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殊將臉頰靠在錦辰的掌心，輕輕蹭了一下。
他的臉很軟，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飽滿，顴骨下的那點肉蹭在錦辰掌心裡溫熱柔軟，睫毛也垂著，聲音很輕，像是只說給錦辰聽。
「哥哥，我說過要來找你的，所以不想在你家看見其他人，這樣也不可以嗎。」
錦辰低頭看著他，塵殊靠在他掌心裡的樣子很乖，卻也一副固執又認真的樣子。
錦辰笑了笑，手指從塵殊臉頰旁邊插進發間，指腹在頭皮上輕輕按了一下，順著髮絲往後捋，大發慈悲地說，「行，進來吧。」
他放開手，轉身往屋裡走。
塵殊背著雙肩包跟在他身後，步子很輕，在門檻前面停了一下。
他抬起頭，在錦辰背對著他的那一瞬間，偏過頭，看了一眼還站在巷子裡的楚遙，那一眼很冷，和剛才靠在錦辰掌心裡蹭臉的樣子完全是兩個人，黑眼睛裡冷冰冰的，「你的懊悔毫無作用，他是我的。」
楚遙被這一眼看得渾身發冷。
他明明沒有聽到任何帶著殺意的話，卻從骨子裡泛起一股寒意，站在巷子裡，午後的陽光從頭頂照下來，也仍然沒有溫度，像是副本里被高階異怪盯上的那種感覺，甚至比那更糟，還不留餘地。
楚遙的心跳頓了一拍，轉過身，腳步有些狼狽地往巷子口走去。
鐵門在他身後關上。
屋子裡，窗簾只拉開了一半，上午的陽光從縫隙里透進來。
錦辰走到茶几旁邊，隨手把洋桔梗插進茶几上的玻璃杯里，幾枝花擠在一起勉強站住，他鬆開手看了看，覺得還行，轉身坐到沙發上往後一仰，後背陷進沙發靠墊里，垂順的睡褲褲腿遮住了地毯上赤裸的腳踝。
他懶洋洋地眯著眼，縫隙里的陽光落在側臉上，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照得有些性感。
塵殊走到沙發前面，低頭看著錦辰，錦辰仰靠著，懶懶地回看，視線從塵殊的臉上滑下去，漫不經心的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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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殊往前邁了一步，腳尖踩在錦辰赤裸的腳踝兩側，彎下腰，低頭看著錦辰，認真解釋：「我剛開學沒多久，要處理的事情很多，所以推遲了半個月來找你。」
「哥哥會怪我嗎？」
錦辰側著頭看著他。
兩個人離得很近，塵殊彎腰俯下來的姿勢讓他的額發垂下來，掃過眉骨，黑眼睛直直地看著錦辰，臉上的表情認真得很，像是真的在擔心被責怪，有莫名有點有恃無恐的意味。
錦辰臉上還是那副倦懶的神情，沒什麼變化，語氣也聽不出什麼情緒，「上學？你今年多大。」
塵殊深深地嘆了口氣，帶著一點不太明顯的無奈，像是被問到他不太想回答的問題。
他抿了下唇，說：「十九歲。」
他往前邁了一小步，膝蓋碰到了沙發邊緣，又問：「哥哥不喜歡我的年齡嗎。」
錦辰被他彎腰注視著，按理說這個姿勢是被動的，仰著臉看人，氣勢上總會弱幾分。
可錦辰靠在沙發上，眼神里沒有一點被壓住的感覺，反而顯得極為遊刃有餘，冷靜地看了塵殊幾秒，才伸出手，輕撫上塵殊的臉頰。
塵殊的臉頰手感很好，軟肉飽滿，指腹按下去有輕微的彈力。
錦辰的手掌貼著他的臉側，拇指在顴骨下方的軟肉上輕輕蹭了一下。塵殊微微眯了下眼，表情里露出些許繾綣和享受，被摸得很舒服，整張臉都不自覺地往錦辰掌心裡靠了靠。
就在他放鬆下來的那一刻，錦辰的手指驟然收緊，從臉頰滑到脖頸，不緊不慢地握住，緩緩加了點力。
他的神色倒是沒變，還是那副倦懶又漫不經心的樣子，不動聲色的用舌尖抵了抵唇，忍不住問，「所以為什麼敢親我呢？」
錦辰湊近了點，聲音低得像是在說曖昧情話，「不害怕變成下一個被異怪啃咬的倒霉蛋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腦子裡想的其實是在塔樓頂上的那一幕。
