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輕怒極,一掌裹風劈來。
軒轅怡兒身形一閃,迎面一掌硬接。
轟然悶響,氣浪翻湧。
墨染輕踉蹌退步,腳跟在地上拖出兩道淺痕;軒轅怡兒紋絲不動,衣袂未揚。
「怡兒,你一次次護著他,究竟什麼意思?」墨染輕雙目赤紅,聲音嘶啞。
姐姐護著雲凡,他尚能咽下這口氣。
可連怡兒也這般護著……一股酸腐的嫉意,猛地衝上腦門。
「有我在,你休想動雲凡哥哥一根手指。」軒轅怡兒橫身擋在前頭,聲音清亮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勁兒。
墨染輕斜睨她一眼,隨即轉向雲凡,嘴角一扯:「縮頭烏龜,就曉得往姑娘裙擺後頭鑽?有膽子,站出來,手底下見真章。」
「雲凡哥哥,別理他!」
軒轅怡兒一把攥住雲凡袖口,指尖發緊——她比誰都清楚,雲凡和墨染輕之間,差著一道翻不過去的山樑。真動起手來,雲凡怕是連三招都撐不住。
「慫了?廢物一個,連應聲都不敢?」墨染輕嗤笑出聲,字字帶刺。
雲凡卻只淡淡掃他一眼:「我怕打了你,墨氏上下揪著我不放。」
「只要你敢應戰,輸贏不論,墨氏絕不插手你我私鬥。」墨染輕抬手直指雲凡,語氣斬釘截鐵。
「當真?」
「千真萬確。」他頷首,眼神篤定。
「雲凡哥哥……」軒轅怡兒仰起臉,眉心微蹙。
「放心,我心裡有數。」
雲凡抬手揉了揉她發頂,動作輕得像拂過一片新葉。一旁的小幽若頓時癟嘴,腮幫子鼓得圓圓的,眼珠子直溜溜盯著那隻手——那是她哥哥的手,怎麼偏生落在別人頭上?
可她到底沒出聲。
真鬧起來,雲凡准得皺眉訓她。
為個外人,惹哥哥不快……不值當。
算了。
算你走運。
軒轅怡兒耳根泛熱,垂下眼沒再勸。既然雲凡肯應,想必不是莽撞行事。大不了,等他出手時,她再攔也來得及。
墨染輕胸膛起伏,幾乎壓不住火氣。
軒轅舞是他早定下的正室,軒轅怡兒則是退而求其次的備選——這兩人,遲早有一個要進墨家門。
可眼下,兩個都跟雲凡親得像自家灶台邊長大的。
妒意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冒煙。
雲凡不死,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光打一場,太寡淡。」雲凡忽而開口,「不如加點彩頭?」
「你要押什麼?」墨染輕嗓音沉了下去。
「我若贏了,你見我不得吼叫,不得冷臉,不得攔我進門——墨氏的大門,我想進就進。」
「你進墨氏幹什麼?」他臉色驟然陰沉。
「聽說塌得差不多了,我想進去轉轉,看看廢墟底下還剩幾塊磚。」雲凡答得隨意。
墨染輕額角青筋一跳,硬是把火摁回肚裡。
「那你輸了呢?」
「任你處置。」
「這話可是你說的。」他立刻應下,心裡已盤算好:等收拾完這廢物,再慢慢炮製。
「這樣吧——」雲凡目光落定,「你能接下我一招,就算我輸。」
墨染輕一怔。
這話,該是他甩出來的才對。
「不知死活!」他冷笑一聲,「倒要瞧瞧,你怎麼一招把我劈趴下!」
他不信。
一個被踩進泥里的名字,也配談一招?
他再不濟,也是准天驕之下第一人,墨氏嫡脈獨子。
雲凡抬手,輕輕一揮。
剎那間——
一道金芒撕裂空氣,如神匠揮劍,直劈而至。
墨染輕本能想退,卻發覺身子僵如石雕。
千鈞一髮,雙臂暴漲,化作兩道漆黑巨柱,橫於胸前。
金芒撞上墨臂——
「轟!」
他瞳孔驟縮。
那劍氣不單重若萬鈞,更似裹著斬斷因果的鋒銳,勢不可擋。
嘩啦——
大地開裂,他雙腳犁地倒滑,泥浪翻湧,直至雙膝深陷土中,金芒仍毫不停歇,壓頸而來。
冷汗順著他鬢角滾落。
再硬扛下去,脖子就得斷。
「我認輸!我認輸!!」他嘶聲吼出。
雲凡打了個響指。
金色劍氣散盡。
墨染輕胸口劇烈起伏,額角青筋直跳,臉色白得像張紙。他下意識望向雲凡,眼神恍惚,滿是不解。
他實在想不通——雲凡怎會強成這樣?
荊棘嶺那會兒,雲凡連他一指都扛不住,弱得像只隨時能碾死的螻蟻。
可眼下,自己竟連他一劍都接不下來。
短短時日,竟能躥升至此?
絕無可能!
墨染輕心頭冷笑:必是當初裝的!雲凡早就有這身本事,故意藏拙,拿他當猴耍。
接連被戲弄,他肺都要氣炸了,卻硬生生按住怒火——沒動手。
因為軒轅怡兒就在旁邊。
真要翻臉,她鐵定護著雲凡。
「且由他得意幾天。機會多的是,遲早剁了他。」
他指甲掐進掌心,面上不動聲色,眼底卻翻湧著毒蛇般的陰鷙。
軒轅怡兒則怔怔望著雲凡,眸中驚意未消。
她是在下層天初識雲凡的。那時的他,別說頂尖,連中上都算不上,一步一個腳印才熬到彼界巔峰。
可這才來上層天多久?
還不到兩個月。
那一劍劈開虛空的威勢,分明已穩穩踩在准天驕門檻上。
她忽然就懂了。
為何姐姐軒轅舞甘願放下身份,執意追隨此人——單憑這份瘋長的天賦,雲凡遲早會在上層天撕開一片天。
不過……光有這等實力,仍不夠。
想讓爺爺點頭,至少得踏進天驕之列。
「雲凡哥哥,你厲害多了呢。」她快步迎上前。
「近來有些際遇,修為漲了些。對了,舞兒呢?她沒和你一道來墨氏?」雲凡問。
「雲凡哥哥」三字剛落,墨染輕臉色驟然一黑,喉頭一動就要斥喝。
可話到嘴邊又狠狠咽了回去——他記起自己親口許下的諾言。
牙關緊咬,腮幫繃出青痕,只得死死盯住兩人談笑,一聲不吭。
「舞姐姐在閉關,進展神速,爺爺大喜,特許她入軒轅劍墓潛修。」軒轅怡兒答。
「大概何時出關?」
「快則數日,慢則數月。」
「等她出關,我親自去軒轅族尋她。」
「若舞姐姐聽說你專程登門,定會歡喜得跳起來!」軒轅怡兒眼睛一亮。
「嗯,一定去。」
雲凡頷首,轉而問道:「怡兒,可知秦族所在?」
「秦族?沒聽過。」她搖頭。
「你竟不知秦族?」雲凡眉峰微蹙。
秦絡之強,他從前只覺深不可測;如今自己跨入五域境,才真正掂量出她的分量——必在五域之上,極可能是地境大能。
秦絡尚且如此,秦族豈會默默無聞?
更別說他們行事向來橫壓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