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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全瀾州最貴的鐘表匠上線了

2026-04-09 20:14:21 作者: 同夥飯醉

  瀾州江灘。

  晚上九點,路燈把江邊石板路照得發黃,幾個遛狗的大爺大媽已經散了,只剩江風裹著潮氣往人身上撲。

  周行沒回雲闕。

  他從鳳鳴山下來之後讓葉影直接往江灘開,溫景接到他的消息,二話沒說從浮生藝術長廊趕了過來,兩人在江邊碰頭。

  「吃了嗎?」溫景攏了攏圍巾。

  「吃了,演武堂蹭的白羽給他們加餐的紅燒肘子。」

  「……你堂堂景行山居的主人,去蹭員工的飯?」

  「我那叫與民同樂。」

  兩人沿著江堤慢慢走。

  周行沒急著說目的地,溫景也沒問。

  她習慣了這個男人偶爾的沉默,不是冷場,是腦子裡在轉東西。

  走了大概十分鐘,一座黑黢黢的建築從江灘盡頭的樹叢後露了出來。

  鐘樓。

  民國年間建的,磚混結構,四面鐘盤,高度大概二十五米。

  

  在瀾州老一輩人的記憶里,這座鐘樓整點報時的鐘聲能傳半個城區。

  但它已經停了五十年。

  鐘盤上的指針定格在某一個再也無法考證的時刻,表面覆滿青苔和鏽跡,底座被鐵皮圍欄圈著,旁邊立了塊石碑——「瀾州市文物保護單位」。

  溫景抬頭看了一會兒。

  「我本科的時候寫過一篇關於它的課程論文。」

  「寫了什麼?」

  「這座鐘樓的機芯是民國初年從瑞士定製的,但核心的擒縱輪齒是國內工匠手工修配的。當年的技術資料在戰亂里全丟了,後來幾次想修復,都卡在這個零件上。」

  她頓了頓,繼續說:

  「精度要求太高,現代機械加工倒是能做,但鐘樓本身是文物,不能用現代零件替換,必須還原原始工藝。」

  「手工車削微米級的齒輪,這個活兒,全國找不出幾個人能幹。」

  周行聽完,沒吭聲,只是盯著鐘樓看了很久。

  虛擬光幕還在視野角落安靜地閃著。

  【倒計時:16天19小時41分。】

  十七天,讓一座停擺半個世紀的鐘樓在跨年夜零點準時敲響。

  換個正常人聽到這個任務,第一反應大概是「系統你是不是喝多了」。

  但周行沒這麼想。

  他想的是——跨年夜零點,鐘聲響起來的那一刻,溫景站在旁邊,江風吹著她的頭髮。

  挺好。

  「走吧,」周行伸手牽住溫景的手,「明天我去看看這東西的內臟。」

  溫景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沒抽。

  「你又要搞事情。」

  「不是搞事情,是修鍾。」

  「周行,你連自己的手錶都不會調時間。」

  「……那是百達翡麗Ref.1518,萬年曆功能,操作確實複雜,跟鐘樓沒有可比性。」

  「嗯,所以你打算怎麼修?」

  「明天再說。」

  溫景沒再追問,只是把手收緊了一點。

  ……

  第二天一早,衛哲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刷牙。

  「衛……衛主管,」寧蜜在電話那頭急得磕巴,「先生要你一小時內到雲闕39樓。」

  衛哲含著滿嘴泡沫,單手翻日曆。

  今天周二。

  先生平時周二不來公司。

  他三分鐘洗完臉,十五分鐘出門,二十八分鐘到39樓。

  周行已經坐在裴錚的工位邊上了,手裡端著一杯白羽現泡的龍井,慢條斯理地問道:

