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辰作勢要鬆開他的手,聲音帶笑,「怎麼和我說話還發呆。」
「你既不在乎,往後我若有了情人,你…」
「沒有,我…我沒有不在乎。」
慕淮之下意識不想讓他說完這句話,修長指尖已經按住嘴唇,常年握劍的指腹並不光滑,卻溫暖得緊,和他冷冰冰的樣子一點都不符合。
鳳眸中有急切,有慌亂。
錦辰握上指尖,放在唇角蹭了蹭,眸光溫軟,「你在乎,所以……慕淮之你是不是,也喜歡我?」
說這話的時候,他不復平日裡沒個正經的慵懶隨性,認真了許多。
絲毫不會讓人懷疑說的是假話。
可…不應該這樣。
慕淮之聽見喜歡這個詞時,心裡泛起濃烈情緒,卻硬生生被理智壓下。
良久無言,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錦辰放開了他的手。
果然還是太心急了。
摟腰的手臂鬆開,順勢揉了揉低垂的發頂,「算了,你若不想聽,以後我不說這樣的話就是。」
錦辰語氣不乏失落,更多的是無奈。
「晚上要夜探宅子,好生休息會。」
說完,他頓了頓,還是起身離開了涼亭,今天確實不算是個適合訴說心意的好時機。
慕淮之抬頭,緊盯著錦辰離開的背影,緩緩摸上自己的心口,眉頭微蹙,長睫遮住眼帘,細細顫抖。
複雜而濃烈情緒如潮水般湧上心頭,拉扯著酸疼。
他想,心動還是心痛,原來真的只在一念之間。
良久,慕淮之喝了口已經涼透的冷茶,面色發白。
不諳情事又不善言辭的青年,常年遵循道德倫理的那套古板常綱,連心愛之人的表白都不敢回應。
各自所屬的派教,是慕淮之無法跨越的心靈鴻溝。
但能堅持多久,他自己都不清楚。
【檢測到反派心動值+15,累計60!】
錦辰往池子裡丟石頭的動作,因為0731的播報停下。
他終於放過被激得胡亂跳動的錦鯉,拍了拍手上灰塵不解。
不承認喜歡,還偷偷漲心動值,慕淮之是彆扭怪嗎。
「真是,都怪江燭這小子。」
錦辰把原因七拐八拐,怪到了江燭頭上。
【主神大人是不是還在顧及您的身份?】
【不一定。】
錦辰覺得並不全是這個原因。
至於到底是因為什麼,他一時半會兒也猜不到。
「隔老遠就聽見你在這罵我。」
江燭搖著扇子慢悠悠走來,已經完全沒有剛才的虛弱,滿臉春風得意。
「嘖,你這什麼表情?」
錦辰拿著石頭往他身上丟,「滾遠點,誰讓你這麼早過來的。」
「笑話,再不來阿寧就真的不要我了。」
江燭背靠著水池石欄,收起玩笑表情,「最近九幽教眾屢屢被殺,追查後發現和付知遠有關。」
「本來是想告訴你這事,可剛才竟在這兒看見了他,到底怎麼回事?」
錦辰:「假的,是地煞宮。」
他簡單和江燭說了在雲書小鎮調查到的線索,「血魔童事關重大,我已經提前傳密告知父親。」
江燭點頭,又道:「不過我提醒你,若你執意要和慕淮之在一起,所要面臨的阻礙可不僅僅是天劍盟。」
「你不可能瞞一輩子身份,更不可能不接任九幽教主之位。」
「我知道。」
錦辰揉了揉眉心,「我自有定奪。」
「喲,慕公子。」
江燭突然揚聲,朝他那邊揚了揚扇子,「你是來找錦……欸?」
看著慕淮之徑直離開,他戳了戳錦辰的肩膀,「你倆吵架了?」
「想我點好吧你。」
錦辰嘆氣,撓撓頭沒跟上去。
不知該怎麼面對的錦辰打擾了江燭整個下午,愣是也沒讓他和桑寧有單獨相處的時間。
但到了晚上,夜幕降臨,總歸還是要見面的。
錦辰三人早早就等在了去往古宅的街道處,他抱著胳膊站在最前頭,身後的江燭倆人竟然就這麼和好了。
「我說桑兄啊,你未免原諒得也太快了。」
江燭忙捂住桑寧的耳朵,瞪了眼錦辰,「看熱鬧不嫌事大是吧?」
桑寧拍開他的手,氣呼呼踩了腳。
「你少說話,我還沒原諒你呢。」
若不是大局為重,當下不適合吵架,他才不想對這個人態度這麼好。
但他心裡是這麼想,倒是一點沒拒絕江燭的靠近。
錦辰滿意了,轉過身繼續抬頭看月亮。
慕淮之三人終於趕到。
事實上,他們根本沒有事先對過會合的時候和地點,這才不要浪費了一炷香的時辰。
聽見腳步聲,錦辰下意識轉眸看過去。
慕淮之周身生人勿進的氣場更強了,他抱著劍,表情冷峻。
付知遠都不敢離得太近,緊貼著方旬走。
走近了,看到錦辰時,慕淮之眼神才有了焦距,表情鬆動。
兩人對視了幾秒,錦辰先移開視線,第十次暗罵自己為什麼非得挑今天表白,現在弄得多尷尬。
他輕咳一聲,走在慕淮之右後方,可以第一時間察覺到危險的位置,沒同往常那樣牽著手走。
慕淮之原本都快伸出袖口的手頓住,無力垂落。
他眉目微怔,心中的酸澀再次浮現,帶著別人看不出的無措和驚慌。
這是……不打算理自己了嗎。
「淮之,怎麼了?」
他邊上的方旬察覺,往後看了眼,輕聲問慕淮之。
後者搖頭,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
不多時,六人便遠遠看見了那座宅子。
渾身剛走到大門處,細聽便能聽到輕微的哭聲,延綿不絕。
在月黑風高的夜晚,聽起來格外詭異。
「怪不得這周圍的居民都對此避之不及,確實瘮人。」
錦辰打量著周圍環境,又離慕淮之近了些,開始警惕。
「那有個人!」
桑寧驚呼。
話音剛落,大門角落的人就沖了過來,在他們面前跳來跳去,衣衫襤褸,蓬髮垢面,嘴裡還念叨著什麼。
方旬拍了拍付知遠攔在跟前的手,「是守宅人。」
根據大刀門的所說,這宅子外面有個瘋言瘋語的守宅人,總說著一些奇怪的話。
正當眾人準備繞過他,從圍牆翻進去,那守宅人卻突然朝著錦辰沖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