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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為情緒價值買單

2026-03-21 23:34:14 作者: 同夥飯醉

  灣流G800平穩降落在克里特島伊拉克利翁國際機場。

  舷梯剛剛對接。

  四輛黑色防彈版奔馳V260L已經一字排開,恭候多時。

  葉影站在頭車旁,拉開車門,單手擋在車頂邊緣。

  周行扣上西裝外套的紐扣,邁步走下舷梯。

  溫景緊隨其後,手裡拿著那一台徠卡膠片相機。

  車隊駛出機場,直奔南部港口。

  一艘長達七十五米的定製超級遊艇早已停泊在專屬泊位上。

  純白色的流線型船體在陽光下反光。

  尾部甲板甚至停著一架輕型直升機,螺旋槳葉片摺疊。

  一行人登船,遊艇隨之起錨。

  海風帶著濃郁的鹽分吹過頂層甲板。

  溫景端著一杯溫熱的紅茶,走到遮陽傘下。

  周行躺在沙灘椅上,手裡拿著那張邊緣焦黑的羊皮地圖。

  「你真覺得這上面標的地方有寶藏?」

  溫景眉眼彎彎地問道。

  周行隨手把羊皮卷扔到旁邊的小茶几上。

  羊皮卷打著滾,撞到冰桶邊緣停下。

  「那個白人隊長送圖,純粹是為了感謝我送的頂級極地裝備。」

  周行拿過冰桶里的蘇打水,擰開瓶蓋,接著說道:

  「真有能立刻變現的金幣,他們那個窮得連護目鏡都得纏膠布的探險隊早就自己去撈了,還能留給我?」

  溫景捧著茶杯,拉過另一張躺椅坐下。

  「我就知道。」

  