  「江灘那座老鐘樓,你知道吧?」

  衛哲點頭道:「知道,屬於市級文保單位,產權歸區文旅局和住建局共管,日常由江灣區文物保護中心代管。」

  周行放下茶杯。

  「我要進去看看內部結構,以景行文化保護基金會的名義申請勘察權。合法合規,走正規流程。」


  衛哲的腦子轉了兩秒。

  「先生,正規流程的話,光審批至少要一周的時間。」

  「三天之內。」

  「……」

  衛哲笑了。

  那種溫和得讓人挑不出毛病的,但骨子裡寫滿「這活兒我接了但你欠我一頓好的」的笑。

  「我儘量,不過可能需要季離那邊出面,基金會的招牌比較好使。」

  「隨你調配。」

  衛哲轉身要走,又被叫住。

  「衛哲。」

  「在。」

  「別提我的名字,就說基金會想做一個'瀾州工業遺產保護性修復'的課題研究,鐘樓是第一個試點。」

  衛哲停了半秒,然後點頭。

  這位爺每次搞事情都要先把理由包裝得體體面面。

  跟他當年調解拆遷糾紛的甲方一個路數:先畫餅,再進場。

  區別在於,周行的餅是真能吃的。

  ……

  實際只用了兩天。

  季離帶著基金會的正式函件,配合衛哲和張哲西聯合出具的法律意見書和項目可行性報告,走完了區文旅局和住建局的全部審批手續。

  周行的「紅色傳承」勳章在這種時候簡直是bug。

  審批窗口的科長看完材料,愣是主動問了一句「你們還需要什麼配合」。

  連文物保護中心都派了兩位專家隨行。

  十二月十五日,上午十點。

  周行站在鐘樓底層大廳里。

  兩位官方專家已經在裡面轉了一圈。

  年紀大的那位姓孟,頭髮有些地中海,戴著老花鏡,看完主體結構之後搖了搖頭。

  「內部傳動系統的鏽蝕程度超出預期。主齒輪組幾乎整體鏽死,強行拆卸的話,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會損壞與牆體相連的固定軸承。」

  另一位年輕些的專家補充:「這座鐘樓的機芯不是獨立模塊,它和建築結構是一體設計的。」

  「簡單說,機芯就是鐘樓的骨架,拆機芯等於拆樓。」

  孟專家總結道:

  「我們的建議是,保持現狀,不動內部結構。如果基金會想做保護性展示,可以在外圍做一個數字復原的全息影像。」

  翻譯成人話:別碰,碰了就廢。

  季揚站在旁邊,小聲嘀咕:「數字復原……那不就是做個動畫片嗎?」

  周行沒理他,走到機芯的核心區域前,蹲下來。

  面前是一組咬合在一起的銅鐵齒輪,最大的直徑接近一米,最小的只有拳頭大。

  所有齒輪都覆著厚厚的鐵鏽和油污,縫隙里塞滿了半個世紀積攢的灰塵和蛛網。

  周行摘下手套,把右手貼在了主傳動軸上。

  「萬物通曉LV1」啟動,信息迅速涌了進來。

  不是文字,不是圖像,是一種難以描述的「共振」。

  金屬的疲勞、應力的分布、鏽蝕的深度、每一個齒輪的咬合角度,全部以一種直覺化的方式灌入他的感知。

  同時,周行在系統商城裡兌換了「神級道具師」技能的升級補丁,名為「微觀觸感·精密篇」。

  【叮——「神級道具師LV1」被動增強模塊激活:微米級觸覺感知。宿主手指對金屬表面的感知精度提升至0.5微米。】

  周行閉上了眼,手指在傳動軸上輕輕移動。

  鐵鏽的顆粒感,氧化層的厚度,底層金屬的晶體結構等,全部變得清晰。

  他沿著傳動軸摸了過去,經過第一組減速齒輪,第二組,第三組……

  在第四組齒輪的背面,他的手指停了。

  因為這裡有三個齒斷了,但斷口不對。

  自然斷裂的金屬斷面是粗糙且不規則的,帶有明顯的疲勞紋理。

  這三個齒的斷面太整齊了,就像是被人用工具敲斷的。

  而且敲斷的角度經過了精密計算後剛好卡死整個傳動鏈,讓鐘樓停擺,但又不會對其他部件造成連鎖損壞。


  這不是故障,這是手術!

