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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張善誤國!

2026-09-15 21:43:49 作者: 兩朵山茶花

  秋,霜寒露冷,枯葉凋零。

  大魏南北局勢隨天氣一般,由炙熱轉為肅殺的冰冷,生靈聖教與鎮南王以雲阜郡為界,反倒相安無事。

  生靈聖教叛軍在清淮郡整備數月,陳兵數十萬之眾,蓄勢待發。

  隔著一道漩水,朝廷將北方各地兵將調集沿岸駐守。

  一場渡水之戰即將爆發。

  漩水北岸「消息靈通」的百姓出逃避禍者不計其數,光是魚米之鄉的建安城,街道空空蕩蕩,不復往日繁華,兵卒隨處可見,百姓僅剩三成。

  不知是誰傳出風聲,一部分流民選擇西遷常山、南平等地,有的逃往蒼木、京城大後方。

  反倒是一些聖教普通教眾沒逃走,選擇迎接聖教的降臨。

  京城最近一段時間收留了不少流民,朝廷為防引發更多動亂,在城外收留並安置了大量流民,布施粥食。

  京城上下惶恐不安,南邊的聖教大妖相助,渡過漩水輕而易舉。

  無論從哪方來看,朝廷都只得採取防守之策,漩水天險綿延數千里,朝廷能防住多久呢?

  緊張不安的局勢下,慕容弘病倒了。

  養心殿內,燈火幽暗。

  慕容弘睜著雙目,倚靠在床頭,皺紋爬滿的臉上,蒼白無力。

  他給鎮南王寫去的數封書信都石沉大海。

  那位許半仙閉門謝客,只給人算命,哪怕太子親至也不例外。

  仿佛要親眼見證改朝換代的到來。

  踏踏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慕容弘聽見太子與大福的低聲交談,內容不外乎今日的身體狀況是否好轉之類的話。

  慕容弘想到太子最近代替他監國,處理政務,日夜操勞,晚上親自送湯藥伺候他,不負厚望,盡心竭力。

  

  不消片刻,燈火一陣搖晃,慕容德端一碗藥進來,放在龍榻邊的案几上,燈光映照出的影子,完全籠罩住慕容弘。

  身體發福的慕容弘坐在榻邊,關心道:「父皇務必保重龍體,叛賊之事自有兒臣與張司主為您分憂。」

  「那叛軍雖來勢洶洶,過了漩水,誰勝誰負還未可知。」

  「你倒是會安慰朕。」慕容弘嘴邊扯出一抹苦笑。

  慕容德笑著搖了搖頭,端起藥碗,如往常一般餵他的父皇喝下。

  父子兩人一個餵一個喝,父慈子孝的場面,感人肺腑。

  將藥碗輕輕放下,慕容德起身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父皇,低垂著頭平靜道:

  「兒臣有一事不明,還望父皇解惑。」

  「太子,什麼事儘管問。」慕容弘欣慰笑道。

  慕容德眼眸寒光一閃即逝,不急不緩沉聲開口:

  「父皇捫心自問,為何我大魏會到如此地步?」

  慕容弘脫口而出:「當然是刁民作祟,供奉無德。」

  「哼!」

  慕容德冷哼一聲,本和善的面容陰沉如水。

  「父皇真是老糊塗了,荒謬到自欺欺人!」

  「不貪戀蕭供奉之女的女色,不求醫續命,及早安穩退位,何來今日之事?!」

  「一切皆是父皇之過!」

  慕容弘掙扎坐起,抄起一旁桌上的藥碗摔個粉碎,他臉色鐵青,大聲呵斥:

  「慕容德!你竟敢如此大逆不道!!」

  慕容弘用手指著向來恭順的太子,胸膛起伏不定,氣得身體發抖。

  「大福!快命人將這個逆子拿下!」

  然而門外無人回應,慕容弘頓時心中一沉。

  這時候太子敢明目張胆對他發難,必然早有預謀。

  剛才他大發雷霆,動靜如此之大,竟無人進來查看情況。

  養心殿門口。

  大福雙腳離地,懸空蹬腿,一張白臉憋得通紅,喘不過氣來。

  雙手本能地試圖掰開掐住他喉嚨的手腕。

  掐住他的人赫然是張司主,如何可能掙脫。

  聽到裡面呼喊,大福心如死灰。


  這是太子與張善合謀的宮廷政變啊!

