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三更。
祾亓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黑暗中金棕色的眼睛瞪得溜圓。
不是,便宜大哥有病吧!
大半夜的說這種話,威脅誰呢!他明明已經把白澤藏得好好的了,怎麼就……
等等。
他不會已經知道了吧?
祾亓越想越氣,躺下去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悶悶地哼了一聲。
與此同時,隔壁房間的錦辰也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終於收到派去第九區調查的手下發回來的消息。
:錦顧問,第九區核心地帶及周邊地區已完成初步排查,未找到您指定的目標人物。是否擴大搜索範圍?
沒有找到他要找的人,錦辰看著這行消息,慢慢皺起眉。
他讓手下去第九區找塵殊。按照原劇情線,白澤被驅逐出華夏帝國之後走投無路,進入第九區,在那裡遇見了塵殊,兩人共同組建新的勢力。錦辰原本的計劃是讓人先鎖定塵殊的坐標,等他這邊把祾亓和白澤的事稍微理順了,就過去跟老婆匯合。
但居然一點消息都沒有。
錦辰重新翻開系統終端里的劇情生成器,把關於第九區的那部分又看了一遍,忽然把終端扣在床頭柜上,仰面躺進枕頭裡,盯著天花板。
不會吧……
難道白澤必須走原劇情線,進入第九區之後,才會遇見塵殊?
也就是說,老婆和他進入了不同的時間線?
這就非常糟糕了。如果他和塵殊落進了不同的時間線里,那就意味著他在這邊忙完所有事情之後,還得再去別的時間點找老婆。快穿局的傳送陣雖然精準,但跨時間線操作要複雜得多,而且還涉及到世界線的穩定性問題。
錦辰一點也不願意相信這個可能。
他給手下回了消息,讓他們繼續尋找,擴大範圍,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同時他也寄希望於塵殊能夠儘早找到方法,直接過來華夏帝國找他。
發完消息,錦辰很不爽地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
沒有老婆的第一天,想他。
——
次日清晨。
白澤被錦公館的保鏢從地下室裡帶了出來。
一夜過去,他的臉色依然蒼白,但精神比昨晚好了一些,裹著保鏢遞過來的外套,遮住襯衫上那些斑駁的血跡。
大門口已經有轎車在等候。
白澤站在門口,晨風吹動發梢,他回過頭望向主院樓上的方向,眼神里有幾分難過,像是在和什麼人遙遙相望。
可惜,只要祾亓不想,就絕不會讓白澤看見他。
保鏢在旁邊低聲催促,「請吧。」
白澤收回目光,彎腰坐進了車裡,轎車緩緩駛出錦公館的大門。
與此同時,主院頂層的小花園裡。
少年穿著家居服,頭髮亂糟糟的像是剛從被窩裡爬出來,金棕色的眸子直直望著庭院出口的方向。
錦辰起身走了幾步,來到祾亓身後,順著他的目光望出去,正好看見那輛轎車駛出大門,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這麼捨不得啊。」錦辰懶洋洋的調侃。
祾亓猛地轉過身,仰眸瞪著錦辰,眼睛裡的情緒還沒來得及收拾乾淨,眼圈微微泛著紅,「你早就知道?」
錦辰彈了一下他的額頭,「就你這點能耐,還想瞞住我?」
祾亓被彈得往後縮了一下,伸手捂住額頭,嘴一撇,肉眼可見地蔫了下去。他蹲下來,腦袋低垂著,手指揪著花架底下落葉的梗,揪來揪去就是不抬頭。
錦辰看不得這副喪氣的樣子,彎腰一把把他從地上拉起來,帶到小花園的藤編椅子邊上按著坐下,「先吃點東西,然後把手伸出來讓我看看。」
祾亓接過點心嚼了兩下,含含糊糊地唔了一聲,不情不願地把左手袖口往上卷了卷,露出小臂上那一處傷口。
傷口的位置在手臂內側,邊緣泛著不太正常的暗紅,創面遲遲沒有收口,邊緣微微腫著,隔著皮膚能看出底下不太健康的淤色。
錦辰看了幾眼,眉頭微蹙。
