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巧說起她們小時候的事，話匣子一打開，就有些收不住。
喬靈沒打斷，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應一聲。
一直到片場工作人員催場，她才整理好情緒，下車繼續拍戲。
蕭巧等喬靈開工，轉身去涼棚下找蕭中雲，把喬靈的意思給蕭中雲說了一下。
蕭中雲聽完，眉頭微微擰起來。
最近敵人雖沒再有什麼大動作，但喬靈的出行依舊不方便。
她的行蹤，幾乎是被人盯死的。
雖然錢斌那邊似是而非地找鑰匙，吸引了一部分火力，但暗處還是有眼睛在看著她。
而且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隱秘，像蟄伏在暗處的蛇，不聲不響，卻無處不在。
這幾回他離開影視城，都察覺到了暗中的窺視。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黏在背後，甩不掉，也抓不住。
他試著找過目標，卻什麼都找不到。
對方可能也動用了高科技的跟蹤手段，藏得極深，不留痕跡。
所以每回出行，他都會刻意在影視城外停留片刻，下車四下里掃一圈。
沒什麼多餘的動作。
就是讓那隻躲在背後的眼睛知道，他發現它了。
無聲警告，每每都能震懾住暗處的窺探，讓它不敢繼續再跟。
這情況，他們暫時還沒想到辦法處理，索性隨他們盯。
反正小靈兩點一線，不是片場，就是酒店。真正的謀劃，永遠掩飾在日常的表象之下。
但現在小靈要離開劇組，那危險性就有點高了。
這種沒有意義的危險，蕭中雲是不大讚同的。
但小靈那個律師群很特殊。
他們在小靈身上寄託了某種情感，和別的粉絲不一樣。
這兩天他同樣看到了群里的消息，粉絲很有素質，希望小靈能出席庭審，卻沒有道德綁架她。
每次艾特小靈，都得小心翼翼的，不敢明說。
這種情況別說小靈，就是他，都說不出拒絕的話。
蕭中雲得琢磨一下：「你先把機票訂下來，五個人的，不帶寧語。」
蕭巧點頭，摸出手機開始訂票。
蕭中雲等她訂好票，沉默了一會兒，拿起手機給在雲盾特衛的錢斌發了個消息。
另一邊，遠在雲川與京市的徐哲和晏修，看到喬靈發在群里的消息，兩人都不約而同微微牽了一下。
特別是徐哲。
那雙總是漫不經心地眼睛微微一彎，捋了一把頭髮，心情不錯地也訂了回京市的機票。
與此同時，喬靈小團隊二十七日夜間飛往京市的航班信息，在蕭巧訂好機票後不到一個小時，就出現在有心人的桌子上。
曲瑞看到喬靈的行程後，沉默了許多。
偌大的辦公室里。
空調散著冷氣，曲瑞穿身白色襯衣，袖口卷到小臂，眼睛凝在剛收到的消息上，若有所思。
安書昊站在他身側。
鏡片折射著他眼底的幽深，語氣篤定：「喬靈肯定恢復記憶了。」
「她身邊那個姓錢的保鏢，最近動作頻繁，往壽西村跑了好幾次。」
曲瑞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手機屏幕，沉聲問：「王權還沒有消息嗎？」
安書昊頓首：「沒有。」
「自從呂越被抓後，他就徹底失去聯繫了。」
「電話打不通，幾個落腳點也找不到人，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
「跟他一起失蹤的，還有四小姐和呂家那位。」
曲瑞沒應聲。
房間靜得只剩下的呼吸聲。
他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麼。
等再開口，卻是問起了程家：「程家呢，程家那邊有什麼動靜。」
安書昊沒開口，只搖了搖頭。
曲瑞嘴角微微一勾，像只是嘴角肌肉動了動，眼神里沒有一點溫度。
「真是好大一個局。」
「我們怕都被她牽著鼻子遛了一大圈。」
曲瑞直起身，把手機隨手扔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孟康勝說，車禍前她喝了帶料的咖啡，記憶有甦醒徵兆。」
「呵，徵兆……」
「要只是一個徵兆的話，我們就不會連連失手。」
「她的記憶，恐怕早在程茂林被抓時，就鬆動了。」
他聲音不大。
沒有咬牙切齒，也沒有一絲憤怒，平平淡淡，卻莫名透著一股森寒。
那股森寒，讓一旁垂手而立的安書昊，微微繃緊了脊背。
他從小跟著曲瑞，太清楚這位生氣時是什麼反應。
越是平靜，越是危險。
安書昊不敢接話，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曲瑞也不需要他回答。
繼續面無表情地說：「前段時間，阿姍出現在京市，身邊跟著的人是章儲。」
「他們與喬靈差不多同一時間出現在隱廬……」
「有些事，當時看不明白，但現在回過頭去想，處處都有痕跡。」
「章儲的能力……喬靈怕是早就從他嘴裡，了解了自己的情況。」
「PN-23的存在，她心裡應該也是門清。」
說到這裡，曲瑞頓了一下。
那雙眼睛沉得像一潭死水，「孟康勝暴露了，切斷和他的聯繫。」
他聲音低了幾分：「也許……我們也暴露了。」
安書昊愕然抬頭。
驚得聲音都有些破音：「怎麼可能？」
他們行事一向很小心。
他和少爺的身份，洗過無數道。
對外的所有接觸，也經過了層層轉手，喬靈就算是有再大的能力，也不可能查到少爺這裡。
曲瑞掀起眼帘，定定地望向安書昊：「若是沒暴露，怎麼解釋動物園的事。」
動物園兩次出手都失敗，還被抓了一個人。
那次行動，明明萬無一失，不可能出任何紕漏，但喬靈偏就精準避開了。
細思極恐，恐怕那時喬靈就把他列入了懷疑名單中。
只是讓他想不通的是，他到底是在什麼地方露出了破綻，引起喬靈對他的防備。
曲瑞沉默下來。
埋頭細細捋了一下認識喬靈後，發生的所有事情。
他第一次出手，是王權屬下被他前妻指使，去《山河骨》劇組，想要廢了喬靈，他把這事攬了過來，親自出手試探了一下。
再後來便是想讓她退出大眾視野，方便他行事而製造的那兩場車禍……
當時為了掩人耳目，他還動了一下黎楓。
結果她卻次次沒中招。
哪怕是用網絡輿論施壓，她都巧妙化掉，自己反倒惹了一身腥。
這幾次動手，他都把自己隱藏得很深，除了黎楓那場車禍，他親自下場過，明面上，他和喬靈幾乎就沒任何交集。
再觀王權的失蹤……
喬靈的記憶恐怕早就甦醒了。
且，甦醒後還給他們布了個大局。
想到這裡，曲瑞眼底掠過一絲暗芒，「章儲可是催眠好手。喬靈既然接觸過他，那她腦袋裡的東西，可能都被章儲掏完了。」
「章儲手上應該有鑰匙的線索。」
「儘快把章儲找出來，留口氣就成。」
安書昊擰眉：「那喬靈那裡……？」
「她明顯已經和官方合作了，我們的行動，怕都在她的掌握中。」
「我要的是鑰匙。」曲瑞冷嗤一聲，慢悠悠地道：「又不是和施家那個一樣，和她有滅門之仇，沒必要再把人折在她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