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璣子帶著未知丹藥走了,最近他把重心放在尋找武道苗子上面,人找不著,別把傳承給弄丟了。
閒暇之餘,可以鑽研一番域外的未知丹藥。
臨走前,天璣子見許凡眼底有黑,讓其多注意休養,少沉迷於酒色。
等老道人走遠,柳紅塵癟嘴,小聲吐槽:
「哼……自己的葫蘆里不也裝著酒,隨時隨地都在飲酒……還好意思說我們……」
「好了,人家老前輩懂是非對錯,只是性格擰巴倔強,你就當耳邊風吧。」
許凡哭笑不得,把柳紅塵攬在膝上安撫。
懷裡的微涼的身軀動了一下,似乎找到舒服的姿勢,抬眸看他:
「我聽大好人的。」
剛想說話,門外有丫鬟稟報藥熬好了。
托盤裡的湯藥從白瓷蓋子下溢出絲絲熱氣,空氣中瀰漫著淡淡藥味。
柳紅塵吐出半截分叉蛇信子,採集氣味,輕哼一聲:「這藥……味道跟上次一樣。」
「你還說不累?」
只是沒有多少責怪的意思,這藥確實管用啊。
「我的意思是心不累。」
許凡說話時,臉不紅心不跳。
柳紅塵嘴邊噙笑,心想大好人嘴還挺硬的嘛。
她緩緩起身,用纖纖玉手揭蓋端起藥碗,持湯匙在碗裡攪了攪,吹涼後遞到許凡嘴邊,故作寵溺姿態:
「許郎,該喝藥了。」
……
光照透過薄薄的窗紙,一塊塊光影碎片照在白紗床幔之上,亮堂堂一片。
許凡悠悠轉醒,睜開眼睛,面前烏黑青絲垂落,蓋住了大半張俏臉。
只覺神清氣爽,雖說藉助外物取勝,總歸是把大笨蛇收拾得服服帖帖。
不然以後蛻變成真龍還得了?!
只是這龍與蛇有什麼區別,他倒想知道。
半個時辰後。
許凡收拾妥當,柳紅塵早已醒來,梳妝打扮一番,像是一朵雨露滋潤過的花兒,嬌艷動人。
她眼裡的神采雖有些疲倦,但她的心情非常不錯。
許凡與柳紅塵出門由府中下人安排,今日要去皇宮內的藏書閣找尋線索。
皇宮門口的侍衛早已認識頻繁出入的許凡,早已收到旨意,見龍紋玉佩即放行。
一名中年綠袍官員見到許凡出現,連忙迎上來:
「下官乃是藏書閣秘書郎祁文思,奉了趙大人之命,今日在此等候許公子大駕。」
「祁秘書郎久等了。」
許凡笑著拱手,昨日由太子出面,趙仲謙表明安排專門的人接待,差不多等於諮詢顧問。
「下官剛到宮門不久。」祁文思笑道。
三人前往藏書閣,柳紅塵當然知道皇宮是禁地,守衛森嚴,裡邊的太監宮女眾多。
她扯了扯許凡的衣角,不時東張西望,好奇發問。
路上,祁文思想了解許凡所查之事。
許凡知道對方業務能力應該很強,如實道來:「祁秘書郎學識淵博,可知與龍有關的傳說或記載?」
「許公子容祁某想想。」
祁文思邊走邊思索,搜腸刮肚。
他確實博學多才,可惜出身普通,又不會武功,一直不得重用。
在秘書監做秘書郎多年,書看了不少,除了部分藏書,他對藏書閣如數家珍。
平時官員或朝廷說的「龍」代指皇帝,祁文思清楚許凡所指的是傳說中的真龍。
畢竟能得皇帝首肯查閱古籍,肯定不是一般人。
他沉思片刻,搖頭道:「據下官所知,沒有。不過有一部分典籍卷宗處於封存之中,下官無權查閱。」
「除此之外,帶龍字的地名,慶安郡有個升龍鎮,若是還涉及到與龍相似的蛟,好像常山那邊有一個村子,下官一時記不太清了。」
許凡與柳紅塵對視一眼,同時暗想這位綠袍小官真有東西,連黃蛟村都有印象。
記性如此之好,難道提前做功課了?
