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茫茫,一條七丈長的巨蛇在荒野遊弋,從頭到尾的熠熠生輝,如同一條紅色蜿蜒溪流。
許凡坐在巨蛇頭頂,耳邊是帶起的呼呼冷風,吹動他的髮絲。
「真體驗了一把蛇騎士的感覺。」
柳紅塵沒出炫彩皮膚,背上的鱗片會反射月光,以致於在黑暗中絢麗多姿。
源自於地下的神樹之心,成功助柳紅塵突破十二境。
現在他們要回闌關縣城,先處理聖教起義軍的事。
許凡本不在乎誰成為大魏之主,如果能恢復成以往太平世道更好。
誰知想到辰武聖子的真實身份是顧桀。
要不是早有解不開的仇怨,兩人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根據之前的摸索,短命之人的命格會降級。
顧桀身負奇遇,短短數年直達凝神巔峰,
算命後死於他手,卻是紫色命格。
沒有他的干涉,原先極可能是在紫色命格之上!
許凡不禁惋惜丟失的經驗,轉念間他又想到漩水黑蛟妖王,以及域外之人。
這些勢力全在暗中興風作浪,將要去找的那位黑蛟妖王暫且不談。
數年前,他在常山郡遇見那位丑牛的狂傲與威脅,楊松與黑蛟妖王攪在一起,試圖攪亂大魏。
王燭陽潛藏在大魏多年,坐上了斬妖使之位,關鍵時候反水。
後知後覺,這群域外來客帶著狼子野心,大魏有他的親人與朋友,必須嚴加防備。
真要說起來,大魏進入如今困境,他有撇不清的責任。
這時候一走了之,他問心有愧!
柳紅塵荒野草木里穿梭極快,破開枯草灌木,如在水中遊動。
僅一個半時辰便回到闌關城外,找了一個僻靜無人處,柳紅塵取過準備好的包袱,化形換上了衣裝重新潛回去。
冬日早上金光照耀,冷得人直打個哆嗦。
經過一夜,辰武聖子的死忠教徒,皆被控制。
許凡一早讓人召集聖教義軍將領到縣衙,主要幾位是熟面孔。
聖教中大部分人是心情複雜,迫於實力高強,不敢張嘴。
「諸位即便沒見過我,想必也聽過我的名號,斬妖司司主張善是我殺的,慕容德是我逼瘋的,辰武聖子……
或者說顧桀因往日恩怨,敗於我手,心存死志,自裁身亡。」
「許某坦坦蕩蕩,你們是想報仇,還是感恩,我都接著。」
此言一出,眾將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聖子一死,他們起義軍該何去何從。
冉青想起往日許凡的算命之恩,自己逃過一劫,無以為報,便接過話茬:
「我等被顧氏餘孽的表象迷惑,當今天下未定,大亂之局,我等不知未來當如何,還望半仙不吝指教。」
鄭樊點了點頭:「冉將軍說得沒錯,我們在朝廷眼中皆為叛逆,又無人主持大局,是四分五裂後各自為政,還是繼續征討昏庸朝廷,都沒有一個章法。」
兩人一唱一和,說出目前面臨的困境。
許凡坦然說道:「大魏之亂走到如今地步,本半仙亦有責任,顧桀自裁前已將一切告知。」
「聖教背後另有幕後黑手攪局,加上域外之人火上澆油,不可不防。」
「朝廷大勢已去,而你聖教亦群龍無首,鎮南王豈會放過此等良機,若是渡水而來,諸位該如何抵抗?」
這番話讓在座之人炸開了鍋,鎮南王自響應聖教起義以來,據守一方。
因辰武聖子急於攻下京城,鎮南王的實力未曾損耗半分。
這位不是善茬,大魏還亂之前便野心勃勃,如今豈能放過良機。
「這……」
「鎮南王集數代人經營,已成氣候,以如今之狀況,恐怕難以抵擋。」
「……」
在座的眾將領皆是可看清未來形勢之人,辰武聖子還在,聖教起義軍所向披靡。
從如今局勢而言,鎮南王當是天命註定,攻克他們或是朝廷,不過是時間問題。
大不了再多耗費幾年,平定大魏亂局。
許凡見到眾人已想清楚,朗聲道:
「許某斗膽言說,請諸位為大魏百姓、手下兄弟,止兵戈,定太平。」
「專心防備野心勃勃的域外之人,如何?」
當下一片寂靜,不過三息時間,鄭樊起身抱拳行禮:
「願聽半仙箴言。」
他加入生靈聖教,無非是為清淮兒郎打下一個太平世道。
既然出現帶頭之人,冉青、林渠等人無不跟從,哪怕在座有個別野心勃勃之輩,在形勢面前也不得不順從。
「願聽半仙箴言!」
許凡站起來大拍桌案:「好!」
「許某必不負諸位的信任!」
……
天景末年,臘月初。
許凡以一己之力試圖扭轉天下大勢,說服生靈聖教起義軍將領。
當天一連修書三封,由信使火速送往南陵、望雲關、京城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