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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順豐包郵天下第二

2026-03-20 01:20:48 作者: 同夥飯醉

  兩個月後。

  央視一號演播大廳,《荷風萬里·國風夜》國風盛典直播現場。

  直徑五米的巨型建鼓被鄧世榮一錘子砸下去。

  音波在空氣中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粉塵。

  全息投影出的五爪金龍盤旋在演播廳穹頂。

  《萬象》接《龍吟》。

  華簡手裡的雷擊木二胡拉出了電鋸的音效。

  三根斷裂的弓毛在空中亂甩。

  柯西腮幫子高高鼓起,高頻哨笛直刺人類聽覺極限。

  台下第一排的老幹部們齊刷刷往後靠緊了椅背。

  後面舉著燈牌的流量明星粉絲呆若木雞。

  螢光棒掉在地上,發出一片清脆的塑料碰撞聲。

  導播室里。

  副導演盯著收視率監視器屏幕,瘋狂搖晃總導演的肩膀。

  「破了!破五了!春晚都沒這麼恐怖的數據!」

  最後一個鼓點重重砸落。

  周七星坐在舞台最前方,懷裡死死抱著三弦。

  

  頭頂的高強度聚光燈直直打在他臉上。

  他眼皮劇烈抖動了兩下。

  緩緩睜開。

  視野里不再是一片粘稠的純黑。

  強光刺入剛剛修復的視神經,引發一陣劇烈的生理性酸痛。

  周七星抬起手,擋在額頭前面。

  透過指縫,他看到了漫天飄落的金色全息亮片。

  看到了台下密密麻麻、因為震驚而張大嘴巴的人群。

  鏡頭推進,大屏幕上切出一個極度清晰的面部特寫。

  曾經的盲人少年哭了。

  大顆大顆透明的水珠順著臉頰滑落,砸在三弦的琴筒上。

  周七星猛地轉過頭,看向舞台側方的陰影處。

  那裡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高定西裝的男人,身邊站著一個穿素色旗袍的女人。

  周七星扔下三弦,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大吼一聲:

  「老闆!我們成功了!」

  周行站在側幕,抬手揉了揉太陽穴,不禁汗顏:

  「這小子!你還沒下台呢!」

  溫景偏過頭,肩膀止不住地發抖。

  「去通知財務,扣他一個月獎金。」周行轉頭對身後的季揚下達指令。

  ……

  十五分鐘後,一號獨立化妝間。

  十個人橫七豎八地躺在沙發上、椅子上、地毯上。

  賀永年大爺捧著個紅外線理療儀在猛烤後腰。

  柯西正拿著手機瘋狂刷微博熱搜。

  「熱搜前十,咱們占了七個!我滴個乖乖,我一個送外賣的徹底紅了!」

  大門被推開,周行單手插兜走進來。

  溫景跟在旁邊,手裡端著一大盒進口定製潤喉糖。

  所有人立刻閉嘴,挺直腰板,從地毯上爬起來。

  「還活著?」周行掃視一圈。

  「報告老闆!能吃下三大碗羊肉泡饃!」周七星第一個舉手。

  他現在看什麼都覺得新鮮,連牆上的紅色滅火器都死死盯著看了十秒。

  溫景把潤喉糖放在桌子上,分發給眾人。

  周行走到房間正中央,拉開一張椅子坐下。

  「國內的熱身賽打完了。」

  「收拾行李。」

  「後天早上八點,灣流G800在停機坪等你們。」

  「第一站,維也納金色大廳。」




  「去教教那幫喝咖啡的,什麼叫華夏重金屬交響樂。」

  「嗷——」

  十個人同時爆發出野狼一樣的嚎叫,聲浪震得天花板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午夜十二點。

