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仰許半仙大名,假以時日,必成為大魏當代武道第一人。」
張善嘴裡讚嘆不已,眼角皺紋堆積。
最強供奉東方懿一死,許凡與辰武聖子誰是武道第一,尚未可知。
「過譽了。」
許凡謙虛回應,心中不禁鄙夷此人。
這人跟天機子不一樣,有些城府心機。
以大魏第一的名頭,激他跟辰武聖子爭奪第一。
陸元真沒白活幾十年,瞬間聽出門道,心中暗笑手段拙劣。
年輕人爭強好勝,容易衝動,許凡一個算命先生,經歷頗多,只怕不會隨便上套。
屏風外的斬妖人重新端來茶點,張善撣了撣衣袖坐下,未得逞也並不氣餒。
「今日叛逆橫行猖獗,割裂漩水之南,百姓苦不堪言,身為斬妖司司主,寢食難安。」
「二位身為我大魏少有凝神境強者,何不出一份力?」
張善說著就看向一旁的陸元真,特意加重語氣:
「陸供奉如何看待此事?」
意思很明顯,你陸元真身為供奉,理應出手對付叛逆才是,怎麼能袖手旁觀?
「呵,漩水之變,與老夫何干?」
陸元真冷笑一聲,反而看了一眼許凡,「他不敢說,老夫敢!」
「大魏到今日地步,皆是你們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老夫是供奉沒錯,但不是給你們擦屁股的家犬!」
這幾句話擲地有聲,還帶著理直氣壯。
這供奉的位置他早就不想要了。
上一個要為慕容氏盡忠到底的還是東方懿,最後什麼下場,不言而喻。
這話一出口,張善老臉青白交替,陸元真不想做冤大頭,白白送了命。
原本他打算三人聯手,除掉辰武聖子,叛逆沒了主心骨,不足為懼。
現在看來,沒那麼容易,三人合力沒指望。
許凡瞧見張善的臉色,心中覺得好笑。
陸元真端起茶盞,灌了一口,悠悠道:
「要想讓老夫出手也行。」
「張司主出身名門,讓老夫一觀門中凝神之上的傳承,若有所悟,老夫便出手。」
張善眉頭微皺,凝神之上的傳承豈是說看就看的。
自己武道天賦不算差,隨便看一眼就能領悟,他早就突破了。
何必大費周章成為司主。
凌雲觀自成一派,用於突破的功法是在凝神之前的功法推演拍圖,外人若要修習還需從頭開。
還是變相等於拒絕了他。
許凡默不作聲看戲,心知陸元真明擺著刁難張善。
「話不投機半句多,張司主,老夫告辭。」
陸元真戲謔一笑,放下茶盞起身,又故意與許凡對視一眼:
「許半仙,後會有期。」
許凡愣了一瞬,隨即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那意味深長的目光,潛台詞差不多等於:放學先別走,學校後門見。
張善正在為對方離去而心憂,並未察覺兩人的眼神暗語,等回神時陸元真已轉過屏風。
「司主何故心憂?沒有陸供奉,你出身名門,必然能滅殺叛逆,為民除害。」
許凡刻意陰陽了一句,將張善的注意力拉回。
他可不怕得罪張善,先把話撂在這裡。
想拉他一起去對付辰武聖子,沒門!
這次他是為經驗而來。
「我該稱呼司主為天樞子,還是張善?」
許凡緊接著問道,目光灼灼,看著眼前衣著富貴的老道。
張善本心中不悅,聞言反問:「有何區別?」
「從卜卦之術來說,區別很大。」
許凡一本正經解釋。
好吧,其實是他胡扯的。
這等禍國殃民之輩,完全配不上天璣子口中的師兄天樞子。
張善輕輕一嘆:「天樞子已死,活著的只有張善。」
師祖的夙願,就由他張善來完成。
大魏已亂,供奉失職,慕容弘沒有他的支持,孤家寡人一個。
許凡點頭:「張司主,先說好,算命可以,但要付出代價。」
張善白眉微凝,聽聞許凡愛留命丹,他已有準備。
從袖中取出一個瓷瓶,放在桌上:「十枚補血丹。」
成為司主後,他命人搜羅齊全了許多補血丹的材料,煉製出了一些補血丹。
許凡心頭一喜,表面不動聲色,緩緩搖頭:「不夠。」
本沒想著要這麼多,還好沒先提條件。
「聽聞半仙數粒留命丹或金銀便可出手,到某這裡反倒苛刻了許多。」
張善意外看了一眼青年。
難道因為他與天璣子交好的緣故,記仇?
但如果許凡真的記仇就不會應邀前來。
「張司主身為凝神境,命格豈非平凡之輩,窺探天機,損耗的壽元必然極大。」
許凡臉上神色古井無波,胡話里透著十足篤定,
「許半仙還需什麼,但說無妨。」
張善聽明白了,對方有備而來,代價必然不小。
「聽聞張司主煉丹造詣高深,這些年想必成果斐然,可否分享一二?」
許凡直截了當提出要求。
「煉丹?」
張善沉吟半晌,目光打量許凡,心中瞭然其盤算。
師弟交了一個不一般的好友,如此他便放心了。
不論成功與否,凌雲觀置身事外,便可繼續傳承下去。
萬般後果皆由自己一力承擔。
「怎麼?張司主捨不得?」
許凡端起茶盞輕啜一口。
「成交。」
各有盤算的兩人一拍即合,相視而笑。
「想算什麼?」
許凡驀地和善起來,笑容如沐春風。
「算一算我張善何時能成為大魏國師。」張善毫不猶豫開口。
一張算命紙出現在面前,紫色字跡清晰可見。
【張善不可成大魏國師】
經驗+1000。
【神塑功(4632/8000)】
許凡只覺一股暖流,他的身體有東西似乎快要脫離束縛,但很快被他強行壓制下去。
他抬眸看向面前一身道袍天璣子:
「張司主,很抱歉,你這輩子都不能成為國師了。」
「我……」
張善欲言又止,想到漩水南岸的叛逆,最終嘆了口氣。
天下未定,如何成為國師?
陡然,他想到了更為恐怖的可能,慕容弘一開始就不想讓他成為國師。
他去過藏書閣查閱典籍,見史書對一百多年前往事的總結:
「國之師,立則不詳。」
短短七字,仿佛刀子扎在張善心頭。
付出這麼多,真的沒有一個滿意的結果嗎?
他不甘心!
「可有破解之法?」張善急切追問道。
「事在人為,若命中全都是不變定數,算命有何用處。」
許凡對此洒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