他叫來管家維森,讓他把這段時間一直在為祾亓治療的醫生團隊請過來。醫生來得很快,三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圍著小少爺的手臂又看又照又採樣,折騰了將近二十分鐘,領頭那位醫生取下聽診器,面色不太好看。
「還是老問題,」醫生斟酌著措辭,「我們嘗試了幾種常規的抗感染方案和傷口癒合促進劑,效果都不理想。創面持續處於……類似被抑制的狀態,正常的癒合機制無法在體內進行。」
錦辰皺了皺眉,看了一眼祾亓,少年雖然努力裝作不在意的樣子,但眼神里還是閃過難過和疼痛。
錦辰呼了一把他的頭髮,問醫生,「是什麼原因?」
「可能是來自十三區內的特殊藥劑。」醫生說,「我們已經取樣送去檢測,但目前還沒有結果。」
錦辰點了點頭,示意他們退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在商城裡翻找起來,零蛋跟著他穿梭各個世界,攢了不少好東西,系統商城裡應該有不少存貨。
翻了一會兒,還真找到了有用的東西。
錦辰把手伸進口袋,再拿出來的時候,掌心裡多了一顆糖豆大小的藥丸。
「吃掉。」他把藥丸遞給祾亓。
祾亓狐疑地看著那顆糖豆,又看了看錦辰,用鼻子嗅了嗅沒聞到什麼藥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甜香。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來含進嘴裡。
下一秒,他就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都這樣了,你就給我吃糖豆?」祾亓含著那顆糖豆,含糊不清地抗議,「你是不是在糊弄我……」
話還沒說完,他忽然頓住,左臂上隱隱作痛的傷口,竟然不疼了,那種火燒火燎似的疼痛感消失得乾乾淨淨。
祾亓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只見那些青紫色的痕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傷口邊緣的顏色也逐漸恢復正常。
沒見過世面的祾亓驚呆了。
他抬起頭,懵懵地看著錦辰,「這是什麼?」
錦辰老神在在地喝著茶,面不改色地說,「毒藥。」
祾亓才不信。
肯定是便宜大哥私藏的好東西!
手不疼了,心情也就好了不少,連帶著看錦辰都覺得順眼許多。
他的善良,他的美好品德,他作為好人的所有品質,都在手臂不疼的這一瞬間全部回歸!
祾亓眉眼間的陰霾一掃而空,眉眼也變得生動起來,拿起點心咬了一大口。
「說說吧,」錦辰放下茶杯,正色道,「到底怎麼回事?」
祾亓嚼點心的動作慢了下來。
他放下手裡的點心,沉默了一會兒,「那天我在外面辦事,忽然遭到殺手的埋伏。他們人多,我一時脫不了身,就給白澤發了求救信號。」
「白澤很快就來了,但是他來了之後,沒有幫我抓人,而是把那些殺手全都放走。」
祾亓的語氣裡帶著委屈和不甘,「我問他為什麼,他不說。我問那些殺手是誰派來的,他也不說。」
「他什麼都不說。」
祾亓的聲音低了下去,「這幾個月他一直很不對勁,也不主動來找我,總是很忙,對我還很冷淡。以前他不是這樣的。」
「他肯定是外面有人了,肯定有。」祾亓說完,小氣吧啦地哼了一聲,把手裡捏碎的點心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來一包。
「你有沒有仔細調查過那場追殺背後的原因?」錦辰問。
祾亓安靜了一會兒,又咬了兩口點心,堅定地回答,「沒有。」
「為什麼?」
「他為什麼不主動告訴我!」祾亓理直氣壯,「這說明我一點也不重要!」
說著說著,話趕話又快自己給說生氣了。
錦辰:「……」
十分簡單,非黑即白的對錯善惡觀,難怪能把戀愛談成這樣。
錦辰伸手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把祾亓的注意力拽回來,「坐好,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