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女人一聽就知道這是敷衍拖延的套路。照這個說法,還不知多久才有答覆,明顯是偏向張梅一家。
她冷笑一聲:「你這套話蒙別人可以,可騙不了我。」說完,掏出手機直接撥了電話。
所長站在一旁,靜靜看著她打電話,並未露出絲毫慌亂。
電話接通後,胖女人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丈夫嚴冬。嚴冬一聽兒子被打,對方大人不僅不道歉,妻子還被疑似派出所所長的姐姐動手推搡,頓時怒火中燒——這簡直是豈有此理!
他臉色陰沉地問道:「你們現在在哪個派出所?我馬上趕過去。」
胖女人答道:「永定門派出所。」
嚴冬聞言一怔,那個所的所長背景可不一般,聽說他父親是位重要領導,在基層只是走個過場,很快就要提拔重用。
自家老婆和他姐姐起了衝突,可不是小事。何況他自己清楚老婆的性子,衝動易怒,未必全然占理。思忖片刻,他改了主意:「你先帶孩子回家,別再爭執了,等我晚上回來再處理。」
胖女人知道丈夫向來穩妥,既然這麼說了,必有考量,於是點頭應下:「我明白了。」
掛了電話,她臉上有些尷尬,勉強笑了笑:「行吧,那就按所長您的意思辦。」說完便帶著孩子默默離開了。
張梅見風波平息,連忙笑著對周紋道:「真是太謝謝你了。」
周紋擺擺手:「張姨,咱倆誰跟誰啊,我家那位和楓子可是鐵哥們。碰上了就是緣分,中午我請客,咱們去東來順吃頓好的。」
所長連忙笑道:「哪能讓姐姐破費,還是我來請張姨一家吧。」
張梅推辭不過,只得點頭答應。
三個孩子高興得直拍手,官司打贏了不說,還能去東來順大快朵頤,當場歡呼起來。
飯後送走張梅一家人,所長——也就是周紋的弟弟周強,低聲問道:「姐,這家人到底什麼來頭?」
周紋瞥了他一眼,壓低聲音道:「強子,張姨本人不算什麼大人物,只是軋鋼廠後勤科的科長,跟你姐夫一個單位。但她兒子可不簡單,不但能弄到稀罕物件,還認識不少高層領導。」
周強心知姐姐從不虛言,立馬堆起笑臉:「姐,要是有什麼好東西,可別忘了弟弟我啊。」
周紋白了他一眼:「行了,回家給你點茶葉嘗嘗。告訴你,咱爸可是把那『233』茶葉當寶貝供著,這點還是從你姐夫那兒摳出來的。」
周強一聽這話,立刻明白那茶葉絕非尋常,當下也不回所里了,跟著周紋直接回家去了。
從東來順出來後,張梅和趙小芝又帶著三個孩子到處玩耍,直到下午才回到四合院。
王楓下班回來,張梅便把當天的事講了一遍,叮囑道:「小楓,今天多虧了李懷德媳婦出面,不然咱家孩子就得吃虧。這份情,你可得記著還。」
王楓微笑著點頭:「媽,您放心,我心裡有數。」
李懷德下班乘車剛駛出軋鋼廠,周強便從一輛吉普車上下來,快步走過來沖他揮手喊道:「姐夫!」
原來,周強前些日子從周紋那裡得了小半包茶葉,勉強能泡兩回。回到辦公室一衝,頓時滿室生香,輕啜一口,頓覺神清氣爽,立刻明白這是上等好茶。
可周紋給的量太少,怎能滿足他的胃口?於是便打起了李懷德的主意。
李懷德見是自家小舅子,心中納悶他為何突然出現,便讓司機停車,自己下車問道:「強子,你怎麼在這兒?」
周強咧嘴一笑:「這不是惦記姐夫了嘛,特意來尋你喝兩盅。放心,我跟我姐說過了。」
李懷德心知肚明,這小子絕不會無緣無故登門,笑著應道:「行啊,那咱哥倆就整兩杯。」
說完便打發司機先回去,自己坐上周強的吉普,車子迅速駛離。
豐澤園,雅間內。
兩人舉杯輕碰,李懷德笑問:「強子,說吧,找姐夫到底啥事?你可不是那種沒事上門的人。」
周強哈哈笑道:「不愧是我姐夫,什麼事都逃不過你眼睛。」
李懷德擺手一笑:「少來這套,有事趕緊講。」
周強這才開口:「姐夫,能不能勻點茶葉給我?」
李懷德一聽,頓時明白了對方來意,隨即想到自己所剩無幾的存貨,苦笑搖頭:「是你姐讓你嘗了我的茶?」
周強點頭笑道:「對啊!那茶真是絕品,大紅袍根本沒法比,還能提神醒腦、緩解疲乏。你也知道我們這行常要熬夜,能不能分我一點?」
李懷德斷然拒絕:「強子,我跟你講,若不是我死死守住,我那點存茶早被你姐拿去孝敬咱爸了。我自己都當寶貝藏著,你還想拿?沒門!」
周強連忙賠笑:「姐夫,你想想,喝過這茶之後別的根本入不了口。你可別太摳門了。」
李懷德笑著搖頭:「你小子就知足吧!別人想嘗一口都沒機會。以後想去我家喝茶我歡迎,但要茶葉——不行!我自己都不夠用,這麼稀罕的東西你以為是蘿蔔乾啊?」
他身上還帶著王楓送的護身符,深知這些物件非同尋常,凡是王楓給的東西皆有玄機。他自己飲茶一段時間後,明顯感覺思路清晰、精力充沛,如此珍品豈能隨意贈人?哪怕是親小舅子也不行。
周強卻不肯罷休,今日專程而來,就是為了弄點茶葉回家。他厚著臉皮央求:「姐夫,給一點點就行唄……」
李懷德正要再拒,忽然想起一事:自己媳婦素來清楚這茶的珍貴,以往從不曾輕易拿出來待客,怎會突然讓周強品嘗?便問道:「你姐找你做什麼?」
李懷德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媳婦是因人家幫了王楓家人,才破例招待。他沉吟片刻道:「看在你幫忙的份上,我給你留一小份。但你得省著點喝。至於王楓的事,你別多問,水太深。不過要是將來有機會結識他,你可千萬別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