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還有這種事?」
許凡訝然說道,他給張善算過,做不了國師。
張善當初能把慕容弘救回來,可見煉丹用藥水平不俗。
慕容弘一夜之間暴斃,慕容德登基繼位就封國師,其中蹊蹺不小。
陰謀論再大膽一些,說不定就是張善唆使慕容德弒父上位。
張善在強行扭轉命運!
此人手段狠辣,想做國師想瘋了!
許凡眉頭皺了皺,給出評價:
「張司主膽量也不小,當上國師就去漩水平叛,這是打算殊死一搏,還是另有打算……」
慕容德心真大,不怕張善跑路,亦或是臨陣倒戈。
屆時張善不要臉皮,與辰武聖子談判合謀,搖身一變做了兩朝國師。
聞言,張固瞪大雙眼,臉色驟變,找理由離開:
「這……老夫昨夜進宮奉命掌管京城防務,還有公務在身。望許半仙好生休息,有什麼吩咐去找犬子安排,老夫失陪了。」
張固急忙轉身,向小院門口疾步離去。
其實張固也對那整天在皇宮的張善沒好印象。
聽聞此人蠱惑先帝煉丹,誤國誤民,就昨夜先帝駕崩一事,深層的東西他不敢想。
這張善憑啥做國師啊?
人家拳頭大,滿朝文武不敢言。
許凡在門口對著背影搖了搖頭。
滿朝文武從不缺聰明人,揣著明白裝糊塗。
慕容德真是急不可耐,當初算到三年後,說什麼大魏還能撐住幾年。
現在說不準了。
許凡抬頭看向秋日陰沉天空,一連好幾天都不見陽光。
天寒地凍,快要入冬了。
他關上門,轉身穿過珠簾,銅鏡前柳紅塵青絲披散,正對著鏡子梳妝打扮,雙手穿過如瀑烏髮,托住對方的雙頜,柔聲道:
「大聰明蛇,我們過幾天離開京城吧。」
梳不了頭,柳紅塵放下梳子,鏡子內的黛眉微蹙:
「那我們去哪?」
「嗯……你化龍的事沒頭緒,我們四處走走給人算命,或者回雲定老家,你回去請示一下你乾娘。」許凡沉吟片刻後說道。
京城經驗收得差不多了,還一地雞毛。
人家生靈聖教大軍在南邊如火如荼發展,快要打過來了。
慕容德與張善狼狽為奸,還特麼惦記著上位!
此時幫正統朝廷,就是在害人!
「都聽你的。」
柳紅塵乖巧點頭,許大好人去哪,她就去哪。
化龍之路好像比不上和許大好人在一起重要。
許凡捏了捏手頭鵝蛋般的臉蛋。
這是一隻笨蛋戀愛腦蛇妖。
「我們什麼時候走?」
「兩天後。」
兩日一晃而過。
許凡與柳紅塵早早收拾好行囊,一起騎馬過街。
張固領了城防的差使,戎裝披甲在身側騎馬相送。
挽留無果,許凡執意要離開,他也無可奈何。
許凡不時看著街上的行人,匆忙而過,路過一家米店,圍滿了前來買米的男女百姓,耳邊聽到一陣騷動吵鬧。
「周掌柜,怎麼米價又漲了?」
「是啊,前天剛漲了一次,今天又漲。」
「這日子沒法過,吃不起飯了。」
「大家別吵。」一名藍布長衫的老掌柜在店門前安撫,「米價上漲,老朽也沒辦法啊!南邊的朝廷大軍人吃馬嚼,附近產糧地的糧食全被征走了!」
「大傢伙兒去別的糧店看看,誰家沒漲價?!」
老掌柜唾沫橫飛,掃了一圈,全是附近的熟客,嘆了口氣:
「店裡的存糧告急,又沒新糧從外邊進來,過兩天這店就得關門了!」
三人騎馬快速路過,張固見許凡的目光瞟到糧店方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最近受南邊叛亂影響,糧價一天一個樣,沒有辦法的事。殿下特意下旨賑濟城外流民,讓尹大人敲打各大糧商,不許哄抬糧價,收效甚微。」他回頭無奈解釋道。
許凡沉默不語,兩人心知肚明,京城各大糧商背後哪一個沒有靠山,新皇還未站穩腳跟。
那位奉命的尹大人成了風箱裡的老鼠兩頭受氣。
轉眼騎馬來到南城門,此處守衛多了好幾倍,個個持著長戈,戒備森嚴,裡邊不乏開竅境武夫。
凡是進城之人,都要仔細搜查,防止流民混入京城。
三人翻身下馬,張固開口說道:「許半仙,老夫身負要職,不便出城相送,還望海涵。」
「不礙事,張侯公務繁忙,無需相送。多謝張侯一家人這一年的盛情款待。」許凡抱拳客氣說道。
「就是,那院子我與大好人住著舒心。」柳紅塵學會一些禮節,跟著附和。
「哈哈哈,此言差矣,說到底,還是老夫占了大便宜。」
張固擺手大笑,許凡給他家人算了個遍,朝中不少同僚羨慕他近水樓台。
說著,他從衣袖掏出一枚金令,遞給許凡:「太子殿下聽聞半仙將離京,特意囑咐老夫送來此物,若遇到盤查,出示金令即可,免得無知宵小冒犯了半仙。」
「殿下政務繁忙,托老夫轉達謝意,望半仙莫怪。」
許凡接過金令,笑道:「如此便多謝殿下了。」
說不定離開京城用得上此物,免得無端生事,血跡弄髒雙手還需洗乾淨。
「張侯,後會有期。」許凡抱拳作別,隨即柳紅塵跟著重新上馬。
「半仙,一路順風。」張固回禮相送,隨即朝城門口的一名開竅境軍官招手:
「兩位貴人要出城,放行!」
許凡與柳紅塵策馬出城,離開城內不到一里,兩人不由勒住了韁繩。
此地不復去年來時模樣,眼前蓋著一排排茅草的流民粥棚,青煙裊裊升起,持刀官差巡邏。
粥棚外邊的荒野全是簡易草棚,一眼望不到頭,提前逃難的流民在草棚間遊蕩。
「大好人,他們好可憐。」柳紅塵早在許凡嘴裡聽說過城外逃難的流民。
只是眼前之景出乎她的想像,與曾在山野里生存的自己差不多。
許凡嘆了一口氣:「無家可歸的流民,準備不足,貿然北上逃難,馬上入冬,估計熬不過這個冬天。」
粥棚里施的粥清得照得出人影,這點救濟不過是杯水車薪。
他看著南下官道方向,不時拖家帶口的流民趕來,隊伍里不乏衣衫襤褸之人,跟路邊要飯的乞丐似的。
許凡吸了一口氣:「走吧,咱們天黑前找個客棧歇息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