燈盞的光芒大盛，塵殊忽然仰起頭貼上他的唇角，因而唇角留下的溫度，到現在他還記得。
錦辰凝眸看著塵殊的嘴唇，少年的唇肉也顯得飽滿，他看了兩秒，把視線移開了。
塵殊的指尖鬆鬆地搭在錦辰的手上，手指貼著錦辰的手背，像是根本沒有想過要反抗。可他被錦辰拽得往前傾了一下，失了力，整個人倒進錦辰的懷抱里。
他單手撐著錦辰的胸口，勉強穩住自己，鼻尖湊上去，蹭了蹭錦辰的臉頰，鼻尖從錦辰的顴骨滑到下頜，帶著繾綣的，柔軟的，親昵的意味，呼吸打在錦辰的臉上溫熱。
「我不會害怕你的，錦辰，我喜歡你。」
錦辰的手倏然鬆了力，倒沒想到塵殊會承認得這樣坦然，被這樣恐嚇也不躲，反而湊上來蹭他的臉，說喜歡他。
錦辰的手指從塵殊喉嚨上滑下來，塵殊順勢塌了腰，整個人窩進錦辰懷裡，他的大腿屈起來，膝蓋跪在錦辰的腿上，身體的重心往前傾趴在懷中，腦袋擱在錦辰的肩膀旁邊，就這樣把自己安頓好了。
而被這麼一蹭，塵殊肩膀那側的領口被扯開了一些，露出小片皮膚和底下的傷疤。
錦辰想把他弄開的時候，手剛放到他腰側，視線也恰好落在那個位置。
傷疤是剛癒合不久的，邊緣還有淡淡的紅，從肩膀往鎖骨的方向延伸，大約有一寸多長，癒合的痕跡很新，像是這幾天才長好，錦辰要推拒的手停了一下，用指尖撥開肩膀的領口，探進去，輕輕拂過那道傷疤。
那道傷才痊癒不久，周圍的皮膚嫩得很，蹭過時會帶起一點微微的刺激感，遠不到疼痛的程度，卻有些癢。
塵殊還是輕哼了聲，身體不自覺地縮了一下，下意識環住了錦辰的肩，把臉頰和嘴唇都貼在錦辰的頸窩裡，熱息打在頸側的皮膚上，「很癢……」
錦辰淡聲問，「怎麼弄的，你在學校里還能被欺負？」
塵殊頓了一下，不過欺負他的不是學校里的人，而是那隻逃竄到這個位面的高危異怪。
他趁這十幾天獨自去高階副本，把那隻暴露氣息的異怪銷毀。畢竟是逃竄各個位面的高危異怪，臨死前反撲了一下，他又處於修養期，才在肩膀留下這道傷。
塵殊輕輕嗯了一聲，像是真的在學校里被人欺負了，受了委屈來找哥哥告狀一樣，含糊地說：「是被欺負了。」
塵殊又嘆息，稍微直起身，垂眸看向錦辰，黑眼睛格外透亮，「如果你在就好了。」
他確實有些疲倦，從高階副本里出來之後就直接趕來找錦辰，連覺都沒怎麼睡，身上還帶著剛癒合的傷，整個人全靠著一股勁兒撐著，趕到門口還被楚遙給氣了一頓。
塵殊倦怠地抿唇，低下頭想去親錦辰。錦辰懶懶地垂著眼皮，是有些勾人的，極具侵略性的神色。
他環在塵殊腰間的手收緊了一些，禁錮著懷裡的人，不允許塵殊再往前湊。
可兩個人離得太近，近到即使只是塵殊若有似無地蹭過他的唇角，下巴蹭著臉頰，也足夠曖昧。
塵殊偏過頭，像小狗一樣在錦辰的唇縫上輕輕掃了一下，有些痴迷，他的眼睛半垂，嘴唇貼著錦辰的唇角，含含糊糊地囈語，聲音模糊又黏人，「錦辰……」
錦辰有些神遊天外地想不通，這人身上的每一處都怎麼都軟得過分。
塵殊見他不說話，也不讓他親，有些委屈地嗔他一眼，雙手扶住錦辰的臉，不許他再偏頭。
他靠得越來越近，幾乎完全貼合在他懷裡，腿間相抵，甚至肉感的小腹都貼著，錦辰只覺得懷裡這人哪裡都軟，腰是軟的，手是軟的，連那截貼著他不放的小腹都軟得沒骨頭似的，像抱了一團棉花糖在懷裡，偏生還壓不壞糖殼，一用力就要化。
錦辰沒讓他親，被磨得有些癢，脖頸微微偏了一下，有些散漫地說：「被欺負了才來找我啊？」
話落，他懷裡的人就搖了搖了頭。
他的上半身緊靠著錦辰，胸口貼著錦辰的胸口，能感覺到彼此的心跳隔著衣料怦怦跳，他把臉湊到錦辰的耳側，嘴唇貼在耳廓上，輕輕地親了一下，「錦辰，我好想你，讓我親親你。」
錦辰有些怔住。
他本該知曉是半個月未見，可從塵殊這樣的語氣說出，又好像隔著萬年千年。
因而才一時心軟，抱緊了少年柔軟的腰身。
塵殊再次含住他的唇，吻了上去，他的嘴唇很軟，帶著一點溫熱的濕意，貼在錦辰的唇輕輕地吮，錦辰沒有推開，他就得寸進尺地往裡探，舌尖勾住錦辰的舌頭慢慢地纏。