  雲闕八十一層,白玉京。

  機械穹頂處於關閉狀態,恆溫系統將室內維持在人體最舒適的二十四度。

  周行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搭在金絲楠木雕花椅上。

  溫景換上了一件絲綢家居服,手裡端著兩杯手沖瑰夏走過來。

  兩人在圓形透明水晶桌旁坐下。

  「汪!」

  一聲極其短促、中氣嚴重不足的狗叫聲打破了室內的安靜。

  一隻四條腿短到幾乎貼地、屁股極大、毛色黃白相間的柯基犬,正邁著小碎步在暖玉地磚上狂奔。

  福來,周行新買回來的樂子實驗品。

  它的身後,緊跟著一道快如閃電的黑影。

  招財。

  左耳朵缺了一塊的戰神狸花貓四肢離地,一個極其兇悍的飛撲。

  肉墊重重地拍在福來滾圓的屁股上。

  柯基犬受力失衡,在光滑的地磚上直接翻了個車,四腳朝天滑出去兩米遠。

  「汪汪汪!」

  福來完全沒有生氣,反而吐出長長的舌頭,瘋狂搖動那截極短的尾巴。

  清澈的眼珠子裡寫滿了興奮。

  它扭動圓滾滾的身體,試圖翻身起來繼續挨打。

  一隻布偶貓邁著極其優雅的步伐,從霧化玻璃屏幕前走過來。

  點點。

  它看都沒看地上掙扎的福來一眼。

  直接一腳重重踩在柯基軟綿綿的肚子上,借力一躍,跳到了招財旁邊的花架上。

  福來被踩得「嗷嗚」一聲,又趴了回去。

  招財回頭看了點點一眼,發出短促的呼嚕聲。

  兩隻貓一高一低,對狗形成絕對的階級壓制。

  福來在地上滾了兩圈,終於手腳並用爬了起來。

  它沒有被欺負的自覺,樂呵呵地湊過去,拿濕漉漉的鼻子去拱招財的尾巴。

  啪啪啪。

  招財轉身就是一套無影連環喵喵拳,打得福來連連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傻樂。

  「你買個活體沙袋回來幹什麼?」溫景抿了一口咖啡,看著遠處的單方面霸凌現場,調侃道。

  周行靠在椅背上。

  「招財戾氣太重,需要一個釋放壓力的靶子。」

  「我看福來挺享受的。」

  季君行背著個軍用行軍包,從走廊拐角跑出來,手裡拿著個狗飛盤。

  「老闆,福來這狗心理素質極佳,抗擊打能力直接拉滿,我正準備教它匍匐前進。」

  周行揮揮手,讓他趕緊把這個底盤超低的生物帶走。

  【叮!因果律道具判定成功。】

  【宿主消耗五十萬格調值。】

  【天下第二行書——顏真卿《祭侄文稿》真跡殘片(3/3)已集齊。】

  【實物已進行時空置換,以合理方式送達。】

  系統冷冰冰的機械音在腦海中準時響起。

  周行沒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門外的指紋鎖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咔噠聲。

  傅淵穿著三件套英式管家服,戴著雪白的純棉手套,推門而入。

  他單手托著一個印著順豐快遞Logo的硬紙盒,姿態優雅得像是在端送女王的皇冠。

  「先生,溫小姐。」

  傅淵微微躬身。

  「安保處轉交的包裹,發件人空白,經過了六重紅外與爆破物掃描,確認安全。」

  周行點點頭,示意他放在水晶桌上。

  廉價的順豐紙盒與周圍宋式極簡的頂級名貴家具顯得格格不入。

  溫景放下咖啡杯,從旁邊的工具箱裡抽出兩隻醫用級丁腈手套戴上。

  作為故宮編外修復大神,她對這種來歷不明的包裹有著本能的職業敏感度。

  裁紙刀利落地劃開膠帶。


  打開紙盒,裡面是幾層防震氣泡膜包裹的一個長條形石盒,石盒裡還墊有一層發黃髮脆的防潮油紙。

  挑開油紙,一卷沒有任何裝裱的麻紙孤零零地躺在裡面。

  紙張邊緣殘破不堪,呈現出千年前被火燎過、被水浸過的暗褐色。

  溫景動作極度輕柔,用純鈦鑷子夾住邊緣,慢慢在桌面上展開。

  毛筆字跡躍入眼帘。

  字體大小不一,塗抹修改的墨跡隨處可見。

  起筆時還算端正,越往後越是狂亂,字與字之間連帶撕扯。

  濃墨乾枯,透露出一股極度悲憤、幾近崩潰的物理情緒衝擊力。

  「父陷子死,巢傾卵覆。」

  「撫念摧切,震悼心顏。」

  溫景的呼吸停頓了整整三秒。

  整個人僵在原地,手裡拿著的鑷子在半空中發出輕微的金屬震顫聲。

  傅淵站在兩米外,雙手交疊放在小腹前。

  他看清了紙上的字。

  荷蘭國際管家學院的滿分畢業生,修過六國藝術史。

  傅淵眼皮猛地一跳。

  但又立刻調整了站姿,甚至連呼吸頻率都沒有發生改變。

  他只是默默記下,明天要去升級一下地下保險庫的恆溫恆濕系統參數,再加裝兩道鈦合金防爆門。

  「顏真卿……」

  溫景聲音發緊,一字一頓吐出這三個字。

  「《祭侄文稿》。」

  「台北故宮博物院那件是殘本修補的,缺了最核心的情緒爆發段落。」

  「這……這是中間那部分原稿真跡。」

  溫景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周行,問道:

  「你從哪弄來的?」

  周行端著咖啡杯,面不改色。

  「前天逛潘家園舊書攤,十塊錢買了兩本葫蘆娃連環畫,攤主大爺搭在裡面送的。」

  溫景摘下丁腈手套,把鑷子拍在桌子上。

  「你當我是弱智嗎?」

  「這是國寶級中的神品!失蹤了一千多年!」

  「誰家大爺拿天下第二行書當滿減贈品?」

  周行靠在椅子上,雙腿交疊,悠然道:

  「也許那個攤主是個視金錢如糞土的隱世高人。」

  溫景徹底閉嘴。

  看了看桌上價值連城的真跡,又看了看一臉淡定的周行。

  快兩年了。

  從宋瓷孤品到《廣陵散》全卷,再到今天順豐包郵的《祭侄文稿》。

  溫景發現自己的世界觀已經被這個男人反覆碾壓成了粉末,現在重新塑造成了一個極其畸形的形狀。

  她重重嘆了口氣。

  「傅管家。」

  「在,溫小姐。」

  「去拿那個軍用級防彈玻璃密封匣過來,把石盒裝進去。明天我帶去修復室做碳十四檢測和病害清理。」

  傅淵點頭。

  「好的,這就去辦。」

  兩人熟練地交接工作,配合默契。

  完全沒有一個正常人拿到這種級別國寶時應有的瘋狂和尖叫。

  麻木。

  絕對的麻木。

  周行看著兩人忙碌的背影,用手指敲了敲水晶桌面。

  「其實不用裝什麼玻璃密封匣。」

  溫景不解地回頭。

  周行指了指自己手邊一堆散亂的集團財報文件,漫不經心道:

  「空調風挺大的,我正缺個鎮紙壓一壓,我看這石盒挺合適!」

  聽到這話,溫景抄起旁邊那塊王羲之洗筆池裡的原味石頭,作勢就要砸在周行的椅背上。

  眼神里滿是殺氣,氣呼呼地說道:

  「用裝有《祭侄文稿》的石盒當鎮紙?」

  「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這可是無價之寶!」

  周行看著炸毛的溫景,憋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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