  周行睜開眼,手指繼續往下探。

  在被敲斷的齒輪正下方,傳動軸的內壁上,有一道極細的縫隙。

  他用指甲沿著縫隙劃了一圈,發現這是個暗格。

  擰開暗格的機關需要特定的手法,普通人根本摸不到這條縫的存在,就算摸到了也不知道怎麼開。

  但周行有0.5微米的觸覺精度,所以用了三十秒就找到了機關的觸發點,一個隱藏在軸承座內側,只有指尖大小的彈簧卡扣。

  咔。

  暗格彈開了。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捲髮黃的圖紙。

  周行把圖紙取出來,小心展開。

  紙張已經脆化,邊緣碎了一些,但核心內容完好。

  上面是整座鐘樓機芯的全套技術圖紙,包括每一個齒輪的參數、材質標註和裝配順序。

  圖紙右下角,有一個模糊的圓形印記。

  像是某個作坊的私印,但年代太久,字跡已經無法辨認。

  周行把圖紙重新卷好,小心翼翼地塞進內袋,然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走到那個被敲斷齒輪的擒縱輪前。

  這玩意兒是鑄鐵的,目測四五十斤。

  周行雙手卡住輪輻,調整了一下發力角度。

  道家導引術的內勁從丹田湧上來,經脊椎傳導至雙臂。

  他沒用蠻力,力量有控制地灌注到卡扣連接處,先是一個輕微的橫向錯動,解除了防脫落的定位銷,然後是一個穩定的縱向提拉。

  嘎吱——

  沉睡了五十年的擒縱輪脫離了軸座。

  周行雙手托著這個鏽跡斑斑的大鐵疙瘩,穩穩地轉身。

  大廳門口,兩位官方專家看到這一幕,孟老先生的老花鏡差點掉地上。

  「這……你怎麼……那個軸承座的定位銷是暗銷結構,我們之前用工業內窺鏡都沒找到釋放機關……」

  周行把擒縱輪遞給葉影。

  葉影面無表情地接過來,跟接一袋米似的。

  「孟老師,」周行拍了拍手上的鐵鏽,「這座鐘樓當年不是壞的,是有人故意讓它停的。」

  他從內袋裡取出那捲圖紙,接著說道:

  「原始圖紙藏在主軸里。當年的工匠敲斷擒縱輪的三個齒,用自己的方式保住了這份技術資料。」

  孟老先生伸出手,碰到圖紙的一瞬間,手指顫了一下。

  翻了兩頁,抬頭看周行,嘴唇哆嗦了半天。

  「這是……百年前的原始工藝檔案?」

  「對。」

  「你打算怎麼處理?」

  周行看向窗外,鐘樓的四面鐘盤在冬日陽光下灰撲撲的,指針一動不動。

  「修好它。」

  「讓它在跨年夜響。」

  孟老先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擠出四個字:「太趕了吧……」

  周行沒回答,已經邁步走出了鐘樓大門。

  ……

  當天下午,雲闕40樓。

  周行把那個鏽成一坨的擒縱輪放在工作檯上,鐵鏽的碎屑散了一桌子。

  裴錚推門進來,看了一眼桌上的鐵疙瘩,又看了一眼周行,不解問道:

  「老闆,這是什麼?」

  「鐘樓的心臟。」周行抬起頭簡明扼要地發出指令:「幫我買一座工具機。」

  裴錚愣了一下。

  「什麼型號?」

  「純手動操作的精密車床,不要數控,要那種全憑手感的老式工具機。」

  裴錚又沉默了三秒,不敢置信地問:「您要手搓齒輪?」

  周行指了指桌上那捲展開的圖紙。

  「擒縱輪上三個齒,每個齒的漸開線誤差不能超過五微米。」

  裴錚低頭看了一眼圖紙上密密麻麻的參數標註,又抬頭看了看周行那雙剛從鐵鏽堆里拔出來,還帶著黑灰的手。


  隨即掏出手機。

  「瑞士的Schaublin 102,手動精密車床,全球目前在售的不超過二十台,我讓人今晚聯繫經銷商。」

  「空運。」

  「明白。」

  裴錚按下撥號鍵,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擒縱輪。

  圖紙右下角那個模糊的圓形印記,在檯燈的光線下隱約透出一個偏旁。

  一個「鍾」字的右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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