「那封存的典籍卷宗我可以看嗎?」
許凡想到,連這種「學霸」級文人都想不起相關記載。
不如先去從藏書閣封存那部分書籍或卷宗里找與龍有關的東西,說不定裡邊涉及皇權秘辛。
「趙大人許公子都可翻閱,沒有忌諱。」
「那先去看封存的書本與卷宗。」
祁文思去找趙秘書監取到鑰匙,帶著許凡與柳紅塵進入藏書閣。
一樓有幾名校書郎在伏案抄錄、校對書籍與卷宗,一排排書架整齊擺放。
祁文思一口氣將許凡與柳紅塵帶至三樓,直接開整個三層的大門。
「下官不能進去,請二位恕罪。」
許凡拉著柳紅塵踏進去,窗戶全關著,四周的木架幾乎連接屋頂,擺滿書卷,瀰漫著一股陳舊的氣息,門口放著一把木梯。
兩人仰頭觀望,離門口越來越遠,光線越來越暗。
許凡抹了一下書架上的灰塵:「應該很少有人來打掃,皇宮禁衛森嚴,卻也是掩耳盜鈴之舉,攔不住武道高手。」
「這裡邊真有化龍之秘嗎?」
柳紅塵取出一則卷宗打開翻閱。
「希望不大,真正的秘密都是口口相傳,哪會有文字記載,來碰碰運氣吧。」
柳紅塵看得入迷,她好像被卷宗的內容吸引住了,無法自拔。
見到其手不釋卷的模樣,許凡湊過來好奇道:「哎……大笨蛇,看什麼呢?」
「這可比話本有趣多了。」柳紅塵頭也不抬,旋即把展開的卷宗遞過去:
「你看,這裡面說仁平帝的一個妃子,跟太監私通,被發現後賜死了。」
「什麼野史?」
許凡聞言來了興趣,把頭別過去看了起來。
原來是皇宮混進了假太監,給當時的仁平皇帝戴了綠帽子。
「嘖嘖……確實是皇家黑料,變成野史傳出去就成了後來的皇帝都是假太監的後代,慕容氏的江山早已易主。」
「你怎麼知道?」柳紅塵瞪大眼睛。
「正常民間流言罷了。」
許凡聳了聳肩,不野還叫野史嗎?
「別看人家的家醜八卦,趕緊翻一翻史書記事之類的書籍卷宗。」
「你看這整層都是書卷,說不定真能有收穫。」
「好。」柳紅塵點頭,戀戀不捨地把那捲宗放回去。
許凡按照書架上的分類,往前走了數排木架,找到一本名為《大魏紀年》,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看前邊的成書時間,許凡估摸成書於七八十年前,期待地看了起來。
這史書記載從魏太祖起兵開始,大隋末年揭竿起義,征戰數年,一統天下。
其中見到慶安郡裴、顧、寧三族先祖的名字,只有寥寥數語提及,三人一同追隨太祖,驍勇善戰,武道境界直達凝神境巔峰。
再往後看,建朝登基後沒有別的特殊大事,不是打擊流民起義,就是記錄冒出的個別妖怪禍亂一方。
見到兩百多年玉衡子受詔入京做國師之事,書中在結尾特意下了兩條批語:
「國之師,立則不祥。
妖之禍,絕則必亂。」
這兩條批語是大魏朝廷從此事中得出的教訓,還叮囑後世之人謹記。
許凡想到此事中最關鍵的一環,突然出現的妖族虞綺。
那位未來丈母娘多厲害他不知道,不過他從一些已知的消息中,大概猜到她的態度。
滅絕妖怪她不答應,歸隱白陽山,不允許山中妖怪出山作惡,大抵是想想維持人妖共處的局面。
可惜玉衡子丟了大臉,回凌雲觀後,不問世事,鬱鬱而終。
許凡嘆了一口氣,繼續翻閱,果然記載南平郡白陽山出現大妖之事,無人能敵。
當時有位庶出的皇子,三十多歲入凝神境,受封南陵鎮南王,建軍十萬,鎮守白陽山。
「這人就是鎮南王的先祖吧,這哪是鎮守,故意派去給白陽山君送菜的,結果沒被吃。」
許凡搖頭感慨:
「天才皇子成了犧牲品,人都氣傻了,難怪幾代人在南陵郡出工不出力,割據一方。」
剩下的大事便是後來的皇帝建立斬妖司,為百姓除惡妖的事,反正是不敢喊滅盡妖怪的口號了。
翻到最後一頁,許凡愣住了,眉頭微皺,嘀咕出聲:
「沒有與龍有關的事,不對啊,從魏太祖起兵記載,只當我許氏老祖低調,沒有記載就算了。跟皇室息息相關的皇室供奉哪來的?天上掉下來的?」
最開始的皇室供奉從哪來,沒有記載。
