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血雨在北海上空飄散。
仙使站在虛空中,握著法旨的手抖得像風中的枯葉。
他眼睜睜看著一萬名同袍化作血霧,腦子裡一片空白。
「啊——!」
一聲悽厲的怒吼,突然撕裂了這份死寂。
領頭的一名金甲天將終於從極度驚恐中回過神來。他雙眼通紅,眼角崩裂,金色的血液順著臉頰流下。
他看著那一萬名同袍留下的血雨,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結陣!」
「誅仙大陣!」
「給我鎮死他!」
天將的聲音里透著瘋狂。他猛地拔出腰間仙劍,直指蒼穹。
剩下的九萬名金甲天兵如夢初醒。他們強壓下心頭的恐懼,瘋狂壓榨體內的仙力。
轟!
九萬道真仙之力沖天而起。
金色的光柱匯聚在北海上空,迅速交織、勾連。
一道遮天蔽日的絕世仙陣,在虛空中轟然成型。
陣紋流轉。
殺氣沖霄。
誅仙大陣,仙界最強底蘊之一。
大陣剛一成型,北海的天空就徹底暗了下來。
無數道粗壯的金色法則鎖鏈在陣中穿梭,散發著絞殺一切的恐怖氣息。
虛空承受不住這股力量,開始大面積坍塌。露出背後漆黑的空間亂流。
下方冰城中。
剛鬆了一口氣的修士們,再次被這股恐怖的威壓死死按在地上。
冰層大面積碎裂。
海水倒灌。
「完了……」
「這陣法……能毀了整個下界!」
有人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天將親自飛入大陣核心,坐鎮陣眼。
他雙手快速結印,將九萬天兵的力量盡數匯聚於一身。
「下界螻蟻!」
天將居高臨下,死死盯著李長生。
「能逼我仙界動用誅仙大陣,你足以自傲了!」
「今日,本將要你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鎮!」
天將雙手猛地下壓。
轟隆!
遮天蔽日的誅仙大陣,帶著絞碎萬物的恐怖法則,朝著李長生當頭罩下。
大陣還未落下,李長生腳下的虛空已經寸寸爆裂。
狂風捲起他的白衣。
李長生站在原地,抬頭看著壓下來的絕世仙陣。
他把手從袖子裡抽了出來,然後,抬起腳。
一步邁出。
李長生直接走進了誅仙大陣之中。
「找死!」
天將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入我誅仙陣,仙王也得死!」
「絞殺!」
天將瘋狂催動陣法。
大陣內,無數道金色法則鎖鏈如毒蛇般暴起,朝著李長生瘋狂絞殺而去。
每一道鎖鏈,都蘊含著足以撕裂星辰的力量。
叮!叮!叮!叮!
法則鎖鏈狠狠抽在李長生身上。
沒有血肉橫飛。
沒有骨斷筋折。
那些足以絞碎仙王的法則鎖鏈,抽在李長生的白衣上,就像朽木撞上了神鐵。
寸寸崩碎。
化作漫天金色光點。
李長生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在那絞殺一切的陣法裡,閒庭信步。
一步。
兩步。
三步。
他走得很慢,卻又快到了極致。
周圍的殺戮法則瘋狂咆哮,卻連他的衣角都掀不起半點褶皺。
天將臉上的狂喜凝固了。
他看著那個在陣法中如履平地的白衣少年,眼底再次湧出深深的恐懼。
「不可能……」
「這絕不可能!」
「誅仙大陣……怎麼可能傷不到他分毫?!」
天將瘋狂壓榨體內的精血,試圖將陣法威力催動到極致。
但他已經沒有機會了。
李長生走到了大陣核心。
他站在天將面前,兩人相距不過三尺。
天將渾身汗毛倒豎。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機,瞬間捏住了他的心臟。
他想退。
但他駭然發現,自己周圍的空間,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一塊鐵板。
他動不了了。
李長生看著天將,平靜地伸出雙手。
他的動作很慢。
慢到天將能清晰地看清他每一根手指的紋理。
李長生的雙手,搭在了天將的肩膀上。
天將瞳孔驟縮。
「你……」
李長生沒有說話。
他只是雙手握住天將的肩膀,然後,猛地向兩邊一扯。
嗤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裂帛聲,在北海上空清晰地響起。
那名修為絕頂、身披真仙寶甲的天將。
連同他身後整個誅仙大陣的陣眼。
被李長生純靠肉身力量,活生生撕成了兩半!
金色的血液如瀑布般噴涌而出。
兩半殘屍從高空墜落。
轟!
陣眼被毀。
遮天蔽日的誅仙大陣,就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崩潰。
漫天金光炸裂。
九萬天兵同時遭到陣法反噬,齊齊噴出一口金血,氣息大跌。
整個天兵陣營,陷入了死一般的混亂。
李長生隨手甩掉指尖的金色血滴。
他看著前方混亂的九萬天兵,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然後,他沖了進去。
沒有動用任何法術。
沒有施展任何神通。
李長生就像一頭沖入羊群的洪荒巨獸。
他抬起右手,隨手一揮。
砰!
數百名金甲天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直接在半空中爆成一團團血霧。
他反手一拍。
轟!
上千名天兵如遭雷擊,仙甲碎裂,身體像破麻袋一樣從高空墜落。
他一拳轟出。
前方的虛空直接被打出一條真空通道。
通道內,數千名天兵瞬間蒸發,連渣都沒剩下。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李長生每一次隨手揮擊,都有成千上萬的天兵隕落。
金色的血雨,在北海上空下個不停。
一具具殘缺的仙人屍體,像雜草一樣從天上掉下來,砸在冰面上,砸進海水中。
九萬天兵。
八萬。
五萬。
三萬。
不過短短十幾息的時間。
原本遮天蔽日的仙界大軍,已經被屠戮了大半。
剩下的天兵徹底崩潰了。
他們丟盔棄甲,轉身瘋狂逃竄,哭喊聲震天。
「怪物!」
「他是怪物!」
「快逃啊!」
仙使呆呆地站在遠處,看著這修羅地獄般的場景,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虛空中。
下方。
酒館廢墟前。
葉秋雙手杵著無鋒重劍,死死盯著高空中的那道白衣身影。
他沒有看那些漫天墜落的仙人屍體。
他的目光,始終鎖在李長生每一次揮出的動作上。
極品劍骨在他體內瘋狂共鳴。
化神期的劍意,在這一刻發生了某種奇妙的蛻變。
葉秋看著師父那輕描淡寫的一揮、一拍、一拳。
沒有花哨的招式。
沒有複雜的法則。
只有純粹到極致的——力量。
一力降十會。
一力破萬法。
當力量強大到某種不可思議的境界時,任何陣法、任何神通、任何法則,都成了笑話。
葉秋深吸了一口氣。
他握劍的手,微微鬆開,又猛地握緊。
他懂了。
他終於領悟了絕對力量的真諦。
劍修,不僅要修劍意,更要修這股能斬斷一切的純粹力量。
小白蹲在葉秋的肩膀上,用爪子捂著眼睛。
但它的指縫卻張得老大,一眨不眨地看著天上的血雨,尾巴興奮地搖個不停。
高空之上。
李長生停下了動作。
他周圍,已經沒有還能站著的天兵了。
十萬仙界大軍,幾乎被屠戮殆盡。
天將驚怒交加,結成絕世仙陣鎮壓而下。
李長生在陣中閒庭信步,隨手一扯,竟將仙陣陣眼連同主持陣法的天將活活撕成兩半。
他每一次揮手,都有成千上萬的天兵如雜草般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