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髮女子目光沉靜：「戰技，是人族對自身之力的提煉與駕馭，登峰造極者，即為神級戰技。」
「再往上，是玄法。」
「玄法不同——它不單調用己身之力，更要引動天地之勢，威能遠超戰技。」
雲凡心頭一熱，脫口而出：「前輩，我能學玄法嗎？」
「不能。」
「為何？」
「修為不夠。玄法須先感通天地，至少地境起步，方能借勢。」
地境……
而他如今，不過五域境第一域罷了。
五域未滿，何談地境？
尚需時日。
雲凡起身欲離小築，忽見一人掀簾而入。
初階無上神識微動，他一眼便認出那人身影。
玄海嵐！
當初玄海城外驚鴻一瞥的少女，竟踏進了這方僻靜之地。
恰在此時——
玄海嵐抬眸，目光撞上雲凡，瞳孔驟然一縮，指尖瞬間繃緊。
冤家路窄！
竟在這兒撞見這畜生！
族中叔伯橫死之景翻湧眼前，她眼底血絲密布。那時打不過，只得躲進密室深處苟延殘喘。
如今不同了。
六次覺醒已成。
殺他，該不費吹灰之力。
「屠我親族，蒼天開眼，今日叫你血償！說，想怎麼死？」她聲冷如刃，字字淬冰。
「你要殺我？」
雲凡望向她，忽然覺得，眼前的玄海嵐，和從前，不太一樣了。
前天剛碰上玄海嵐，算來不過才兩天光景，可她身上那股子勁兒，已全然不同。
「沙——你還真不簡單。」
話音未落，玄海嵐五指驟然繃直，指甲暴長如刃，虛空一划，空氣炸裂，五道凌厲氣刃撕開風聲，直劈雲凡面門。
雲凡雙掌齊出，一八掌穩穩按在氣刃正中。
嘭！
氣刃當場崩碎。
他掌心微震，指節略麻，眉梢一揚——這反應，倒真讓他意外。玄海嵐這身修為，竟比墨氏那位準天驕還紮實幾分。
才兩天啊……
雲凡心底發沉：她到底撞上了什麼造化？吞了異果？得了古傳承？怎會突飛猛進至此？
玄海嵐人已欺近，方才五道氣刃，不過虛晃一槍。她壓根沒指望靠那幾下傷人。
真正的殺招，是此刻這雙爪。
十指尖銳泛紫紅，幽光浮動，筋骨里似裹著千鈞之力。
她雙手如電，一取咽喉，一鎖心口，兩處死穴，同時罩定。
猝然間——
雲凡也抬手迎了上去。
玄海嵐唇角一勾，冷笑浮起。這一式「雙星墜淵」，乃玄海氏秘傳殺技，看似直來直去，實則暗藏三重反絞、七處破綻誘餌。誰敢硬接，必被爪勢反噬，皮開肉綻。
可當雲凡五指扣住她手腕那一瞬，她笑意僵在臉上。
那雙手，竟像兩柄鎮山天器鉗死她的脈門——韌得刺不進，硬得掙不開。
更駭人的是他體內湧出的威壓。
五域境……
玄海嵐瞳孔驟縮。
這怎麼可能？他上回明明只是化元境！
她猛地抽臂後撤，晚了。雲凡指節一收，力道已鎖死她雙腕。
「放開我！畜生！你這個畜生！」她嘶聲怒吼。
雲凡懶得聽，雙臂沉肩一壓。
咔嚓！咔嚓！
兩聲脆響，她腕骨當場錯位扭曲。
劇痛炸開，她剛張嘴慘叫，雲凡肘尖已狠狠砸在她下頜上。
滿口牙鬆動飛濺，下頜骨咯咯作響，幾乎脫臼。
玄海嵐腦子嗡地空白一片。
這畜生……真不懂什麼叫手下留情？
「你以為披著張女人皮，我就得讓你三分？」雲凡垂眸掃她一眼，鼻腔里哼出一聲，「就你這樣兒，說實話，我還真瞧不上。」
她確有幾分清秀，小家碧玉罷了。可比起軒轅舞她們，容貌差一截，氣度差三截，連站姿都透著一股子擰巴勁兒。
玄海嵐肺都要氣炸，卻死死咬住舌尖不敢再罵——她清楚得很，再撩撥，怕是要橫著離場。
畜生……你給我記著……
「上次見你，可沒這本事。」雲凡伸手，在她頭頂不輕不重拍了兩下，「說，什麼機緣？」
玄海嵐瞪著他，牙關緊咬，眼底燒著火，一個字也不肯吐。
「不說？」雲凡指尖慢條斯理摩挲著拇指，「行啊，我有的是法子撬開你的嘴。要硬氣，現在就抹脖子——可我看你，連刀都不敢攥穩。」
他右嘴角微挑：「你是玄海氏後人吧？待會兒我就把你綁去東市口遊街，讓全城人都瞧瞧，玄海家的種，如今是何等光景。」
「哦對了……」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片雪，「你們玄海氏當年覆滅，該不會……真跟腦子不好使有關？」
玄海嵐渾身發抖，指甲掐進掌心，血珠滲出來。
「我數到三。」雲凡眸光一凜，寒意漫開，「再不說，我就動手了。」
「我說！我說……」她從齒縫裡迸出三個字。
「講。」雲凡挑眉，語氣冷而利，「別磨蹭，我沒工夫陪你演戲。」
「玄海城最底下的密室藏著海髓，那是我們玄海氏的命根子。拿它洗身，能重鑄筋骨、滌盪經脈……」玄海嵐牙關緊咬，一字一句從齒縫裡擠出來。
聲音雖悶，雲凡卻聽得清清楚楚。
「密室在玄海城那座大殿底下？」雲凡問。
「對。」玄海嵐點頭。
「怎麼進去？」
「只有玄海氏歷代族主才懂開啟之法——靠血脈引動陣眼。」她急急接上，生怕慢了半分。
「行，我帶你走一趟。」
雲凡一手扣住玄海嵐手腕，轉身就走。小幽若不聲不響跟在後面。
墨城有直通玄海城的傳送陣，三人一步踏進，便已站在大殿殘破的石階前。
這地方和雲凡初來時一模一樣：蛛網垂檐，塵灰覆地，連風都繞著走，早沒人踏足。
「哥哥，我去外頭逛逛。」小幽若忽然仰起臉。
「去吧，別跑遠，等我出來，給你買糖。」雲凡應得乾脆。
玄海嵐卻猛地僵住——她方才竟一絲一毫都沒察覺小幽若在場！若非這孩子開口說話，她根本不知道身邊多了個人。
哪來的小丫頭？
冷汗順著後頸滑下，她背脊發麻，像被無形的手攥住了喉嚨。
「快開。」雲凡朝密室入口揚了揚下巴。
「……是。」
玄海嵐咬破指尖，血珠滴落石面，一道暗紋驟然亮起，地面緩緩裂開。
果然只認玄海氏血脈——入口處浮著細密血紋陣，旁人哪怕站得再近，也如隔千山。
台階向下延伸極深，雲凡押著她一步步往下走。
轟——！
身後巨門轟然合攏，玄鐵沉響震得耳膜嗡鳴。雲凡只掃了一眼，便繼續往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