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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華夏之音,可入耳否?

2026-03-15 19:45:47 作者: 同夥飯醉

  溫景的手心微微出汗,呼吸頻率還沒從剛才那種高強度的合奏中降下來。

  季揚那張大臉在陰影里湊過來,牙齒白得晃眼。

  「老闆,你剛才那一下,我聽得頭皮發麻。」

  季揚放低聲音,語氣里全是按捺不住的激動。

  「後面那幫小的已經瘋了,一個個摩拳擦掌等著上去接力。」

  周行把嗩吶遞給旁邊的隨行人員,順手接過傅淵遞來的溫熱毛巾,擦了擦手。

  「按計劃進行,告訴他們,別收著,這十五分鐘每一秒都要讓台下的人記住。」

  周行站在陰影里,看著舞台。

  此時,舞台上的全息投影並未因為周行的離場而減弱。

  相反,那條由金色粒子匯聚而成的巨龍在空中盤旋一圈後,猛地撞向了舞台後方的虛擬壁壘。

  轟然一聲,原本的水墨山河轟然破碎,化作無數流動的墨點。

  舞台上的燈光由血紅轉為深邃的青藍。

  一群平均年齡不到二十五歲的年輕演奏家,穿著改良版的玄色窄袖勁裝,魚貫而入。

  

  他們手裡拿著的不是小提琴或大提琴,而是阮、笙、揚琴、柳琴。

  這些在西方交響樂團眼中屬於點綴的樂器,此刻成了舞台上的主角。

  一名抱著大阮的少年坐在舞台邊緣,手指在琴弦上猛地一撥。

  低沉到足以引起胸腔共振的頻率頃刻席捲全場。

  這種聲音不帶任何電子擴音的虛假,純粹靠著木質共鳴箱和指尖的力量。

  台下的觀眾剛從嗩吶的震撼中緩過神,又被這一聲厚重的大阮釘在了座位上。

  霍夫曼癱坐在後台的椅子上,看著監視器里的畫面,手指機械地抓著領口。

  那個領結已經被他扯得歪七扭八,哪裡還有半點指揮家的優雅。

  「這不科學,這種樂器的聲壓級怎麼可能達到這種程度?」

  霍夫曼喃喃自語,身邊的助理早已看呆了,根本沒人回答他。

  舞台上,笙的聲音切入。

  這種華夏最古老的和聲樂器,在年輕演奏家的手中煥發出了一種極其現代的質感。

  它不再是單純的吹奏,而是配合著全息投影中不斷跳動的幾何圖形,營造出一種類似賽博朋克的迷幻感。

  譚清嬋坐在導播間,指揮著技術人員操作。

  「給我把音頻捕捉的靈敏度調到最高,每一個泛音都要對應一組粒子特效。」

  譚清嬋對著對講機下令。

  舞台中央,巨幅的畫卷徐徐展開。

  那是動態版的《千里江山圖》。

  青綠山水在空氣中層層堆疊,隨著揚琴那清脆如碎玉的聲音,山巒開始起伏,江水開始流動。

  每一聲揚琴的擊打,都會在水面上激起一圈金色的漣漪。

  這種視覺與聽覺的高度同步,讓台下的觀眾產生了一種時空錯亂的幻覺。

  坐在前排的瀾州大學音樂系教授,此時已經顧不得什麼形象。

  死死抓著前排座位的靠背,身體前傾,恨不得把眼睛貼到舞台上去。

  「這是聲景融合,這是真正的神作。」

  老教授眼眶通紅,聲音顫抖得厲害。

  「他們用最古老的樂器,玩出了最頂級的視聽邏輯。」

  舞台上的節奏越來越快。

  柳琴和月琴的加入,讓音網變得密不透風。

  那不再是溫婉的江南小調,而是一種帶著金屬質感的暴力美學。

  全息投影中的鳳凰從墨色中涅槃而出,羽翼划過空氣,帶起一串串真實的火星效果。

  九條墨龍在雲霧中穿梭,每一次破壁而出都伴隨著鼓點的重擊。

  這種視覺上的衝擊力,配合著民樂那種蠻不講理的穿透力,讓整個大劇院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能量場。

  觀眾席里,不少年輕人已經站了起來。

  他們原本是陪著長輩來看「高雅藝術」的,本以為會打瞌睡。


  結果現在,他們只覺得自己像是在參加一場最頂級的電音節,甚至比電音節還要燃。

  這種骨子裡的血脈覺醒,讓他們根本坐不住。

  側幕,周行看著台上的表現,微微點頭。

  溫景站在他身邊,看著那些在光影中揮灑汗水的同齡人。

  「周行,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溫景輕聲問,眼裡亮晶晶的。

  周行看著舞台上那副壯闊的《千里江山圖》,語氣平淡。

  「這只是個開始,我們要做的,是讓這種審美成為常態。」

  當最後一段合奏推向巔峰,所有的樂器齊鳴。

  全息投影中的巨龍與鳳凰在舞台上空交匯,轟然炸裂成漫天的金色碎屑。

  這些碎屑在氣流的吹拂下,竟然真的飄向了觀眾席。

  這是譚清嬋準備的特殊裝置,利用微型無人機投射的冷光粒子。

  全場燈光驟亮。

  所有的聲音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舞台上的年輕演奏家們整齊劃一地起身,對著台下深深鞠躬。

  劇場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這種寂靜持續了大約三秒鐘。




  「安可!」

  「安可!!」

  「安可!!!」

  兩千多名觀眾集體起立,掌聲雷動,腳踏地板的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

  不少人嗓子都喊啞了,卻依舊不肯坐下。

  維也納愛樂樂團的成員們躲在休息室的門縫後面,看著這一幕,臉上全是茫然和挫敗。

  他們引以為傲的嚴謹結構,在剛才那種汪洋大海般的情感衝擊面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周行在季揚的慫恿下,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襟,拿著悲歡嗩吶,緩步走上了舞台。

  隨著他的出現,原本嘈雜的歡呼聲像是被按下了減速鍵,逐漸平息。

  周行站在舞台中心,那束最亮的冷光追隨在他身上。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杆黑色的木管。

  台下的觀眾屏住呼吸,等待著他的發言。

  周行抬起頭,環視了一圈。

  從前排那些淚流滿面的老藝術家,到後排那些興奮到滿臉通紅的年輕人。

  最後,他的視線掃過側幕正一臉死灰的霍夫曼。

  周行把嗩吶橫在胸前,語氣不咸不淡地說問道:

  「華夏之音,可入耳否?」

  這一句話,像是一顆重石投進了已經沸騰的油鍋。

  「牛逼!」

  不知道是誰先帶頭喊了一嗓子。

  緊接著,整齊劃一的吼聲在劇院內炸響。

  「牛逼!!」

  「牛逼!!!」

  這種粗鄙卻又最真實的反饋,代表了在場所有華國人最直接的情感宣洩。

  什麼委婉,什麼含蓄,在這一刻全都見鬼去吧。

  周行展顏一笑,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身後的水墨江山再次翻湧,化作一行鋒利的大字:

  經世·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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