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妝匣閣這邊呢?」周行看向「妝匣閣工程」負責人韓尚言。
負責周行及其家人的形象管理,涵蓋頂奢高定服飾、私人典藏珠寶與腕錶的定製與維護。
韓尚言是個打扮時尚的年輕人,手裡轉著一支觸控筆:「先生,按照您的吩咐,我們已經趕製出了三十套有瑕疵的高定樣衣。」
「為了讓這些衣服看起來像義烏貨,我們的裁縫可是費了老鼻子勁了。」
「哦?怎麼做的?」翟文瀟好奇地抬起頭。
「我們特意在那些用金線刺繡的龍鳳圖案上,留了幾個明顯的線頭。」
韓尚言一臉痛心疾首,「您是不知道,讓那些做了一輩子完美工藝的老裁縫故意留線頭,簡直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有個老師傅一邊剪線頭一邊哭,說這是對藝術的褻瀆。」
「還有那個鱷魚皮的包。」
韓尚言繼續說道,「為了讓它看起來像PU皮,我們特意用砂紙在上面打磨了幾下,把光澤度給磨沒了。」
「老夫人拿到手的時候,還嫌棄這人造革質量不好。」
翟文瀟終於忍不住了,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哈!把幾十萬的愛馬仕鱷魚皮磨成PU皮!老周,你真是個人才!」
周行也忍不住笑了笑:「辛苦了。回頭給那位哭鼻子的老師傅包個大紅包,算精神損失費。」
接下來是「車馬庫工程」的負責人丁晨新,核心職責是負責建立並管理海陸空全方位的頂級出行載具庫。
以及「安居苑工程」負責人蔣長揚
,負責全球不動產的配置與管理,打造極致的居住體驗。
「車馬庫這邊,新訂的那架灣流G650下周到貨。」丁晨新匯報導,「按照您的要求,機身噴塗了『松雲縣土特產運輸專線』的字樣。」
「另外,為了配合老夫人的節儉理念,我們把機艙內的真皮座椅全部套上了那種……大紅大綠的印花布套。」
「噗——」
這次連周行都差點沒繃住。
灣流G650。
全球頂級的私人公務機。
裡面套著東北大花布的座套。
這畫面,簡直是對空氣動力學的侮辱。
「那個……先生,」丁晨新小心翼翼地問道:「真的要用這架飛機運土雞蛋嗎?」
「運。」
周行大手一揮,「不僅要運雞蛋,還要運大蔥。以後我媽種出來的蔥,全部空運回老家送親戚,就說是公司福利。」
最後是負責房產的蔣長揚。
「安居苑這邊,我們在法國波爾多收購的那個酒莊已經辦好手續了。」
蔣長揚翻著手裡的文件,「酒莊名字按照您的意思,改成了周氏葡萄種植園。」
「另外,為了防止老太爺查價格,我們把酒莊的官網改了,做了一個假的農家樂網頁上去,標價是『採摘葡萄50元一位,帶走另算』。」
「幹得漂亮。」
周行滿意地點頭。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一切為了低調,一切為了圓謊。
只要父母覺得他只是個在大城市打拼的高級打工仔,覺得這些東西都是公司福利或者打折處理品,他們就能心安理得地享受這一切。
這也是系統任務的核心邏輯。
真正的孝順,不是給父母一座金山讓他們惶恐不安,而是把金山偽裝成土坡,讓他們在上面種菜遛彎,怡然自得。
「行了,今天的會就到這兒。」
周行站起身,宣布道:「大家都辛苦了。這個月的獎金翻倍。」
「謝先生!」
五人齊聲應道,臉上的愁容瞬間煙消雲散。
雖然老闆的要求很奇葩,雖然工作內容很毀三觀,但給錢是真大方啊!
只要錢到位,別說把鱷魚皮磨成PU,就是把勞斯萊斯改成拖拉機,他們也能幹得漂漂亮亮!
等五人離開後,會議室里只剩下周行、翟文瀟和傅淵。
翟文瀟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上的雕花藻井。
「老周啊……」
「嗯?」
「我以前覺得,有錢人的快樂我想像不到。」
翟文瀟喃喃自語,「現在我發現,有錢人的痛苦,我也想像不到。」
「你管這叫痛苦?」周行瞥了他一眼。
「這還不叫痛苦嗎?」
翟文瀟指著全息投影上那一個個天文數字,「幾個億的飛機拿來運大蔥,十幾億的酒莊改成農家樂,幾十萬的包包磨成地攤貨……你這是在燒錢嗎?你這是在燒我的心啊!」
「而且……」
翟文瀟坐直了身體,一臉認真地看著周行,質問道:
「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哪天你爸媽發現了真相,知道他們被無視的地攤書價值連城,知道他們嫌棄的野雞是世界級珍禽,知道他們種蔥的大棚比金鑾殿還貴……」
「他們會不會當場把你打死?」
周行沉默了兩秒。
「會。」
他回答得斬釘截鐵,「所以我才需要你們啊。只要你們演得好,這個謊就能一直圓下去。」
「哪怕是假的,只要他們開心,那就是真的。」
周行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夜色中燈火通明的景行山居。
遠處,藏書院的燈還亮著,那是周雲瑞在孤本古籍里遨遊四海。
更遠處,隱約能聽到幾聲雞叫,那是朱韻在特訓那群可憐的布雷斯雞。
這就是生活。
充滿了荒誕,卻又透著最真實的煙火氣。
「行了,別感慨了。」
周行轉過身,戲謔一笑,「既然你這麼心疼錢,那今晚有個任務交給你。」
「什麼?」翟文瀟警惕地抱住自己。
「去把那塊墊桌角的金磚換出來。」
周行指了指門外,「那是明代的東西,硬度不夠,我怕把它壓壞了。你去倉庫找塊真正的金條,做舊一下,給換上去。」
翟文瀟:「……」
用真金條換假磚頭。
這特麼是什麼腦迴路?
「我不去!」翟文瀟拒絕,「要去你自己去!」
「三倍加班費。」
「成交!」
翟文瀟瞬間彈射起步,沖向門口,「傅管家,給我拿把銼刀!我要去給金條做舊!」
看著翟文瀟消失的背影,周行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年頭,有錢能使鬼推磨,更能使CEO磨金條。
「先生。」
傅淵走上前,低聲匯報導:「剛才收到消息,溫小姐那邊……」
「怎麼了?」周行眼神一凝。
「溫小姐的工作室接到了一個特殊的修復委託。」
傅淵的語氣變得有些嚴肅,「委託人指名要見您。對方帶來了一樣東西,說是……和您的家族有關。」
周行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
家族?
他那個編出來的「爺爺救過的落難華僑」?
還是……真正的周家?
「備車。」
周行整理了一下衣領,眼底帶著點玩味的意味,
「去景隅齋。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麼有本事,能查到我的頭上。」
……
夜色漸深。
一輛黑色的紅旗L5悄無聲息地滑出景行山居的大門,像一隻潛伏在暗夜中的巨獸,朝著瀾州老城區的方向駛去。
車內,周行手裡盤著那對麒麟紋核桃,目光深邃。
原本只想安安靜靜地當個神豪,陪父母演演戲,種種蔥。
沒想到,樹欲靜而風不止。
既然有人想玩,那就陪他玩玩。
畢竟,在這個瀾州地界上,比格調,他還真沒怕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