  「那你還調動丁晨新的海外工程部,把這艘船開過來?」

  「總得找個名正言順的理由翹班。」

  周行喝了一口蘇打水,一臉的理直氣壯。

  「就當出來度個假,花錢買個清淨。」

  溫景笑了笑,轉頭看向遠處起伏的海浪。

  打撈作業在遊艇抵達坐標點後迅速展開。

  丁晨新從歐洲總部臨時調來的深海作業團隊效率極高。

  兩台拖曳式側掃聲吶設備被投入海中。

  控制室的屏幕上實時傳回海底的地貌數據。

  一百二十米深的海床上,洋流複雜。

  兩天時間過去,聲吶反饋全是無意義的礁石圖像。

  溫景每天的日常變成了在頂層甲板畫海鷗,或者去船艙底部的恆溫泳池裡游兩圈。

  周行則是雷打不動地躺在甲板上曬太陽,時不時指導大廚白羽做一份西班牙海鮮面。

  第三天下午,刺耳的警報聲在控制室響起。

  水下機器人發回高清晰度畫面。

  一塊突出的巨型暗礁後方,大面積的人工木質結構殘骸顯露出來。

  機械臂探出,清理掉表層厚厚的淤泥和藤壺。

  一艘斷成兩截的中世紀木製帆船輪廓徹底顯現。

  絞盤發出隆隆的轟鳴。

  四名身穿重型潛水服的作業員率先浮出水面,抓住攀爬梯。

  液壓起重機一點點地收攏鋼纜。

  一個長寬各一米五的沉重木箱破開水面。

  木箱表面附著著厚厚的海洋鈣化沉積物,水滴夾雜著綠色的海藻砸在甲板上。

  箱體落地,發出悶悶的撞擊聲。

  傅淵戴上純白色的防護手套,提著一根特製撬棍走上前,合金棍尖順著木板邊緣的縫隙插入。

  雙手發力下壓。

  腐朽的生鏽鐵釘齊根斷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箱蓋被一把掀開。

  一股濃烈的海底淤泥腥氣裹挾著某種不知名的酸澀味沖天衝出。

  溫景拿著相機後退半步,拿手掩住鼻子。

  周行站起身,走過去探頭看了一眼。

  沒有影視劇里那種金光刺瞎眼的視覺衝擊,更沒有堆積成山的歐洲古金幣。


  整個箱子裡填滿了黑乎乎、散發著惡臭的海泥。

  泥巴中間,整齊地碼放著幾十個造型古拙的深色玻璃瓶。

  絕大多數瓶子在漫長的水壓和撞擊中已經破裂,只剩一堆混著泥漿的玻璃殘片。

  僅有十二個瓶口封蠟依舊完好的瓶子倖存。

  【叮!】

  【恭喜宿主完成隱藏探索。歷史沉澱已送達。】

  系統的藍色光幕在周行視網膜上再次彈開。

  加粗放大的金色字體透著一股洋洋得意的欠揍感。

  周行在腦海里瘋狂輸出。

  「說好的早期歐洲金幣呢?我那麼大一堆金幣呢?」

  「就給我整一箱泡了一百多年前的老葡萄汁?」

  【請宿主嚴謹審題。系統提示為『極大概率存有』。極大概率不等於百分之百。最終解釋權歸系統所有。】

  【且海圖鑑定說明已明確標示,含有『歷史沉澱』。】

  【海底發酵百年的紅酒,就是最好的歷史沉澱。】

  系統拋出一套無懈可擊的職場甩鍋連招,主打一個死不認帳。

  周行氣得太陽穴猛跳。

  這系統的文字遊戲玩得比那些坑爹的甲方還要溜。

  把畫大餅的藝術發揮到了極致。

  「金幣呢?既然海圖鑑定提到了金幣,總不能一個是都沒有。」

  周行無視那股海腥味,伸手在泥漿里翻找了一下。

  很快,手指就碰到一塊極其微小的硬物。

  隨即,周行拿過旁邊的高壓水槍沖洗。

  一枚被嚴重腐蝕、發黑的圓形金屬片露出來。

  邊緣殘缺不全,隱約能辨認出上面鑄造的雙頭鷹徽記。

  還真就只有這一枚,孤零零地躺在周行手心。

  【看吧,我沒騙你!系統出品,必是精品。】

  光幕上的字體甚至還加了一個炫彩特效。

  周行一陣無語,一把將金幣扔給旁邊的葉影。

  之前看系統那模稜兩可的措辭,什麼「歷史沉澱」,什麼「極大概率」,他根本就不該抱任何希望。

  這破系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傅淵取出一個完好的玻璃瓶,仔細觀察著瓶口殘存的軟木塞和厚重的火漆封印,片刻後開口道:

  「先生,這是十八世紀產自法國波爾多產區的頂級干紅。」

  傅淵將瓶身翻轉,指著底部模糊的印記。

  「根據瓶底的刻痕和那枚雙頭鷹金幣判斷,這艘船應該是當時西班牙王室的私人補給船。」

  溫景戴上一次性手套,湊近觀察瓶身的燒制工藝。

  「玻璃的純度很低,雜質多,有明顯的氣泡,確實是工業革命前的手工吹制產物。」

  周行聞言,打量著那個長滿藤壺的瓶子。

  「能喝嗎?」

  傅淵把酒瓶小心翼翼地放回恆溫保護箱。

  「海底的一百多年,雖然有水壓和低溫提供了一定程度的保護,但海水鹽分早就滲透了軟木塞的木質纖維。」

  「裡面的酒液已經徹底氧化,變成了帶著死魚腥味的海水陳醋。」

  傅淵的語氣極為平穩,卻給出了最致命的專業判斷。

  「喝一口,顧醫生可能就要連夜買機票飛過來,在重症監護室里搶救您了。」

  「只能看,不能喝。但它是極佳的拍賣行壓軸藏品。」

  傅淵補充了一個數據。

  「歐洲那群老派貴族對這種附帶沉船故事的藏品極為狂熱,每一瓶的起拍價,不會低於三十萬歐元。」

  周行拿毛巾擦了擦手,滿臉嫌棄。

  三十萬歐元買一瓶過期陳醋?這些歐洲人的錢是真好賺。

  至於寶藏,他本就不在意。

  撈上來一箱醋也無所謂,主打一個為情緒價值買單。

  ......

