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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我媽讓我去還願

2026-03-29 22:16:52 作者: 同夥飯醉

  聚餐散場的時候,三十隻杯子裡的可樂氣泡都滅了。

  季揚在角落合上平板,眼底的痛苦終於壓不住了。他默默打開了消費總帳,看了一眼,又默默關上了。

  有些數字,不適合在吃飽了之後觀看。

  電梯口,兩撥人依依惜別。

  準確地說,是夏夏和李岩在那兒互相加了三個平台的好友,黃毛男生李尋跟小胖交換了遊戲ID,儼然一副「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的架勢。

  周行看了一眼手機,快十點了。

  「行了,該走的走。」他拍了拍手,「明天展會還開著,想逛的隨時來,刷臉就行。」

  季揚秒懂,開始組織撤退。

  大部分人被安排上了商務車,由司機送回各自住處。

  臨走前,每個人手裡都多了一隻印著「景行」字樣的禮品袋,分量沉得手腕發酸。

  裡頭是什麼東西,他們回去打開之後才會知道。

  但那是後話了。

  周行叫住了陶然。

  「今天別回山居了。」

  陶然抬頭看他。

  「樓上給你留了房間,住這兒。」周行說得很隨意,「白玉京比山居方便,明天展會還在樓下開著,你要是想逛就直接下去。」

  陶然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周在在從旁邊竄了出來。

  「哥!我也要住!」

  周行瞥了她一眼。

  「你不是住老洋房嗎?」

  「老洋房多無聊啊!」周在在雙手合十,「這裡有吃有喝有泳池,你忍心讓你親妹妹一個人回去對著四面牆嗎?」

  「堂妹。」

  「一樣的!血濃於水!」

  周行懶得跟她掰扯,擺了下手。

  「隨便,反正這裡也給你留了房間。」

  聞言,周在在當場蹦了一下。

  周行想了想,又看向已經背上書包準備走的李岩和小胖。

  「你倆也留下吧。」

  

