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
太弱。
當年傲滄瀾尚能硬抗兩道。
那就——五道齊出!
「墨氏送我一場造化,我便回敬一份厚禮!」
他抬手一揚。
五道紫黑劫雷破空而去,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塌陷。
「這究竟是……」
那人尚未看清,劫雷已如鎖鏈般纏身,繼而轟然炸開!
轟!!!
百里之地,山搖地裂。
大殿一座接一座炸開,雲凡所在的那座也沒能倖免,頃刻間化作廢墟。
狂暴的劫雷餘威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奔涌。
雲凡反應極快,一把將小幽若摟進懷裡,自己背朝爆炸中心硬生生扛下衝擊。皮肉翻裂,筋絡外露,幾處骨頭都刺破皮膚露了出來。
被護在懷裡的小幽若怔了一下,眼波微閃——她沒料到他連想都不想就擋在了前面,那雙素來靈動的眼睛裡,悄然掠過一縷說不清的情緒。
餘波未歇,雲凡整個人被掀得騰空而起,直直甩出老遠才重重砸落在地。
渾身上下再找不到一塊好肉,可他落地第一件事,是抬手輕輕拍了拍小幽若的頭頂。
「我們在客棧會面。」
「好的。」
小幽若應得清脆,轉身便跑,腳步輕快得像只林間小鹿。
遠處陸續趕來的修士目光掃過廢墟,竟無人留意那個飛奔而去的小小身影。
雲凡則腳下一錯,身形倏然淡去,隱入陰影之中,朝著客棧方向疾行而去。身後亂局如何收場,他已無暇顧及。
一刻鐘後。
雲凡推開客棧房門。
小幽若正坐在桌邊,指尖繞著發梢,見他進來,抬眼一笑。
雲凡愣住:「你怎麼比我還早?」
「我跑回來的呀,我的腿可快啦!」她歪頭笑,眼睛彎成月牙。
雲凡沒多問,只伸手抓過一捧聖丹,盡數倒進嘴裡,嚼也不嚼便咽了下去。
小幽若臉上的笑意一滯,眸子微微睜大,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麼吞藥。
又過一刻鐘。
他裸露的手臂上,血肉正緩緩蠕動、彌合,斷裂的骨茬在皮下重新接續。
小幽若站在一旁,小嘴微張,臉上寫滿驚愕——這位「便宜哥哥」,竟有這般癒合之能?
還有剛才那雷……
五道紫白雷光。
那是小道劫雷。
他竟能召來驅使?
再往前想——墨氏小秘境裡,百倍增強陣壓頂時,他非但沒崩,反而破境踏入五域境,更穩穩駕馭五域層次的力量。
那不是失傳已久的五域核心凝練法?
連古籍都只剩殘頁的攻法,他居然會使……
小幽若靜靜望著雲凡,眼神漸漸沉下來。跟在他身邊越久,謎團就越密,意外也越深。
「哥哥,」她唇角一揚,右頰浮起淺淺酒窩,「你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呢……」
此時。
雲凡心神沉入吞天神脈深處,瞳孔微縮——
那五道用盡的劫雷,並未消散,而是靜靜懸在脈海中央,只剩黯淡的核心印記,形如灰燼餘種。
「前輩,這是?」他心頭一震。
「劫雷本體不滅,耗盡的只是外放之力。印記尚在,補足源力,便可重喚。」銀髮女子聲音平靜。
「還能再用……太好了。」
雲凡攥緊拳頭,壓不住眼底亮光。
五道劫雷之威,足以撕開死局。
五雷齊落,震碎墨城百年安寧。
各大勢力聞風而動,探子紛紛湧入。
待親眼看見墨氏廢墟,所有人倒抽冷氣——半數府邸坍塌,數十里焦土寸草不生,地面龜裂如蛛網,黑灰覆地三寸厚。
「誰幹的?」
「這動靜,莫非是地境大能親至?」
「剛傳來的消息。」
「誰?」
「尚無定論。但墨氏小秘境已毀,嫡系子弟與管事死了三十多個,連門口守衛都沒活下來。」
「聽說墨家主親自出手鎮壓,結果反被重創?」
「墨氏對外緘口,一個字沒透。」
「真沒說?」
「沒。」
「我聽說,墨氏家主一得知族內有人動手,立馬趕了過去。可人影都沒瞅見,就遭了暗算,當場重傷。」
「連對手長啥樣都不知道,就躺下了?」
「這運氣,真是絕了。」
「可不是嘛,倒霉透頂。」
「怪不得墨氏沒發追緝令——壓根兒連兇手是誰都摸不著邊。」
「守門的護衛、親眼見過那人的嫡子和長老,全死了。這案子,怕是要懸到底了。」
「真的一點線索都沒留下?」
「燒得一乾二淨。裡頭焦黑一片,那些弟子和長老的屍身早化成灰了,連怎麼死的都驗不出來。」
人群嗡嗡地議論著。
雲凡牽著小幽若的手,靜靜站在外圍,看這場熱鬧。
小幽若嘴裡叼著糖葫蘆,眼睛亮晶晶地掃著四周,耳朵豎得老高,聽一句笑一聲。
——墨家那幫傻子,哪能猜到是哥哥動的手?
雲凡回墨城,表面是打探消息,實則為收攏散在各處的劫雷之力。
這是銀髮女子親口說的:只要施放出去的劫雷未消散,就能重新召回來。
他試了一把,果真可行。周遭殘餘的劫雷如細流般悄然湧入體內,絲絲縷縷,綿綿不絕。
可惜,只夠補回一道劫雷。剩下四道,依舊空懸著。
他抬眼望向墨氏深處。
正中央那片區域已被墨家人嚴密封死,裡頭還蟄伏著大量未散的劫雷氣息——得另想法子進去才行。
「雲凡哥哥,是你嗎?」
清脆一聲從側旁響起。雲凡偏過頭,軒轅怡兒已雀躍著奔到眼前,眼裡全是光。
「怡兒。」他笑著應道。
「你站在我墨氏門口,圖什麼?」墨染輕冷著臉跟上來,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雲凡。
他臉色鐵青。
剛接到密報:父親重傷不起,堂弟墨染玉與數位長老盡數隕落。心頭正堵著一團火,偏又撞見雲凡——活生生、好端端地杵在他家大門前。
「聽說墨氏出了事,我恰在墨城,順道過來看看。」雲凡語氣平淡。
墨染輕盯著他,指節捏得發白,喉結上下滾動,終究沒出手。眼下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上次荊棘嶺出事之後,姐姐派人滿山遍野找你,後來乾脆自己闖進嶺子裡去了……還是沒尋到。」軒轅怡兒急急開口,聲音裡帶著委屈。
「舞兒……親自進荊棘嶺找我?」雲凡微怔,心頭一熱。
「住口!你也配叫她『舞兒』?」
墨染輕猛地低喝,眼底血絲暴起。
隨行侍從瞬間圍攏,刀鋒隱於袖中。
軒轅怡兒一步跨前,擋在雲凡身前,直視墨染輕:「表哥,你若傷他,姐姐知道了,這輩子都不會認你這個弟弟!」
墨染輕面色幾番變換,額角青筋跳了跳,終是咬牙剜了雲凡一眼:「算你走運。但嘴巴給我放乾淨些——再敢這麼叫她,我親手擰斷你的脖子。」
「舞兒。」雲凡輕輕挑了下眉。
「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