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可見她收下香腸,心中暗喜:不怕你不理我,就怕你不接東西。連忙說道:「秦師傅千萬別見外,咱們都是一個廠的工友,互相照應是應該的。以後有什麼難處儘管找我。」
秦淮茹強忍不適,擠出一絲笑容:「崔大可,你還真是熱心人。你看這樣行不行,能不能借我幾塊錢?家裡實在揭不開鍋了。」
崔大可心裡嘀咕:這女人胃口不小,剛搭上話就要借錢。嘴上卻笑著掏出五塊錢:「行,秦師傅,你先拿著用,不著急還。」
告別崔大可後,秦淮茹嘴角浮起一抹得意的笑。她為自己這個年紀還能讓男人心動而感到滿足,心裡冷笑:你再精明,到最後還不是得喝老娘洗腳的水?至於還錢——她壓根就沒想過。
第二天,王楓便來到李懷德辦公室。
「楓子來了,快進來坐。」李懷德熱情相迎。
王楓哈哈一笑:「李哥,別忙活了,我這次來是專程感謝嫂子前兩天幫我媽她們的事。要不是她出面,我妹妹肯定吃虧。」
李懷德聽了也笑道:「楓子你說這話就見外了,咱們啥關係,這事我媳婦能袖手旁觀?」
王楓點頭笑道:「好,是我多嘴了。」
李懷德笑著說:「你要真想謝我,不如送點茶葉過來。你知道我那小舅子——就是派出所所長——順走了我不少好茶。」
王楓對李懷德這種直來直去、不拐彎抹角的性格頗為欣賞,當即笑道:「李哥,你還真會開口,那茶我自己也不寬裕。」說著,從包里取出兩包茶葉,「這一包您留著喝,另一包給您小舅子,就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李懷德笑著接過:「那太好了。」
王楓喜歡這種坦蕩的相處方式,彼此敞亮,再加上李懷德有意拉近關係,兩人交情一直穩固。他心想:難怪那幾年軋鋼廠一直由他掌局,這份為人處世的本事確實不簡單。
又聊了一會兒,王楓才起身告辭。
剛回到辦公室,王陵就進來了:「隊長,咱們軋鋼廠最近接連丟材料,車間主任找我好幾回了。我已經安排加強巡查,可一直沒發現線索,我懷疑是內部作案。」
王楓皺眉問道:「丟了多少?」
王陵答道:「每次差不多一噸左右,問題是誰能把這麼大的量悄無聲息運出去。」
王楓淡淡一笑:「既然你判斷是內賊作祟,那問題八成出在民兵連身上。那段圍牆正好歸他們管。你先別驚動任何人,咱們晚上親自蹲守幾天看看。」
原來,保衛科原來的李胖子如今正擔任民兵連連長。王楓早知道他手腳不乾淨,但看在李懷德面子上,只把他調去民兵連,並未深究。
如今廠里頻繁失竊,又能繞開經警檢查,不用細想也知道漏洞在哪。
王陵點頭道:「明白,今晚我就派人暗中盯著民兵連負責的區域。」
安排妥當廠內事務後,王楓便前往肉聯廠接丁秋楠,結果被張廠長攔住,拉去吃飯了。
豐澤園飯館裡,三人邊吃邊聊。
正說著,陳鋒突然出現在桌旁,一臉戲謔地笑道:「喲,楓子在這吃飯呢?」說完,目光若有深意地掃向丁秋楠。
王楓被逮了個正著,苦笑了一下,搖搖頭介紹道:「這位是肉聯廠的張廠長,這位是工業部的陳處長,這位是丁秋楠醫生。」
張廠長起身與陳鋒握手,笑道:「久仰久仰,幸會啊。」
丁秋楠也朝陳鋒微微點頭示意,幾人寒暄幾句後,王楓說道:「鋒哥,不如坐下喝兩杯?」
陳鋒剛從酒局散場,身上還帶著酒氣,聽罷便坐了下來:「那我就不客氣了。」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臨別時,張廠長在門口拉住王楓低聲說:「楓子,老哥我那茶快見底了,你可不能袖手旁觀啊。」
王楓笑著回應:「明天我就把秋楠給您送過去,行不?」張廠長一聽這才滿意地上車離開。
王楓轉頭對丁秋楠說:「秋楠,你先上車等我一會兒,我和鋒哥說點事。」丁秋楠乖巧地點點頭,轉身回到車上,留下空間給二人交談。
待丁秋楠走遠,陳鋒臉色一沉,嚴肅道:「楓子,你在外面有多少女人我不干涉,但絕不能虧待弟妹,否則我絕不答應。」
王楓認真點頭:「鋒哥放心,我對小芝一定好,這件事她心裡也清楚。」
陳鋒聞言幾乎驚得瞪大雙眼:「什麼?你說弟妹知道?」
見王楓再次點頭,他差點失聲叫出來:「這怎麼可能?兩個女人竟能相安無事?」
王楓聳聳肩:「沒辦法,誰讓我太招人喜歡呢。」
陳鋒直覺三觀盡碎。如今這環境下,婚外有情的並非沒有,可像王楓這般明面上還能讓原配知情且默許的,簡直是聞所未聞。他搖著頭感嘆:「楓子,我真是服了你了,能把女人調教成這樣,天下獨一份。」
王楓撇嘴一笑:「你別用那種狹隘的想法揣測我們,我們的關係沒你想得那麼不堪。」
陳鋒忽然正色提醒:「楓子,你現在這條路走得很險,要是你們的事被人揭出來,後果不堪設想,現在上面查得緊得很。」
王楓明白他是出於關心,點頭道:「這些我都懂。不過只要不被抓個現行,誰又能拿我怎樣?」
陳鋒點頭:「話雖如此,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道理?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王楓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心裡有分寸。對了,之前給你的藥還好用嗎?」
提到藥,陳鋒嘿嘿笑了:「楓子,那藥真靈,就是快吃完了,你看……」
王楓朗聲一笑:「等著。」隨即走向吉普車。
片刻後回來,手裡多了個瓷瓶:「給你,記住,不可貪多。」
陳鋒接過瓷瓶,如獲至寶般小心翼翼塞進衣兜,笑道:「我心裡有數。行了,不打擾你了,改日再聚。」
王楓回到車上,丁秋楠擔憂地問:「楓子哥,你朋友是不是察覺到咱們的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