  李岩愣了。

  「啊?」

  「陪陶然住一晚。」周行說,「跟家裡打個電話報平安就行。」

  李岩的眼珠子差點彈出來,瘋狂地看向小胖,小胖瘋狂地看向他,兩個人同時轉頭看向陶然。

  陶然微微點了下頭。

  李岩的書包帶直接從肩膀上滑了下來。

  「住!必須住!我現在就打電話!媽你別等我了我今晚住瀾州第一高樓!」

  小胖已經掏出手機了,撥號鍵按得震天響。

  周在在見狀,立刻揪住了夏夏的胳膊。

  「嫂子!既然他們都能留,那夏夏和程璐也~」

  「不行。」

  周行直接堵了回去。

  周在在瞪大了眼。

  「憑什麼啊!」

  「憑什麼?」周行看著她,「李岩和小胖是男生,陶然也是男生,幾個大老爺們擠一塊兒沒什麼。」

  「你讓兩個女孩子留宿在一個未婚男人家裡,傳出去好聽?」

  周在在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溫景走過來,輕聲開了口。

  「在在,你哥說得對。夏夏和程璐跟你不一樣,你是周家人,住在自家哥哥這裡沒什麼,但她們不是。」

  「萬一被誰拍到發到網上,對她們名聲不好。」

  周在在的抗議徹底被堵死了。她雖然腦迴路經常清奇,但不是真傻,溫景這麼一說,立刻就想通了。

  「行吧行吧。」

  隨即乖乖鬆開夏夏的胳膊,沖兩個閨蜜做了個鬼臉。

  「那你們先回去,明天我請你們上來玩!」

  夏夏和程璐倒是很懂事,笑嘻嘻地說了聲「沒關係」,跟著商務車走了。

  溫景在旁邊看著周行安排這一切,嘴角微微鬆了一下。


  這個人平時看起來對什麼都不在意,但該講究的地方,從來不含糊。

  ……

  電梯到了八十一層。

  周行先帶著一行人拐向左側走廊,推開了一扇門。

  「在在,這間是給你準備的。」

  周在在探頭往裡一看。

  兩秒鐘的安靜。

  然後——

  「啊啊啊啊啊啊啊!!!」

  海豚音炸裂。

  房間不算特別大,但勝在每一處都精緻到令人髮指。

  整面的落地窗外是瀾州的夜景,燈火從腳下一直鋪到天際線盡頭。

  床是那種一看就知道「躺上去會被吸進去」的厚度,床頭柜上擺著一小瓶鮮切白玫瑰,旁邊是一套全新的真絲睡衣,疊得整整齊齊。

  洗手間的門半開著,裡面隱約可以看到大理石台面和黃銅花灑。

  周在在衝進去,又衝出來,雙手捂著嘴,全身都在抖。

  「這個浴缸能游泳!!!哥你知不知道這個浴缸能游泳!!!」

  周行一把拉上了門。

  「出息。」

  門板隔絕了周在在後續的尖叫,但隔音效果有限,走廊里還是隱約傳來「我要拍Vlog我要拍Vlog」的嚎叫。

  李岩咽了口口水,小胖兩隻手絞在一起。

  陶然面色平靜,背著手走在周行旁邊,像在自己家散步一樣。

  溫景注意到了這個細節,笑了一下。

  這孩子在景行山居住了一年多,氣度確實養出來了。

  又走了一段,周行推開另一扇門。

  「你們仨住這間。三個臥室,客廳是公共區域,冰箱裡有吃的喝的,隨便拿。」

  話落,看向陶然,又補充了句:

  「有事給我打電話,我在樓上。」

  陶然點頭。

  「行哥,晚安。」

  「嫂子晚安。」

  溫景笑著回了句「早點休息」,跟周行一起轉身離開了。

  門關上的一霎那,李岩和小胖同時張開了嘴。

  然後,兩個人飛速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但兩人的眼珠子出賣了一切。

  客廳少說有八十平,沙發是那種一整排的L型大沙發,皮面顏色溫潤,上面隨意丟著兩個抱枕。

  茶几上擺著一套茶具,旁邊是一碟看不出名字但聞起來極香的糕點。

  李岩的腳趾在拖鞋裡蜷了又伸,伸了又蜷,控制不住地回頭看了一眼臥室方向。

  那邊有三扇門,每一扇後面都是一個完整的房間,帶獨立衛浴。

  小胖的手從嘴上慢慢移開,聲帶顫抖著擠出一句話。

  「然……然哥……」

  「嗯。」

  「這是一個房間?」

  陶然已經坐到了沙發上,順手倒了杯茶。

  「嗯。」

  「這不是一個大平層嗎??」

  李岩終於繃不住了,聲音壓得極低但肢體語言極度誇張。

  「然哥!這個客廳比我家整套房子都大!我家九十八平!這裡起碼三百平!」

  「不用拘謹。」陶然端著茶杯,靠進沙發里,「行哥很隨和的。」

  這句話信息量太大了。

  「很隨和」三個字從一個剛滿20歲的少年嘴裡說出來,配合他此刻這副「老幹部泡茶看新聞聯播」的鬆弛姿態,構成了某種不可名狀的反差。

  李岩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坐了下來。

  「然哥,你平時就住這種地方?」

  「不是。」陶然喝了口茶,「我在景行山居住的比這裡還大。」

  空氣安靜了零點五秒。

  李岩:「……」


  小胖:「……」

  兩人對視一眼。

  「停。」李岩舉起一隻手,「停止你的凡爾賽。」

  「立刻。馬上。」小胖補刀。

  陶然放下茶杯,嘴角幾乎不可見地動了一下。

  不是凡爾賽。

  他在景行山居的青筠館是個獨立的二進小院,帶庭院、書房和一個小型拉胚工作室。

  四周種滿了湘妃竹,風一吹,竹葉窸窣作響。

  但這些事他不打算說了。

  怕李岩和小胖當場去世。

  「早點睡。」陶然站起來,往自己房間走,「明天帶你們去樓下逛。」

  「逛什麼?」

  「流光購物中心。那裡有個非遺匠人工坊區,有幾個燒盞的師傅挺厲害的。」

  李岩的文化素養不足以支撐他對這句話產生興趣,但小胖來了精神。

  「燒盞?就之前那個盲盒裡的建盞?」

  「嗯。」

  「然哥你能教我分辨真假不?」

  陶然回頭看了他一眼。

  「可以。」

  小胖當場樂開了花。

  李岩則已經撲到了其中一間臥室的床上。

  整個人砸進被褥的那一刻,發出了一聲悶哼。

  「我不想走了。」他的聲音從枕頭裡傳出來,「我要在這裡住到老。」

  陶然關上了自己的房門。

  房間裡很安靜。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樓下的夜景。四百米高空的瀾州,萬家燈火鋪成一條銀色的河。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隻青白釉小罐,放在床頭柜上。

  瓷面上的光澤在暗處沉下去,溫溫潤潤的。

  陶然看了它幾秒鐘,然後拉上窗簾,去洗澡了。

  ……

  八十七樓,摘星樓。

  周行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溫景已經窩在沙發上翻書了。招財趴在她腳邊,福來在地毯上四腳朝天地打呼嚕。