錦辰被他吻著，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很不錯的新奇體驗。
他扣著塵殊的後腦勺，手指插進發間，把這個吻加深了一點，塵殊在他懷裡輕輕哼了一聲，被親得很舒服。
親了一會兒，錦辰才抬起手，扶住塵殊的臉頰。
少年的臉頰靠在他的肩膀上，軟乎乎的，溫熱的，貼著他的頸窩，呼吸清淺而溫熱地打在頸間，睫毛也垂著，貼在錦辰懷裡的身體越來越軟，終於撐不住睏倦。
錦辰輕輕眯起眼，把少年往懷裡摟了摟，感受著懷裡人清淺溫熱的呼吸，又戳戳臉蛋，納悶。
來之前到底做什麼去了，累成這樣。
錦辰抱著塵殊靠在沙發上，安靜了一會兒，又不想讓他睡得那樣安穩，惡劣又壞心眼地伸出手指去弄塵殊的耳廓，又往下移，摸他的後背，隔著薄薄的衣服，掌心貼在後背上，從肩胛骨的位置往下按，按到脊椎兩側的肌肉，那裡也有些軟，按下去有輕微的凹陷。
塵殊被弄得下意識地換了個姿勢，呼吸打在錦辰的鎖骨上，熱熱的，他的腿也動了動，膝蓋從錦辰的腿上滑下來，搭在沙發邊緣，小腿垂著，被小腿襪勒出的那圈肉感在腿彎處微微擠出來。
錦辰垂眼看了看，又把手伸過去，捏了一下他大腿上的肉。
那裡更軟，暖乎乎的，手指捏下去能陷進去一小塊，鬆開又彈回來。
錦辰捏弄了幾下，像是在玩娃娃，手感很好。
饒是這樣塵殊也沒醒，只是在錦辰懷裡動了動，臉埋著，手抓著錦辰的衣服，下意識地依賴。
錦辰看著他這副樣子，才收斂了些，手指從耳背移開，落在塵殊的唇邊。
暖色的光線下，塵殊的嘴唇被親得有些紅，飽滿的唇肉微微腫著，錦辰用指尖輕輕按了按他的下唇，按下去的時候唇肉微微陷進去，錦辰的眼神變得溫情了許多。
「好乖呢，」他輕聲說，指尖又輕輕碰了碰，「寶寶。」
——
幾日後的清晨。
錦辰醒來時窗簾外面的天剛蒙蒙亮，灰藍色的光勉強照亮臥室，塵殊還窩在他懷裡，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上來的，大概是半夜覺得沙發睡不舒服，自己摸到床上來了。
他縮在錦辰身側，手搭在錦辰的腰上，臉埋在他的肩窩旁邊，呼吸平穩，沒有要醒的意思。
錦辰嘖了聲，剛想把少年的手拿開，面板就在視野里彈了出來。
【系統提示：副本倒計時十秒。】
白光從房間裡亮起來，把整個屋子照得慘白，錦辰下意識眯了下眼，塵殊在他懷裡動了一下，睜開眼，黑眼睛在光里很快清醒過來，手在錦辰腰上收緊了一些。
視線再次聚焦時，錦辰出現在大廳里。
他掃了一眼過去，這一輪是十二個玩家，分散站在大廳的不同位置。
除了他和塵殊，楚遙那邊的四人小隊也在，只是少了個顧強，多了一個從未見過的白毛男。
另外還有兩個單獨站著的姑娘，以及看起來就很顯眼的魁梧猛男四兄弟，四人穿著同款的深色圓領衫，一個比一個壯實，站在那裡跟四堵牆似的。
大廳的布局像是醫院的候診區，一排排塑料座椅，靠牆的位置是掛號窗口，玻璃窗後面坐著幾個護士，穿著白色的制服，低著頭在寫什麼，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
楚遙進了副本，第一反應就是去找錦辰的身影，視線剛移過去，就看見塵殊幾步繞到錦辰身側，抱住他的肩膀，犯困似的把頭靠過去，嘴裡嘟囔著什麼還沒睡醒。
錦辰也不推開，反而低頭看了他一眼，任他靠著，神情是少見的縱容。
楚遙的心裡泛上一陣酸意，他咬了下唇，視線在錦辰和塵殊身上停了好幾秒，或許是視線太過熱烈，塵殊忽然從錦辰肩膀上抬起頭，直直地望過來，黑眼睛冷冷地盯住了他，隱約沉著冷意。
楚遙被那道視線看得後背發緊，低下頭去。
系統聲音在大廳里響起，刻意活潑的語調。
【歡迎玩家進入中階副本：生死療養醫院。】
【主線任務：玩家以人類的身份，在醫院存活七日。】
【支線任務：尋找醫院的秘密。請注意，尋找失敗會被祂抹殺哦~~】
系統的聲音拖長了一下尾音，佯裝俏皮的語調聽得人毛骨悚然。
大廳里的燈光閃了兩下，玻璃窗後面的護士齊刷刷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