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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五百塊的神作

2026-03-04 03:09:04 作者: 同夥飯醉

  設計研討會整整開了半個月。

  這天,周行走到了全息投影台前。

  巍峨的雲闕模型懸浮在空氣中,流光溢彩,每一根線條都透著金錢燃燒的芬芳。

  周行伸出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划,將頂層白玉京的一處飛檐結構放大了十倍。

  那是一處仿宋式的歇山頂轉角,設計團隊為了追求視覺上的凌厲感,將檐角做得極度上翹,像是一把刺破蒼穹的利刃。

  「這裡,改一下。」

  周行語氣隨意,就像是在點菜時說「不要香菜」一樣輕鬆。

  旁邊的結構工程師立刻緊張起來,咽口水,手裡捧著平板電腦隨時準備記錄:

  「老闆,是覺得結構強度不夠嗎?還是風阻係數有問題?我們可以增加碳纖維加強筋……」

  「太兇了。」

  周行搖搖頭。

  工程師:「哈?」

  「這個角度,正衝著西北方的乾位。」

  周行手指虛點,那一處原本凌厲的檐角在全息投影中稍稍下壓,變得圓潤內斂,像是一隻收起利爪的仙鶴。

  「乾為天,為父,為君。檐角太利,那是沖煞。」

  「住在裡面的人容易失眠多夢,脾氣暴躁,嚴重點還會脫髮。」

  周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其實只是剛才系統提示這一處設計不符合【道家風水堪輿術】中的「藏風聚氣」原則。

  工程師張大了嘴巴,手裡的電容筆差點掉在地上,求助似地看向旁邊的赫爾曼教授。

  赫爾曼教授此時已經處於一種「只要你不讓我吃翔,你說地球是方的我都信」的賢者模式。

  老教授疲憊地揮揮手:「按他說的改。」

  「在空氣動力學上,下壓的弧度確實能產生更好的附面層效應,減少高空渦流噪音……雖然我不覺得這跟脫髮有什麼關係。」

  「這就對了。」

  

  周行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手上的虛塵。

  「剩下的事交給你們,別給我省錢。」

  「要是讓我知道誰為了省預算用了次品,我就把他綁在避雷針上當人形引雷器。」

  扔下這句話,周行轉身就走,留下滿屋子頂級專家對著那個被風水修改過的飛檐陷入沉思。

  ……

  把幾十億的大工程甩手給翟文瀟那個冤種後,周行徹底閒了下來。

  這種閒,不是無所事事的空虛,而是那種站在雲端俯瞰眾生忙碌的惡趣味。

  柳塘區,青石板巷。

  景隅齋。

  午後的陽光透過天井裡的老槐樹,斑駁地灑在青磚地上。

  空氣中飄浮著一股淡淡的漿糊味和陳年紙張特有的霉香,那是時間的味道。

  溫景穿著一件素色的棉麻長衫,正坐在寬大的實木工作桌前,手裡拿著一把極細的鑷子,神情十分專注。

  她在修補周行帶來的一頁宋版《草木狀》。

  那書頁脆得像炸過的薯片,稍微呼吸重一點都可能碎成渣。

  周行斜靠在旁邊的一張明代圈椅里,手裡捧著一卷閒書,其實視線一直黏在溫景的側臉上。

  不得不說,認真工作的女人最要命。

  尤其是當這個女人還長著一張清冷禁慾的臉,卻幹著這種極其枯燥、需要極致耐心的活兒時,那種反差感簡直讓人上頭。

  「你已經在那裡盯著我看半個小時了。」

  溫景垂著眼,手裡的鑷子穩穩地夾起一根比頭髮絲還細的紙纖維,填補進書頁的缺口裡。

  「我在欣賞藝術。」

  周行換了個姿勢,讓那把價值連城的圈椅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而且我是甲方,視察乙方工作是我的權利。」

  溫景終於抬起頭,那雙清凌凌的眸子瞥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

  「老闆,那請問您對我的工作還滿意嗎?」

  「非常滿意。就是效率有點低。」

  周行站起身,走到桌邊,看著那頁才修補了不到十分之一的書頁,忍不住開啟了吐槽模式。


  「按照這個速度,等這本書修完,我都該過八十大壽了。」

  「慢工出細活。」

  溫景放下鑷子,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而且,修復文物的過程,本身就是一種與古人對話的修行。」