許凡把書合上放回原處,供奉之事沒有就沒有,他轉身朝柳紅塵那邊走去。
只見柳紅塵聚精會神在看一本書,絲毫未察覺許凡回來。
「你在看什麼?」
正看得入迷,柳紅塵嚇得身體一顫,一把將書合上。
許凡這才看清上邊的書名——《皇宮秘史》。
看見柳紅塵的反應,許凡輕咳了一下:
「這什麼書?正經嗎?讓我來批判一下。」
「這裡邊就是胡說八道的東西。」
「我不信。」許凡一把奪過書本,直接翻了起來。
兩人湊在一起看起來,書其實是一位皇帝晚年所著自傳,有些像民間話本的風格。
有意思的是,這位皇帝極其自戀,自稱年輕時:「學富五車鎮狀元,武道無雙定江山」。
「宣慶帝是不是吹得太誇張了,乾脆叫龍傲天算了。」許凡吐槽道,封存的書卷按道理來說都是見不得人的東西,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對,全是胡說八道的東西。」柳紅塵附和點頭。
書頁翻動,下一頁許凡與柳紅塵同時怔住。
這一頁講了一件離奇的事。
宣慶帝四十歲的某一天,夜裡突然被雷聲驚醒,坐起來發現自己穿著裡衣,不在寢宮,反而御花園深處的草地之上。
黑夜蒼穹,白光閃電照亮天地。
面前兩三丈處是他常去的一座八角涼亭,而頂上站立了一道頎長身影,背對著他,看不見臉,只聽見一道縹緲聲音響起:
「不必問本座是誰,今日有一計可助你慕容氏的江山穩固數百載,你可願聽?」
慕容塵便是宣慶帝的本名,心想神秘人能把他神不知鬼不覺地帶到這裡,一定是了不得的存在,要殺他不費吹灰之力。
他好歹做了十多年皇帝,頭腦不傻,天底下哪有這般好事,當即反問:
「代價是什麼?」
慕容塵心中疑惑:「這麼好的事,怎麼會輪到朕的頭上?」
「代價麼……」神秘人沉吟片刻,緩緩道:「有人會付的,不過不是你。」
慕容塵心底一沉,快速盤算得失,神秘人能闖進皇宮,必然有恃無恐。
大魏已立國一百多年,朝中權貴勢力盤根錯節、腐朽不堪,有個別將領擁兵自重。
他身為皇帝殫精竭慮,能做的事太少,怕是要步前朝後塵。
若能將大魏江山穩固數百載,那也值了。
「不知閣下有何妙計?」
「明日午時,城郊十里亭,有人在等你,他能護你大魏百年基業。」
啪嚓!
一道刺眼的閃電划過,再無半點動靜。
慕容塵掐了掐手,確有疼痛,不是在做夢,雷鳴後聽見皇宮響起呼喊之聲,大概是發現他失蹤了。
許凡翻動書頁,準備繼續閱讀,卻發現第一句莫名與之前對不上了。
書里又開始講宣慶帝動用王霸之氣,納妃數十人的事情。
柳紅塵抬眸,「這就沒了,皇帝成太監了。」
許凡扒開書頁,見到一條殘留的紙屑,痕跡老舊,皺眉說道:
「缺了一頁,誰幹的缺德事?」
「會不會老鼠啃的沒了?」
柳紅塵不動腦,誇張地猜測一下。
「老鼠專挑重要的地方啃是吧。」許凡沒好氣看了她一眼,「明顯是有人故意撕了最重要的一頁。」
「那會是誰?」柳紅塵想不明白原因。
許凡看了一眼書封與書架上的灰塵:「不知道,已經撕掉很久,幾百年前一位皇帝寫的傳記,中間誰進來毀掉一頁都有可能,並不好查。」
他重新大致翻閱了剩下內容,沒有什麼價值。
「這位宣慶皇帝肯定不是晚年老糊塗,故意胡言亂語……」
許凡掃視四周的書架,全是屬於秘密藏書或卷宗。
「慕容氏江山穩固數百年……這估計就是最初皇室供奉的來歷。
一代一代供奉傳承,守住慕容氏的江山。
這本書缺了最重要的一頁,價值全無。
不知道是誰撕掉的。」
「這跟化龍有關嗎?」柳紅塵試圖將其與自己的化龍之路聯繫起來。
許凡重新看了一眼書名:
「少了最關鍵的一頁,至少跟皇帝有關。估計覺得此事特別重要,但是又不方便明言,不然也不會進這封存之地。」
「等會兒出去問一問。」
許凡將手頭缺頁的書放回原位,兩人繼續在浩渺汪洋的書卷中搜尋……
直至午時,仍無重要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