  張善誤國!

  床榻上慕容弘霎時明白過來,驚怒交加:

  「慕容……」

  太子的全名未出口,他只覺心頭絞痛無比,一口黑血噴出,染紅了身前明黃龍紋被褥。

  慕容弘一手撐著床榻,一手捂住胸膛,抬頭看向自己的兒子,艱難吐出幾個字:

  「藥……藥……有毒。」

  難逃一死,他恍然想到去年許半仙在紙上寫下的話,一語成讖。

  終究是逃不過壽數盡頭。

  慕容弘不顧疼痛,苦笑一聲,緩緩倒回床榻,瞪大雙眼盯著帳頂。

  「這才對嘛,父皇近些年操勞過度,早點歇息為好。」

  慕容德靜靜訴說,殊不知慕容弘已認了命。

  「兒臣做了這麼多年太子,終於等到登基了。」

  慕容弘強忍五臟六腑撕裂般的疼痛,閉上眼睛,強提一口氣,用盡最後的力氣:

  「天樞子為了國師之位,連師門、師弟都不認,你答應他,只會害了大魏……」

  這聲音越來越弱,直到徹底斷氣身亡。

  「這就不勞父皇操心了。」

  慕容德看了一眼氣息全無的皇帝。

  他不想再等下去了,他的父皇老年得子,偏偏貪戀皇位不肯讓位。

  而許半仙給他算過,登基稱帝仍需三年。

  大魏動盪不定,到時誰是大魏之主尚未可知,他屆時登基可能成為流亡皇帝。

  命運不會眷顧坐以待斃之人,一切都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臣,張善……」

  慕容德連忙過去扶住對方:

  「國師大人不必多禮。」

  一個時辰後。

  有宮人在養心殿外用尖細嗓音高喊:

  「大事不好了!陛下駕崩了!快去稟告給太子殿下!」

  一時間,皇宮內太監宮女們匆匆忙忙奔走。

  皇宮內人人如喪考妣,哭聲震天。

  七八匹快馬飛馳出皇宮大門,奔向京城朝廷重臣的府邸。

  ……

  翌日清晨。

  「往右一點,對,就是這裡。」

  白紗帳幔內,許凡光著上半身,趴在床上閉目享受。

  柳紅塵穿著高高鼓起的裡衣,跨坐在他的後背,一雙小手輕柔捏揉寬厚結實的肩背,力道恰到好處。

  「這樣真有用嗎?我看書上說,大早上按腰才行吧。」

  「你這大聰明蛇懂什麼,我哪不舒服我自己不清楚嗎?我這肩膀影響發揮了,以後都抱不動你。」

  許凡埋在枕頭裡,用悶悶的聲音狡辯。

  幫助柳紅塵化龍一事,自從解開供奉傳承後,他也沒了頭緒。

  京城皇帝這邊好像跟真龍有點關係,但琢磨不出個所以然。

  如果皇帝之前隱瞞了一些東西,早就以此為條件,請他去漩水對付辰武聖子了。

  摸不著半點方向,他甚至都想回南平找山君撂挑子。

  當初答應有多痛快,現在就有多無奈。

  而且他已經差不多割完了大經驗包,只剩下的全是普通命格。

  如今經驗最多的地方,應該是在漩水沿岸。

  或許該離開了,找不到化龍線索,先肝經驗也行。

  許凡剛享受一會兒,起床穿衣,門口響起張固的聲音。

  「許半仙起了嗎?」

  「這回出大事了。」

  許凡利索穿好衣服,見到披著甲冑的張固,腰間還掛著佩劍,神色嚴峻。

  「怎麼?聖教打到京城外了?」

  「咱們進去慢慢說。」張固緊張兮兮,搶先一步進屋。

  待到坐下,張固不繞彎子,直截了當:


  「昨夜先帝駕崩了。」

  「駕崩?」許凡為之一怔,隨即釋然點頭:

  「一年,那也差不多到時間了,正好。」

  「半仙算到過?」張固聽出一點蛛絲馬跡,驚訝問道。

  「既然駕崩了,沒什麼好隱瞞的,去年皇帝找我算的就是壽命。」

  張固沉默不語,心想真特麼准,這也能算到,接著放出另一個消息:

  「三日後,太子舉行登基大典。」

  他故意壓低聲音補充道:

  「聽說要封張司主為國師,大典結束後,即刻離京去剿滅叛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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