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靈心裡，其實不想錢斌再跟進謝華的事。
但他有自己的執著。
謝華，是他心裡的一根刺。
不將這根刺徹底拔除，他很難恢復正常生活。
一起這麼久，小團隊裡所有人對生活都很積極，唯有錢斌，暮氣沉沉。
他話很少。
沉默地徘徊在團隊裡。
只有在對待喬靈工作，或者與謝華有關的事時，他眼中才會出現一絲鮮活。
好像什麼都無所謂。
喬靈沒辦法阻止他，只能叮囑他小心。
「巧巧，明天小靈出席活動，如果我不在，你能完全安排嗎？」蕭中雲望著合攏的電梯，臉龐浮出憂色，猶豫了一下，沉眉看向蕭巧。
蕭巧遲疑地點了點頭：「應該能吧。」
她剛上班，能不能行不知道，但問題應該不大。
「你去吧，小靈這邊，我和元亮哥會盯著。」一旁，莊國安接過蕭中雲的話。
他和胡元亮被安排到喬靈身邊有段時間了，對於藝人的工作，他倆雖然不怎麼熟悉，但該了解的都了解過。
反正有流程通告單，再加上雙方商量時他也在，應該能暫時頂一下蕭中雲的工作。
「那好，明天的活動就交給你們了。我要去盯著一下斌子。」
蕭中雲眉頭略微舒展。給喬靈點了點頭，大步邁出客廳，去追錢斌。
喬靈目送兩人一前一後離開，無聲嘆息。
片刻後，她抽回視線，環視了眼客廳里剩下的幾人，「都去休息吧，明天還有得忙。」
***
次日，天光初亮喬靈便起了床，簡單收拾一下，造型團隊就抵達了星輝，開始給喬靈做造型。
今天出席的是手機發布會，張廣梅除了送來一套晚宴時要穿的禮服外，還有一套質感極佳的霧霾淺藍商務休閒西裝。
這是發布會時，喬靈要穿的衣服，色調與X5手機推出的其中一款顏色如出一轍。
連耳環的顏色都是根據手機顏色準備的，一對淺藍色的帕石耳環。
喬靈端坐鏡前，任由化妝師修整妝面，她自己則在心中默默梳理著今天要發言的內容。
大約兩個小時後，妝造完成，化妝師終於放下工具，滿意地端詳著自己的作品。
鏡中的人，眉眼間多了幾分科技發布會所需的幹練與神采，一身霧霾淺藍西裝，將她纖秀身姿襯得挺拔幹練，整體形象清爽利落，又不失專業感。
「完美，喬小姐的氣質，真適合這種妝。」化妝師盯著喬靈的臉，滿眼欣賞。
喬靈朝化妝師客氣一笑：「發布會正式開始，還需要確定妝容，今天辛苦你了。」
「這有什麼，應該的。」化妝師利落收拾著工具，爽朗回應。
化好妝，一行人便直接去了會館。
下午有彩排，蕭巧臨時頂上蕭中雲的工作，和工作人員溝通了起來，莊國安從旁邊協助，倒也還忙得過來。
晚上七點，發布會正式開始。
喬靈在工作人員的安排下入場，剛走上紅毯，聚光燈就齊齊聚焦在她身上。
紅毯兩側，早已守候多時的粉絲們，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與尖叫。
人潮湧動，寫著她名字的燈牌和應援手幅匯成一片明亮的光海，整齊劃一的應援口號此起彼伏，將現場氣氛瞬間點燃。
喬靈望著眼前這陣仗，短暫地怔了一下。
她錯了，她的粉絲其實也不冷靜。
只是比較分場合。
瞅瞅，今晚的粉絲，熱情得像要把屋頂掀翻。
喬靈壓下心頭震動。
迅速調整呼吸，唇角揚起明媚的笑容，抬手向粉絲們揮手致意。
手臂揮了幾下，忽地，喬靈眼神被不遠處的一抹身影牽住。
那裡，站著一位不該出現在現場的人。
燈光陰影處，分析大師一身休閒米白衛衣，頂著一頭時髦的栗色碎發，正隔著攢動的人潮望著喬靈。
喬靈動作一頓，往那個方向輕輕頷首了一下。見她往自己看來，徐哲不閃不避地回望，還舉起相機，對著喬靈快速連按了幾下快門。
喬靈被他舉動逗得揚眉一笑，笑容多了幾分真切。
心裡卻在暗自嘀咕。
分析大師還追星嗎？
嘖嘖嘖，以前怎麼不知道。
被上輩子的熟人，追星追到現場，這種感覺……還真是有點說不出的新奇。
喬靈微笑著收回目光，在工作人員引導與粉絲的簇擁聲中，走進了燈火通明的會場。
會場外，隨著喬靈的身影消失在門後，聚集的粉絲們依依不捨地散去，激動的議論聲和尖叫聲如潮水般漸次平息。
燈光下，佇立在陰影里徐哲緩緩走出，手指在相機冰冷的金屬外殼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他目光鎖定會場的大門，瞳底明明滅滅，閃爍著別人看不懂的幽光。
喬靈今晚的工作量很大，入了會場後，在工作人員的安排下，開始配合著主持人演講互動，把X5手機的產品功能逐一拆解。完了，還得和品牌高管合影，打造經典畫面。
發布會結束後，她又接受了媒體採訪，拍攝素材，回應產品相應問題。
穿著七厘米的高跟鞋，足足站了兩個小時。
這還是單一的新品發布會。
要是趕上品牌年度盛典或多產品線聯合發布，時間可能會更長。
等全部流程走完，她還拖著一身疲憊，換上禮服，趕往品牌方舉辦的慶功晚宴。
而另一邊，徐哲在拍完喬靈後，就回了酒店。
他把剛才拍到的發布會現場照片上傳到電腦上，打開兩份標註著『醫生喬靈』『律師喬靈』的文件，逐一對比兩個喬靈的不同。
她們成長環境不同，性格不同，年紀也不相同。
律師喬靈比醫生喬靈大兩歲，醫生喬靈小學跳過級，雖然讀醫八年，但她今年才二十四歲。
而律師喬靈上學比較晚，也沒有跳級。她死亡時，剛過完二十六歲生日。
兩人生平，沒有任何交集。
兩份資料，唯有一些相似之處，便是醫鬧與那場法院門口的血案。
只相隔了三天。
律師喬靈在京市死亡三天後，遠在雲川醫院裡，醫生喬靈被劉兵打傷。
根據視頻，當時的醫生喬靈應該受傷很重，但經過一系列檢查後，除了腦震盪，其他都是輕傷。
還有一點便是，他查不到她學法的痕跡。
醫生喬靈從來沒有踏足過法學院。
可偏這位喬靈，卻在棄醫後，立即參加了法考，且成績特別優秀。
徐哲握著滑鼠，將兩份文件上的出事時間用紅色字體標出來。
旋即打開手機相冊，望著喬靈在粉絲群里，犀利分析離婚案的那條信息。
他指尖漫不經心地划過屏幕，眸底深處，迸射出要將所有線索燒穿的探究光芒。
「你與她，到底有什麼關係？是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