  「行行行,修行。」

  周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瓷瓶,隨手扔在桌上。

  「這是什麼?」溫景拿起瓷瓶。

  「眼藥水。特製的,能緩解視疲勞,還能讓眼珠子變得更亮,方便你以後瞪我。」

  這是系統商城裡兌換的【明目清心露】,雖然不能讓瞎子復明,但對於這種長期用眼的精細工作者來說,絕對是神藥。

  溫景拔開瓶塞,一股清冽的草藥香撲鼻而來。

  她沒有問來源,只是深深地看了周行一眼,然後仰頭滴了兩滴。

  閉眼,再睜開。

  原本有些乾澀酸脹的眼睛頓時清涼舒爽,眼前的世界好似被擦去了灰塵,清晰度提升了4K。

  「謝謝老闆賞賜。」

  溫景眨了眨眼,那雙眸子果然更加水潤透亮,像是藏著一汪春水。

  「不客氣,記得肉償。」

  周行嘴賤了一句,在溫景拿起鎮紙準備砸人之前,迅速溜出了工作室。

  ……

  離開了溫柔鄉,周行轉頭就去了虎穴。

  遠景大廈,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溫遠山正對著一副殘局愁眉苦臉,手裡的黑子舉棋不定,那糾結的表情就像是便秘了三天。

  「溫叔,這棋要是再不下,上面的指紋都要被你磨沒了。」

  周行大搖大擺地推門而入,完全沒有把自己當外人。

  溫遠山手一抖,棋子差點掉在棋盤上。

  迅速收斂起臉上的糾結,換上一副深沉莫測的表情,把棋子扔回棋盒裡,冷哼一聲。

  「年輕人,急什麼?下棋講究的是心境,是謀略,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定力。」

  說著,端起旁邊的茶杯喝了一口,以此掩飾剛才的尷尬。

  「是是是,您定力好。」

  周行一屁股坐在他對面,順手拿起一顆白子,「啪」地一聲落在棋盤的一角。

  「點三三。」

  溫遠山的眼皮跳了一下。

  這一手,極其實用,極其功利,完全破壞了他剛才苦心經營的「大模樣」。

  「俗氣!」

  溫遠山痛心疾首,「下棋要有大局觀,怎麼能只盯著這點蠅頭小利?」

  嘴上這麼說,手裡的黑子卻很誠實地去防守了。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是一場單方面的折磨。

  周行並沒有展現出那種碾壓式的棋力,而是像個狡猾的泥鰍,東戳一下,西打一槍。

  每當溫遠山覺得自己要圍成大龍時,周行就會在關鍵位置丟一顆子,不多不少,正好卡在他的喉嚨里,讓他難受得想撞牆。

  但每當溫遠山覺得自己要輸的時候,周行又會莫名其妙地走一步臭棋,把大好局勢拱手相讓。

  這種「欲擒故縱、欲拒還迎」的下法,讓溫遠山的心情像坐過山車一樣忽上忽下。

  終於,在第一百五十手的時候。

  溫遠山抓住周行的一個「失誤」,一舉吃掉了他的一條小龍。

  「哈哈哈哈!年輕人,還是太嫩了!」

  溫遠山把棋子拍得震天響,滿面紅光。

  「剛才那一手斷,雖然兇險,但你忽略了我的倒撲!這就是經驗,這就是薑還是老的辣!」

  周行看著棋盤,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懊惱。

  「哎呀,大意了。溫叔這招置之死地而後生,確實高明,晚輩佩服。」

  其實在系統的【棋定乾坤】技能視角里,剛才那一手失誤,是他計算了三千多種變化後,唯一能讓溫遠山贏,且贏得看起來很艱難、很有技術含量的走法。

  哄老丈人開心,這可是技術活。

  溫遠山顯然很受用,看周行的眼神都順眼了不少。


  「行了,別拍馬屁了。」

  溫遠山心情大好,從抽屜里拿出一盒雪茄,扔給周行一根。

  「聽說你把那個爛尾樓買下來了?還打算在上面種樹?」

  「嗯,種點花花草草,陶冶情操。」周行接過雪茄,熟練地剪口點火。

  「胡鬧!」

  溫遠山雖然在罵,但語氣里卻沒什麼怒意,反而帶著隱隱的欣賞。

  「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太浮躁。不過……有點魄力。」

  「那個地段,要是真能做起來,瀾州的天際線都得跟著變。」

  「也就是個住的地方。」

  周行吐出一口煙圈,「到時候給您留個房間,沒事上去喝喝茶,俯瞰一下您的商業帝國,這不比在辦公室里憋著強?」

  溫遠山愣了一下,隨即冷哼一聲。

  「誰稀罕住你的爛尾樓。我有恐高症。」

  嘴硬。

  周行心裡暗笑。

  剛才系統明明提示:【檢測到溫遠山好感度+5,當前心情:極度愉悅。】

  ……

  從遠景大廈出來,天色已近黃昏。

  周行馬不停蹄地趕往最後一站——江灣區的「雲·藝術空間」。

  那是丈母娘尤可貽的私人畫廊,今天是某個不知名先鋒藝術家的個展首日。

  畫廊里人頭攢動,大多是穿著奇裝異服、端著香檳裝模作樣的所謂藝術圈人士。

  牆上掛著的一幅幅畫作,怎麼說呢……

  大概就是把調色盤扣在畫布上,然後讓貓在上面踩幾腳的效果。

  「這幅《無題No.3》,運用了極簡主義的留白手法,表現了創作者內心深處的空虛與掙扎……」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評論家正對著一幅純白色的畫布侃侃而談,周圍一群人頻頻點頭,像是真的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周行站在人群外,嘴角抽搐。

  這特麼不就是一張沒畫完的白紙嗎?

