，還…還給我吃的。」
「從來沒有別人對我這樣好。」
錦辰聽完，指腹在他紅著的眼角處細細撫摸，「既然感動得哭了，不如給點實際行動？」
經歷昨晚那一遭，塵殊自然能明白說的是什麼，但當下沒有任何猶豫抬頭，覆上薄唇。
甚至還生疏地舔了舔。
錦辰斂眸，眸底深處翻湧著幾許縱容和享受。
混合了糕點甜味兒的少年更加美味了許多，他有些情不自禁，搭在塵殊腰間的手都用力幾分。
兩人間的氛圍曖昧又溫馨。
【檢測到目標人物心動值+10，面前攻略值：20。】
趁機將嘴裡甜膩的味道都洗乾淨，塵殊眸間露出一絲狡黠，又佯裝什麼都不懂，坐在錦辰大腿上蹭來蹭去。
沒過幾秒就感受到錦辰對身體越發緊繃，卻又在他即將開始下一步舉動之前，及時撤離了這個深吻。
塵殊紅著臉頰，星眸似秋水，含羞帶怯，卻偏偏澄澈得很，讓人所有的壞心思都無處遁行。
「大王覺得……這個實質行動，可還滿意？」
錦辰狐狸眼微抽，覺得自己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腳，他嗯哼一聲，指腹將少年紅唇上水漬擦去。
「勉強滿意，你還挺擅長融會貫通。」
「因為是在大王面前，才會這樣。」
塵殊唇角揚起，顯然這個誇獎讓他很開心，又撒嬌似的在頸間蹭了蹭臉頰，嗓音軟糯，「我喜歡大王。」
「……咳咳。」
錦辰完全招架不住懷裡人的撒嬌，唇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低頭在柔嫩臉頰親了又親，但嘴上還是要維持逼格。
「知道就好，既如此聽話，本座自不會虧了你。」
這麼一抱，錦辰指尖又落在了少年手腕上，再次看到非同一般的脈搏。
他方才喜悅的心情稍停，下意識問了句。
「你可知道自己為何不能修煉人類的內功靈法？」
塵殊在他懷裡懶洋洋眯了眯眼，又搖頭可憐，「不知道。」
「只知道父親和兄長總是罵我廢物，一點都沒有母親和塵家的風範。」
錦辰：「你母親是誰，她還活著嗎？」
「沒有……」
塵殊語氣又弱了幾分，「自打記事起，我便從沒有見過她，父親只說過母親因病去世。」
「可以前嚒嚒分明說過，母親竹溪是最厲害的捉妖師，病症根本不會讓她離世。」
「嚒嚒告訴我許多母親的事情，就被父親給…殺死了。」
他邊說著，淚水又盈滿了眼眶，滴落在錦辰頸間，似能灼燒心弦。
「莫哭。」
錦辰輕哄著，溫熱手掌輕拍少年脊背，可謂是用盡畢生溫柔。
他狹長眼眸微眯，心裡已經將此事猜個七八成。
竹溪這個名字，他聽說過。
在弒妖門還未將普通人類的想法改變之前，人族和妖族還算是友好共處。
但偌大的妖族尚有萬千妖眾，他並不能管轄全部，總有些不聽話的蠻橫小妖。
那時候人族中的捉妖師也只殺壞妖惡怪，為的是維護兩族和平，其中便以竹溪為佼佼者，江湖皆稱一聲首席捉妖師。
只是後來弒妖門日漸壯大，遊走在普通人類群中，揚言萬妖皆有罪，人妖不能共存，凡是妖類皆可殺之。
至此，人妖兩族關係徹底惡化，許多被人類飼養的妖獸也慘遭毒手。
以竹溪為代表的中立派捉妖師們，也漸漸名聲凋零，未曾想竟是落到如此地步。
「你母親是很厲害的捉妖師，有自己的善惡標準，實力也強勁，確實不會因病而故。」
錦辰並沒有直接說劇毒之事，只是引導少年自己想清楚，誰料塵殊只是驚訝又疑惑，壓根沒把自己和這件事聯繫起來。
「大王曾經見過我母親？」
望著少年稚嫩臉頰，錦辰眨眼靜默兩秒。
他上次見到竹溪，也就比現在的塵殊大不了多少。
錦辰終於有了自己活了幾百上千年，和塵殊年齡相差懸殊的實感。
「見過，她很厲害。」
錦辰默默轉移話題，實在不想再聊這麼尷尬的事情。
「你識海靈力磅礴，想來繼承了你母親的天賦。」
「不能修煉內功靈法，這是因為身中劇毒，導致經脈堵塞，無法行功練氣。」
這話可把塵殊嚇到了，慌忙摸了摸丹田的位置，嗓音都顫抖，「那…那我會不會死？」
他抽泣著，一個勁往錦城懷裡鑽，聲音聽著就讓人心生憐惜。
「是誰這麼惡毒，想要治我於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