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還是我吃吧。」
柳紅塵想起顧桀在折柳坡變成黑色怪物，她只見過妖怪以血脈妖力修行，操控自身血肉，偽裝成人。
那位顧桀人形時身上並無妖怪氣息，變成怪物模樣，渾身一股妖怪氣味，簡直匪夷所思。
她才不要許大好人變成那樣。
「你太好了，大好人。」柳紅塵竄過去，挽著許凡胳膊，蛇信子在嘴唇舔了舔，就要親上去。
「停，正事要緊。」許凡手疾眼快托住對方精緻下巴，用另一隻手指了指包裹住的心臟，「換個地方享用一下。」
柳紅塵將腦袋靠在抱住的胳膊上，笑嘻嘻說道：「都聽你的。」
許凡如釋重負，鬆了一口氣。
剛才這蛇還吃魚呢，他不想品魚腥味。
此時已是半夜子時，聖教起義經歷變動，鄭樊、冉青等人在安撫手下士卒。
柳紅塵要服下使用來源於顧桀的奇物突破，不宜大張旗鼓。
說不定還有變故，比如像以前那樣陷入沉睡就麻煩了。
月華寒涼，這座軍事重鎮夜裡沒有往昔活力，街上空無一人。
許凡與柳紅塵帶了包袱，翻過了破爛城牆，無人察覺。
以一人一妖的實力，悄無聲息出城很容易。
「就這裡吧，這村子沒人。」柳紅塵用嗅覺先偵查了一下。
鑽進一間稍微寬敞的房舍，許凡取出那顆包裹的心臟，在寒夜中仍在顫動。
「這東西真邪門，你確定有用？」
「熟悉的氣息，應該有用。」柳紅塵的蛇瞳死死盯著心臟，都快垂涎三尺。
簡陋的屋舍黑暗如墨，寒風從窗戶呼嘯而過，一條盤曲的巨蛇差點把房頂掀開。
許凡將心臟一拋，巨蛇張大嘴，牛嚼牡丹似的將那顆心臟咽下，塞牙縫都不夠。
「哈~」巨蛇吐了吐信子，露出疑惑的表情，嘀咕道：「一點感覺沒有。」
「你不是說有用嗎？」
許凡摸著下巴思索，顧桀臨死前將此物交給他，坦言這顆與他融為一體的奇物已被消耗了許多。
對方死前不可能胡說八道騙他，將自己的心親手挖出來，是因為他知道許凡的行事作風，完全是為了那一對孤兒寡母。
「等等……它化掉了。」巨蛇驚訝地感受那顆心臟的位置。
吞服後的心臟被她的蛟血包圍，旋即拳頭大小的血肉漸漸融化，絲絲縷縷在蛟血中化為一滴紅色液體，與周圍的蛟血格格不入
柳紅塵從血滴里感受到一股極為恐怖的力量，蘊含無盡生機。
這血滴似乎受到吸引，破開蛟血，往那顆跳動的蛟心穿梭而去。
恐怖力量直接侵染了蛟心，似乎想與其融為一體。
柳紅塵盤起身子，一動不動。
咚咚！咚！
許凡清晰地聽見蛟心的跳動聲，旋即一股恐怖氣息蔓延在整座屋子。
意識到情況不對，柳紅塵的氣息在暴漲，疑似突破。
剛帶上包袱奪門而出的許凡，在月色下跳上了房屋邊上的老梨樹，面帶憂色地看著月光下的房舍。
妖怪突破，他幫不上忙，只能幹瞪眼。
半個時辰後，柳紅塵散發的氣息溢出到外邊。
一隻紅色大蛇的頭顱刺破房頂，隨即對著天上皎潔圓月仰頭長嘯。
吼——
這聲嘶吼，伴隨暴漲妖力，房屋突然倒塌。
餘波讓這許凡身下的梨樹劇烈搖晃，只得用腿固定，雙手捂住耳朵，瞪大眼睛看著月下嘶吼的巨蛇。
其外邊一層紅鱗在白月光下閃閃發紅光
這咋還帶炫彩皮膚了？
持續足足十多息時間，許凡把手放下來，掏了掏耳朵。
巨蛇身上的氣息也漸漸穩定下來，許凡腳下掠影步發動，縱身一躍，六七丈距離直接跳上了大蛇頭頂。
「大聰明蛇，你吼那麼大聲幹什麼？」
根據他的預估，剛才的嘶吼能傳出很遠，他都見到有貓頭鷹從遠處林子裡驚慌飛走。
「突破控制不住，這是意外。」
柳紅塵興奮地看了看身上隱隱泛光的鱗片，兩隻豎瞳試圖往上看，同時興奮說道：
「我終於突破到十二境了！以後一定能幫到你！」
許凡察覺到柳紅塵前後氣息變化，確實上了一個層次，點頭道：
「確實強了不少，要是用天賦神通，確實能造成麻煩。」
妖怪的修行與人族武道不同，十二境肯定在武道凝骨之上，如果施展特定神通，說不定堪比凝神巔峰的實力。
柳紅塵如今在大魏也屬於頂尖梯隊的實力。
許凡思索片刻，想起最新得到的消息。
「接下來去找那頭黑蛟妖王，顧桀與它的手下都說它很厲害，說不定實力還在我之上。」
「這是目前有頭緒的化龍線索……這事麻煩了。」
這頭掌控漩水的大妖，潛藏數百年，說不準具體實力。
「那太危險了，我們回去找乾娘，她一定能幫我們。」
「你確信？」許凡垂眸狐疑道，白陽山君明顯不想直接干涉化龍之事。
「你的好乾娘確實厲害，但是她強到離譜的實力，也沒說要幫你化龍，指定人選是我。」
「當初她不是來找過我們一次麼，明知道化龍之事裡邊有很多蹊蹺，一點沒有干涉的意思。真是令人心寒。」許凡吐槽道。
山君願不願意出手是一回事，時間上也不允許。
闌關離白陽山數千里，不論是親自回去，還是找人送信，特別耗費時日。
以黑蛟妖王躲在大魏邊境地帶，行事都只敢指揮手下，可見到底有多苟！
黑蛟妖王得知顧桀身死的消息，萬一直接逃往大魏之外，上哪找去啊？
這事需要儘早去辦。
「好吧。」巨蛇失落地閉上大嘴。
許大好人的說法沒錯，乾娘實力那麼強，完全可以直接出手，卻一直在白陽山。
許凡在頭顱上盤下來，拍了拍柳紅塵的頭：「這事兒也別擔心，黑蛟妖王應該不是特別厲害，不然它何必躲躲藏藏，不敢露面。」
「我們是去查化龍之事，先看看它的實力，如果太強，便以山君義女的身份友好協商……這叫以勢壓妖。」
黑蛟妖王好歹大魏混，不是無知山野小妖，白陽山君的名號應該聽說過。
「大好人，你真聰明！」
柳紅塵由衷讚嘆一聲，忽然想到什麼，靈機一動：
「你說騎士是龍的好夥伴，所以叫龍騎士，那你現在就是蛇騎士。」
許凡猝不及防，仰倒在巨蛇頭頂，喃喃道：
「難道你真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