  「都安頓好了?」溫景翻了一頁。

  「嗯。在在那邊應該正在瘋狂自拍,陶然那邊問題不大,李岩和小胖雖然激動,但有陶然壓著,翻不了天。」

  周行坐下來,拿起茶几上的核桃。

  溫景放下書,看著他。

  「你讓李岩和小胖留下來,不只是為了熱鬧吧。」

  周行盤了兩下核桃,沒否認。

  「陶然缺朋友。」

  就這五個字。

  溫景沒再追問,她知道陶然這一年多經歷了什麼。

  從叔叔家陽台上那張漏風的摺疊床,到景行山居的獨院,物質條件是天翻地覆了,但心裡的那些坑洞不是錢能填滿的。

  李岩雖然嘴碎,但心是熱的。小胖雖然憨,但忠誠。

  這兩個人,值得深交。

  「你啊。」溫景輕聲說了句,沒了下文。

  周行挑了下眉。

  「我怎麼了?」

  「沒怎麼。」

  溫景重新拿起書。

  招財翻了個身,把尾巴甩到了福來臉上,福來打了個噴嚏,繼續睡。

  歲月靜好。

  周行的手機響了,低頭一看,來電顯示:媽。

  朱韻。

  這個點打電話,要麼是催婚,要麼是有事。

  鑑於今天是工作日的晚上十點二十分,催婚的概率是百分之七十,有事的概率是百分之三十。

  周行接了。

  「媽。」

  「兒子!」朱韻的嗓門透過聽筒穿牆而來,「你是不是在哪裡許了願?」

  周行的手頓了一下。

  「……什麼?」

  「許願啊!」朱韻那邊的背景音里隱約有周雲瑞的聲音在嘟囔什麼,被朱韻一巴掌拍了回去。


  「你爸今天去體檢,之前不是一直說膝蓋疼嗎?醫生說什麼骨密度居然比去年好了!好了!五十多歲的人,骨密度跟四十歲的一樣!」

  「還有我!我上周去查了血壓,一直偏高的你知道吧?這次竟然正常了!大夫都說不可思議!說我這個年紀能有這種指標,簡直萬里挑一。」

  朱韻沉吟了一下,換了個更嚴肅的語氣。

  「所以我問你,你是不是去哪個廟裡許了願?記得去還願啊!做人不能忘恩負義!」

  周行握著手機,半天沒說話。

  溫景放下書,看著他。

  周行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框,腦子裡飛速轉過一條系統日誌。

  家族氣運光環LV1。

  直系血親好運值微量提升。

  周行緩緩呼出一口氣。

  「知道了,媽。我找個時間去。」

  「一定要去啊!心誠則靈!多捐點香油錢,別摳搜!」

  「……好。」

  掛掉電話,周行把手機扣在沙發上。

  溫景歪頭看著他。

  「怎麼了?」

  周行沉默了兩秒,嘴角慢慢彎了一下。

  「沒什麼。我爸我媽身體變好了。」

  溫景眨了眨眼,笑了。

  「那是好事啊。」

  「嗯。」

  周行重新拿起核桃,盤了兩下,突然停了。

  他低頭看著掌心裡那兩顆麒麟紋獅子頭,紋路在燈光下沉沉地泛著包漿的光。

  系統2.0升級以來,給過他很多東西。

  格調值、技能、道具、鈔能力。

  但這一刻,周行覺得最值的,還是這個氣運光環。

  他甚至都不知道它已經生效了。

  父母的身體,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悄悄地變好了。

  溫景湊過來,下巴擱在周行的肩上,好奇道:

  「想什麼呢?」

  周行偏了下頭,鼻尖蹭到她額角的碎發。

  「在想,明天帶你去鳳鳴山上那個玄都觀走走。」

  「去幹嘛?」

  周行把核桃往茶几上一放。

  「還願。」

  溫景愣了一拍,然後笑了出來。

  窗外,瀾州的燈火連成一片光海,從四百米的高空看下去,整座城像是鋪在大地上的銀河。

  而銀河的正上方,周行手機屏幕上,朱韻又發來一條消息。

  【對了兒子,你爸今天檢查完高興壞了,非要下館子慶祝,點了四個硬菜,結帳的時候差點心疼死,回來路上一句話沒說。】

  【我估計他私房錢又花光了。】

  【你有空給他轉點錢,別讓他知道是我說的。】

  周行盯著這三條消息,沒忍住,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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