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辰暢通無阻地進入地下室
鎖芯在他指尖輕輕一擰就彈開了,甚至沒有費什麼力氣,但隨著走進去,順著台階往下,空氣越來越潮濕,那股血腥味也越來越濃。
錦辰的眉頭皺了起來,不妙。
他加快腳步,穿過走廊,越往深處走,那股血腥氣就越明顯,直到進入最裡面的囚室。
……看見那個被吊起來的白澤。
白澤被鎖鏈吊著,雙臂高舉過頭頂,手腕被鐵環箍住,整個人呈近乎懸空的狀態,白色襯衫後背的鞭痕縱橫交錯。
錦辰站在門口,臉都木了,表情一言難盡。
他還以為零蛋只是占有欲大發作,搞點什么小黑屋play,把人關著不讓跑、嘴上說幾句狠話而已。
結果竟然把人打成這樣,血漬呼啦的,這是要鬧哪樣!
白澤原本低垂著頭,沉浸在落寞的情緒里,聽見腳步聲以為是祾亓折返回來,猛地抬起頭,但又很快辨認出那不是祾亓的動靜,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冷漠得能殺死人。
錦辰嘖了一聲,往前走了兩步,站到光源下。
白澤看清來人,神情明顯一怔,冷厲的防備鬆弛下來,但依然沒有完全卸去。
「錦……大哥。」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錦辰這才借著燈光看清楚白澤的臉色,蒼白得沒有血色,嘴唇乾裂,眼底布滿血絲,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
活像是身受重傷還即將一無所有。
錦辰試探性,「不會是……零蛋打的吧?」
白澤意會到他口中的零蛋就是祾亓,艱難地撐起精神,點了點頭,卻又補了一句:「沒事。」
錦辰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白澤又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些執拗和沮喪,「錦大哥,你真的會解除我和……祾亓的婚約嗎?」
錦辰:「?」
好你個壞頭壞腦的零蛋,拿他背鍋是吧。
錦辰心裡默默給祾亓記了一筆。
他清了清嗓子,擺出正經的表情,「取決於你們的感情,如果只有相看兩厭和恨意,那取消婚約就是最好的選擇。」
白澤急了,連忙搖頭,鎖鏈隨著他的動作嘩啦啦作響,慌忙解釋,「沒有相看兩厭,我……」
話說了一半,他忽然想起祾亓咬牙說的那句我恨你,那雙泛紅的眼睛,決絕的背影,剩下的話被噎了回去。
白澤有些無措地垂下眼眸,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再發出聲音。
錦辰看著他這副樣子,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只能捏著鼻子繼續扮演知心大哥的角色,「如果你們之間有隔閡,即便不解除婚約,你們真的能幸福嗎?」
白澤仍然不說話。
很好,懂得反思就是好戀愛腦。
錦辰頗為滿意,看來和白澤交流果然比和零蛋交流要順暢得多。
於是他趁熱打鐵,繼續追問:「你們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事?」
白澤:「……」
死寂般的沉默。他像是被抽走了生機,低著頭,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個點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是我不好……做了讓他難過的事情。」
錦辰試圖引導:「比如……」
白澤再次沉默。
錦辰:「……」
好冷漠,就像你們從來沒有愛過。
或許是錦辰的眼神太過譴責,白澤避開他的目光,鄭重其事的懇切,轉而說道:「祾亓的手臂受了傷。錦大哥,麻煩你多讓醫生看看,可能會比較難治。」
還有這回事?錦辰挑眉,仔細打量著白澤的神色:「是誰弄的?」
「殺手。」
錦辰無語了片刻:「……你再擠牙膏式回答試試?」
白澤昏昏沉沉的,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錦辰在說什麼。
他低聲說:「錦大哥,你先去看看他。如果可以……請不要解除婚約,給我一些時間。」
錦辰伸手揉了揉眉心,「……昂噠。」
他決定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跟白澤耗了。眼前這人明顯精神已經不濟,說話時斷時續,再追問下去也問不出更多東西。
錦辰實在看不過去,打算找到鎖鏈機關的開關,先把白澤放下來再說。
即便知道白澤在這個世界是僱傭兵出身,身體素質比普通人強得多,但被這麼吊著,看著也怪難受的。
誰料白澤看出了他的意圖,用指尖按住手腕上的鎖扣,不知怎麼撥弄了一下,只聽咔噠一聲,機關拉動,鎖鏈鬆開,白澤穩膝蓋一彎就跪了下去,半跪著緩了口氣,沒有露出太多痛苦的神色。
「機關就在鎖鏈上。」白澤忍著後背的鞭傷,低聲說,「祾亓……沒有讓我很難受。」
至於身上的鞭傷,是他沒有保護好祾亓,是應得的。
白澤這樣想著,又難過的蜷縮起手指。
錦辰:「……」
神經病!
他轉身就走,步伐比來時快了不少,覺得自己再多待一秒就要被這兩個人之間那種極度擰巴,極度不溝通,極度自我折磨的氣氛給毒死。
錦辰溜溜達達上了三樓,在祾亓的房間門口停下。
他抬手敲了敲門,語氣隨意,「睡了?」
裡面沒有動靜。
錦辰勾了勾唇角,倚著門框提高了一點聲音:「明天我要排查公館裡的安全,所有可疑人員都要篩查,防止出現內鬼。有什麼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最好儘快轉移啊。」
說完,他也不管裡面有沒有回應,逕自轉身上樓休息去。
這一晚上給他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