  還空虛與掙扎?我看是創作者懶得畫了吧?

  「小周?你怎麼來了?」

  尤可貽穿著一身修身的深藍色絲絨長裙,款款地走了過來。

  她雖然年近五十,但保養得極好,皮膚白皙,氣質溫婉,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幅古典油畫。

  「阿姨好。」

  周行立刻收起臉上的吐槽表情,換上一副乖巧晚輩的模樣。

  「聽說今天有展,特意過來學習一下薰陶薰陶。」

  「你這孩子,就會說話。」

  尤可貽笑著搖搖頭,眼神里透著無奈,「其實今天的展……我也不是很看得懂。但現在的年輕藝術家,想法都很獨特。」

  這就是高情商的說法。

  翻譯過來就是:我也覺得是一坨屎,但為了面子得捧場。

  「對了,阿姨,我前兩天逛古玩市場,淘到一個小玩意兒,也不知道真假,想請您掌掌眼。」

  周行說著,從身後的季揚手裡接過一個長條形的錦盒。

  周圍幾個「藝術評論家」聞言,紛紛投來不屑的目光。

  古玩市場?淘的?

  那種地方能有什麼好東西,無非就是些義烏批發的做舊工藝品罷了。

  在這個推崇先鋒藝術的高端場合,拿這種地攤貨出來,簡直是土得掉渣。

  尤可貽倒是沒嫌棄,溫和地接過錦盒:「好啊,讓阿姨看看。」

  她打開錦盒,取出裡面的捲軸,在旁邊的鑑賞桌上徐徐展開。

  隨著捲軸一點點鋪開,周圍原本嘈雜的議論聲,突然像被按下了靜音鍵。

  那是一幅水墨山水。

  畫面並不複雜,只有幾筆勾勒出的遠山,和近處的一株枯松。

  但那筆觸,蒼勁古拙,力透紙背。

  墨色濃淡相宜,暈染出一種雨後初晴的濕潤感。

  最絕的是那意境。

  明明只是靜止的畫面,卻像是能讓人聽到山間的風聲,聞到松針的清香。


  那是系統獎勵的【丹青聖手】技能加持下,周行親手畫的。

  模仿的是宋代米友仁的「米點山水」,但又融入了現代的透視技法。

  落款處,蓋著一枚閒章:【雲闕散人】。

  尤可貽的瞳孔猛地收縮。

  作為資深策展人,她見過的名畫不知凡幾。

  但這幅畫……

  這種筆力,這種氣韻,絕對不是什麼地攤貨!

  這簡直就是把宋畫的靈魂,活生生地搬到了現代!

  「這……」

  尤可貽的手指微微顫抖,不敢觸碰畫面,生怕驚擾了畫中的氣韻。

  「這是你在地攤上買的?」

  「是啊。」

  周行一臉無辜,「那個攤主說這是他家祖傳的,我看這紙挺老的,就花五百塊錢買下來了。是不是買貴了?」

  周圍一片譁然。

  那個剛才還在吹捧白紙的評論家,此刻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五百塊?

  這特麼要是真的,五百萬都買不到!

  而且看這紙張,看這墨色……雖然是新畫的,但這水平,起碼也是國寶級大師的手筆啊!

  「雲闕散人……」

  尤可貽喃喃自語,目光緊緊盯著那個落款,「這是哪位隱世大師的名號?我怎麼從未聽說過?」

  「可能……是個不出名的業餘愛好者吧。」

  周行聳聳肩,深藏功與名。

  「阿姨要是喜歡,就送給您掛在辦公室里辟邪。」

  尤可貽猛地抬頭,眼神複雜地看著眼前這個笑得一臉燦爛的年輕人。

  辟邪?

  拿這種級別的神作辟邪?

  這孩子,到底是真不懂,還是在扮豬吃老虎?

  但不管怎樣。

  看著這幅畫,再看看牆上那些不知所云的先鋒藝術。

  尤可貽突然覺得,今天的這個展,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真正的藝術,從來不需要解釋。

  它就在那裡,靜靜地看著你,直到你膝蓋發軟,想要跪下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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