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衣著寒酸,身體消瘦。
似乎外邊的風一吹就要倒,許凡於心不忍。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
把身上剩下幾百文錢全給他。
家裡還有一百兩銀票,這點錢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李二狗用袖子抹了抹眼淚,發誓將來一定回報許半仙的恩情。
許凡揮手送別少年,把購置的禮品提著,往李家走去。
就這一會兒功夫,縣衙的官員已經把衙役組織起來,在街上掃雪。
路邊的雪堆一座又一座,地下是冷硬青石板。
行人比早上多了一些,街上林立的商鋪開著門。
三五名孩童把大人的威脅拋在腦後,在街上打起了雪仗。
你打我,我打你,雪團砸在厚重的棉衣上,四散落下。
許凡到了李家,跺腳抖掉靴子上的雪,叩響大門。
開門的是管家周伯,「是許少爺啊,快些進來。」
李夫人再三叮囑過他,她娘家弟弟上門,就趕緊邀請過去。
周伯從許凡接過禮品,帶著許凡往屋裡去。
「是誰啊?」許芸牽著筱筱走出房門,見到來人雙眼一亮。
「小凡,到姐家裡還帶什麼禮品,你身上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給姐夫補補身子。」許凡笑著回道。
「小舅,抱抱我。」
筱筱兩條手臂張開,希望跟小舅許凡來一個擁抱。
許凡把腰間的竹簍解下,抱起筱筱。
小姑娘瞬間咯咯笑起來。
「怎麼還買了魚。」
接過竹簍的許芸,誤以為許凡還給家裡買了魚,就是有點輕。
許凡正在逗好久不見的筱筱,看到許芸在揭竹簍蓋子。
「阿姐,不要打開!」
「啊!」
這句提醒,為時已晚。
許芸看見裡邊是一條火紅的蛇,毛骨悚然,驚叫一聲,雙手無意識一松。
還好許凡眼疾手快,右手抱著筱筱,左手抓起了空中的竹簍。
「怎麼買條怪蛇?」
許芸心有餘悸,用手拍著胸脯。
「新買的寵物,紅蛇罕見還好看嘛,養著玩玩。」
這個解釋,許芸沒有數落他不學無術。
救了她丈夫的命,養條蛇怎麼了?
管家周伯再三確認蛇不會從竹簍里跑出來,強撐膽子接過,在屋裡找地方安放。
許凡抱著筱筱進屋,寒氣被關在門外,裡邊放了好幾個炭盆,溫暖如春。
「夫君,你看誰來了。」
李棟坐在炭盆前,聚精會神地看書。
為了避免引起恐慌,妖怪出沒的事知道的人全都沒泄露,統一口徑。
官差消失兩天,對外便稱遇見了一股流竄的土匪,被抓走了。
後來有一位江湖俠客發現,把眾人救了出來。
那伙土匪打不過俠客,便逃離了雲定縣。
這件事在官府有心隱瞞下,沒掀起什麼浪花。
李棟抬頭一看,武功高強的小舅子來了。
一點不敢怠慢,放下書,起身相迎。
「小凡來了。」他轉頭讓許芸叫廚娘準備幾個好菜。
必須好好招待這個神通廣大小舅子。
「給小凡倒杯茶。」許芸反手就是一道命令。
這次劫難之後,李棟的家庭地位直線下降,連大兒子都不如。
也就比家裡的幾個下人地位高。
身為典史這種不入品的官吏,除了幾位上官,在縣衙里威風八面。
現在……不夠看!
看著姐夫親自給他斟茶,許凡相當滿意。
姐憑弟貴,李棟被調教得很好,以後阿姐才是李家的家主。
筱筱從許凡的腿上溜走,跑到一邊玩去了。
「小凡,現在有沒有什麼想法?」
按照李棟的想法,小舅子身手好,擺攤算命實在像個江湖騙子。
不如賣貨帝王家。
他給小舅子安排一個捕快身份,吃皇糧沒問題。
若是看不起捕快,那就去投軍。
以許凡斬殺狼妖的實力,怎麼也能混個一官半職。
「沒想法,繼續在街頭算命。我的口碑向來不錯,過段時間就要一算難求了。」
許凡喝了一口茶水,輕鬆愜意。
不繼續算命,他怎麼進步?
只要一直算下去,錢會有的,實力也會有的。
「你這身本事要用在正途上,跑去街頭算命太浪費了。」
李棟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恨鐵不成鋼。
「姐夫啊,把格局打開。」
「我現在這種狀態,朝廷讓我做大將軍,我都不換。」
兩人聊不到一塊兒,把話題轉移到別的地方。
李棟又有新的鬼主意。
大兒子李谷念書能力平平,沒天賦。
不如跟許凡學武功,舅舅教外甥,肯定是傾囊相授。
武功在身,在大魏哪裡都吃得開。
「不是我不想教,是真教不了。小谷練不了武,缺少吃苦的毅力。」
「那你怎麼練成了的?」
「教我的老道說,我天生就是這塊兒的料。這個就叫——天賦。」
許凡哪會應下來,他就是個肝經驗的,教不了別人。
以後有機會,搞兩本武功秘籍再說。
他給大外甥算過命,生來就是富貴長壽命。
別練武把富貴練沒了。
「小舅,大冬天你怎麼搞了條紅蛇?」
小胖子李谷慌慌張張從門口跑進來。
他在書房溫習功課,聽見外邊的動靜,知道是小舅來了。
本想去偷吃禮品里的糕點,意外發現了一個竹簍。
本以為是什么小動物。
打開一看,是一條紅色的蛇,稀罕物啊。
「從捕蛇人的手裡買的,養著玩。」
一說到養寵物,李谷剛剛看書寫字的疲憊迅速清空,麻木的大腦開始運轉。
「小舅,把它送給我養怎麼樣?」
許凡沒來得及回應,李棟忍不住了,怒火噌噌上竄。
讀書就困,說到養寵物精神抖擻。
果然,外甥隨舅舅。
一丘之貉。
怎麼沒隨到小舅子身上的練武天賦?!
「你要是敢養,老子打斷你的腿!」
李谷的胖臉垮下來,冬天見到紅蛇的欣喜沒了。
「別生氣,孩子還小,貪玩很正常。」
許凡拉住準備教訓兒子的李棟,又給大外甥解釋。
「小谷,那蛇你不能養,有毒的。」
「把毒牙拔了不就好了。」
李谷小聲嘟囔,這點養殖的小問題,應對辦法有的是。
得此回答,許凡倒吸一口冷氣,看向壓制火氣的李棟。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姐夫,這孩子教不了了,的確欠點管教。」
「比我還不學無術。」
有了許凡在旁邊煽風點火,李棟再也忍不住,抄起桌子旁準備好的竹鞭。
父子倆一追一逃,李谷長得太胖,還沒跑到門口背後就遭逮住。
最後,在許凡的調解下,恢復了父慈子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