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凡與柳紅塵坐直了身體,陸元真身為供奉之一,故事一定不差,可惜手裡差一把瓜子。
「事情要從多年前說起,一位年輕的遊俠兒來到京城,被一位同為通脈境的姑娘誤會是江洋大盜,追逐數日。」
「氣得他對姑娘破口大罵,結下了梁子,逃到外地。」
「後來姑娘才知道,原來是有人在京城冒充其名號行竊。」
「好巧不巧,外地遊俠兒知道此事後,找上門來討要說法。」
「兩人不打不相識,成為一對歡喜冤家,很快就私定終生,遭到了姑娘爹娘的反對,後來兩人私奔了。」
柳紅塵話本看得多,很快找到關鍵:「所以姑娘的爹娘為何反對這門親事?」
「姑娘是家中獨女,家裡比較……有勢力,那個外地的遊俠兒不願做贅婿。」
陸元真解釋了一下。
許凡瞧了一眼院中的一株棗樹,莫名想到枇杷樹。
陸供奉早年竟然有類似主角般的經歷,莫欺青年窮!
「哦——」柳紅塵拖長語調,想到話本經典橋段:
「我知道了,後來那個拐跑人家姑娘的遊俠兒有奇遇,比如後來拜了高人為師,打臉其岳父一家!」
陸元真搖頭,苦笑開口:「老夫倒是希望那個有骨氣的小子能打臉。」
身為皇室供奉之一,在大魏敢打他臉的人,屈指可數。
「然後呢?他們私奔後過得怎麼樣?」
「他們確實想打老夫的臉,加入斬妖司,結果那小子年紀輕輕,是個短命鬼,害得我女兒成了寡婦。」
「不對!不對!」
許凡嘀咕起來,他想起一個人來,瞪大眼睛問道:
「陸供奉的女兒,該不會是斬妖七俠之一的武姬陸漣?」
「嗯?你認識?」陸元真微微一怔。
「見過。」
許凡點頭,不方便跟陸元真細說自己當初與陸漣的事。
「原來是她!」
柳紅塵突然想起不美妙的回憶,那個陸漣差點把許大好人勾走了。
「漣兒守了這麼多年的寡,做到斬妖使,就為在老夫面前爭一口氣。」
陸元真無奈嘆氣:
「漣兒故意裝出輕浮浪蕩,實則在為當年的事賭氣。她是一個好姑娘,她娘親去世前,曾一個人來過幾次京城,趁老夫不在,偷偷探望。」
許凡沒想到大膽奔放的陸漣背後是個曾與情郎私奔的女子,當初只是覺得他像亡夫罷了。
陸漣估計這些年一直守寡,可見父女兩人始終未曾和解。
難怪陸元真想算能不能抱上孫兒,將來有了新歡與外孫,表明陸漣心中已經放下了。
「原來是這般。」
柳紅塵心中對陸漣多了幾分同情,但戒備仍未解除。
下次再敢找許大好人,就跟她親爹告狀。
許凡給的算命結果不盡人意,陸元真有些失落,指著院中的老棗樹反思:
「這株老棗樹是老夫在漣兒與情郎私奔那年,親手種下的。」
「老夫實在拉不下臉,堂堂皇室供奉一脈嫡傳之女,竟然死活要嫁給一個混江湖的低境界武夫,這讓他這麼在師兄面前抬得起頭,最起碼對方得入贅……」
「要面子的代價,至少陸武姬當年心甘情願。」許凡看著老棗樹感慨道。
據目前的了解,他甚至懷疑蕭供奉故意將女兒嫁給慕容弘,誕下子嗣,以此介入皇位繼承的爭奪。
「為什麼是棗樹?」柳紅塵也別過頭看向院中。
「早生貴子。」
許凡看著面帶悔意的陸元真,一株老棗樹便可看出對女兒未來的美好期盼。
陸元真是一位好父親,最大的問題在於太要面子。
換成別的親爹遇到女兒跟情郎私奔,極可能將陸漣綁回來,或者把那個遊俠殺掉。
陸元真完全具備這個能力,但他沒有如此行事。
「事到今日,老夫也不瞞你了。」
陸元真語氣坦誠,說出已放棄的盤算。
「之前老夫攔住你們,其實是想撮合你與漣兒,如今看來,老夫痴心妄想了。」
許凡入定凝魂的時間極長,武道前途無量,何需供奉一脈的東西。
未婚妻雖是大妖,奈何人家娘家背景通天。
聞言,柳紅塵心中不快,這老頭竟然跟他女兒似的,打起了許大好人的主意。
還好有點自知之明。
「陸供奉真是好算計,說是欠人情,萬一真成了供奉的女婿,等於白得一次算命機會。」
許凡調侃一句,他並不生氣,畢竟對他沒有損失。
「老夫可沒打算白占便宜,人情依然作數,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收徒嗎?」許凡問道。
「你想拜老夫為師?」陸供奉驚訝不已,難道說……柳暗花明。
「我有一個外甥女資質不錯,嗯……捎帶一個大外甥。」
許凡說出自己的打算,外甥女缺個師父,苦於沒有中意的武道高手。
李谷太懶,能教就教,練不成也沒轍。
「供奉一脈的武學不外傳,除非將來成為皇室供奉。」
陸元真坦然告知,不是想教就能教的,這是供奉一脈的規矩,不然東方懿會找他麻煩。
「嗯……人情之事,以後再說。」
許凡點頭,心想陸元真不可能去南平郡,京城局勢不明,李筱筱到京城來不安全。
剛說完,門外天璣子匆忙走來,眼眸發亮:
「嘖嘖……這麼年輕到了凝魂階段,將來恐怕是大魏武道第一人。」
「愧不敢當。」
許凡謙虛一笑,柳紅塵說他入定前吼了一聲,天璣子拔劍就衝去護他。
老道嘴硬,心很軟,很夠意思了。
最近天璣子不是在飲酒,就是在破莊園裡找個地方睡覺練武,他懷疑師兄天樞子離開了大魏。
前去尋找太過遙遠,又不知道路途,只得暫且作罷。
他目前想收個親傳徒弟,延續凌雲觀的傳承,或者直接振興凌雲觀。
只是萬事開頭難。
親眼見過許凡的武道天賦,他的眼光也變得極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