  沉船的後續打撈和善後工作全部交給了專業團隊處理。


  周行和溫景徹底進入了度假模式。

  遊艇在地中海的蔚藍海面上慢悠悠地巡航。

  白天,兩人在甲板上吹風。

  晚上靠岸,去當地的平民酒館裡吃加了過量藏紅花的海鮮炒飯。

  遠離了國內的繁雜社交圈,不用見那些試圖攀附的商業巨頭。

  這種感覺,還真不錯!

  六天後,遊艇停靠在法國馬賽港。

  周行剛換上一身休閒西服,蔣長揚的視頻電話就打了過來。

  屏幕里的蔣長揚穿著得體的深藍色暗紋西裝,背景是景行山居歐洲辦事處。

  「先生,安居苑剛介入的併購案正式落地。」

  「法國勃艮第夜丘產區,緊挨著羅曼尼康帝特級園旁邊的那家「黑十字」歷史酒莊,我們已經完成全資收購。」

  「對方家族經營不善,面臨破產清算,銀行斷貸。我們的收購價壓得非常低,可以說是撿漏。」

  蔣長揚的語氣里透著資本操盤手特有的冷酷和幹練。

  周行扣上襯衫的袖扣,整理了一下衣領。

  「過去看看。」

  「剛好,那箱從海里撈上來的陳醋,帶過去給新酒莊鎮宅。」

  ......

  畫面一轉,馬賽前往第戎的高鐵飛速行駛。

  整節頭等車廂被完全包下。

  窗外的風景從地中海的蔚藍海岸,逐漸變成了連綿起伏的綠色丘陵。

  七月的法國中東部,陽光毫無保留地灑在漫山遍野的葡萄藤上。

  一排排葡萄架在山坡上畫出整齊的等高線。

  這裡是全球紅酒鄙視鏈的最頂端。

  車廂內,空調溫度調得極低。

  溫景正在翻看蔣長揚傳過來的酒莊資料。

  「這座黑十字酒莊有一百六十年的歷史,擁有十二公頃的特級園。」

  「因為家族幾代人都固守傳統的純人工釀造工藝,拒絕引入現代化溫控設備,產量極低。」

  「人工成本高昂,加上近幾年氣候異常導致的減產,他們根本無法對抗那些規模化生產的新世界紅酒,最終資金鍊斷裂。」

  周行端起桌上的氣泡水喝了一口,手指敲擊著桌面。

  「純人工釀造,拒絕現代化設備,產量低。」

  這簡直就是完美命中了系統對於「格調」和「非工業化」的苛刻要求。

  花錢養著一群只會用手捏葡萄的老頭。

  這就是最頂級的燒錢項目。

  溫景合上平板電腦,身體靠向椅背,接著說道:

  「但蔣長揚的報告裡提到,那裡的土質是整個夜丘產區最獨特的石灰岩混合古老黏土。」

  「他們釀出來的黑皮諾,有一種市面上絕無僅有、無法被工業香精複製的冷冽花香。」

  列車在第戎車站緩緩停靠。

  四輛低調的黑色路虎攬勝已經等在出站口,引擎怠速運轉。

  葉影拉開車門,車隊駛入鄉間公路。

  路面有些顛簸,兩旁是古老的石牆和零星的農舍。

  四十分鐘後。

  一座被大面積爬山虎覆蓋的法式古典城堡出現在視線盡頭。

  鐵藝大門敞開,上面的黑色十字架徽記布滿紅褐色的鐵鏽。

  院落里的雜草有些倒伏,車隊停在城堡前的碎石廣場上。

  周行推開車門下車。

  酒莊的前任主人兼首席釀酒師,一位身形乾瘦的法國老頭,正站在台階上。

  老頭穿著一件沾滿深紫色葡萄陳年污漬的厚帆布圍裙。

  雙手粗糙,骨節粗大,那是常年與泥土和橡木桶打交道的證明。

  他直直地盯著從車上下來的周行。

  這是一個買下了他家族五代人心血的東方財閥。

  老頭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下台階,站在周行面前,沉聲說道:

  「先生,酒窖的鑰匙在這。」

  「你可以砸了我的招牌,但別動那些正在橡木桶里發酵的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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