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玲連忙擺手:「教官,別說了,我實在聽不下去了,若是真如此,豈不是更加悽慘?」
王楓遂不再言語。他並未說出黛玉何以被逼至絕境的深層緣由,只因不願令馬玲傷心。
兩人邊走邊談,已來到吉普車旁。王楓笑著提議:「走,我請你吃驢肉火燒。」
馬玲頓時眉開眼笑:「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個?我要化悲憤為食量,吃窮你!」說完歡快地跳上了車。
天色漸晚,王楓駕車將馬玲送至軍區大院門口。下車後,馬玲眨動著如寶石般明亮的眼睛,輕聲邀請:「教官,要不進來坐坐?」
王楓擺手笑道:「算了,我要是進去,馬叔叔肯定又要拉著我問訓練的事。」
馬玲忍不住笑出聲來:「說得也是。」
王楓揮揮手:「好了,進去吧。」
馬玲點點頭,轉身朝大院走去,忽然又回頭喊道:「楓子哥,路上慢點開!」
王楓見她將「教官」喚作「楓子哥」,嘴角不禁微微上揚,再次揮手示意,隨即發動汽車疾馳而去。
馬玲佇立原地,直到吉普車徹底消失在夜色中,才蹦跳著返回大院。但她未曾注意到,不遠處黃毅正冷冷注視著這一切。
黃毅的父親是軍長,家世較馬玲家更為顯赫。自小傾慕馬玲的他,早已視她為自己專屬之人,豈容他人染指?
他目光緊盯著王楓離去的方向,語氣陰沉地低語:「不管你是誰,都別想把馬玲從我身邊搶走,否則別怪我不講情面。」
黃毅決定先摸清王楓的底細,查清他究竟是何身份。然而他對王楓知之甚少,一時無從下手,便打算先去找馬衛東探聽些消息。
此時的王楓,尚不知自己已被盯上。
馬玲回到家,心情愉悅地哼著小調。馬建國見狀打趣道:「怎麼,把王楓拿下了?」
馬玲臉一紅,嬌嗔道:「爸,哪有這麼快!不過……我有信心追到他。」
馬建國一拍桌子,喜形於色:「好啊!到時候我就是他老丈人,看他還能怎麼推脫!」
馬玲頓時不依:「爸,你這不是在賣女兒嘛!」
馬建國老臉微紅,辯解道:「胡說什麼!我家玲玲要是不喜歡,誰給錢我也不賣!」
馬玲氣得臉頰通紅,瞪了父親一眼,跺跺腳跑回自己房間。
黃淑芬在一旁笑著點指馬建國:「你呀,真是為老不尊。」
紙箱廠。
許大茂在門口等了許久,只見閻解成像條搖尾狗似的,在一個女人身邊殷勤地轉來轉去。
她穿著一件淺黃色的列寧裝,一頭微卷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臉上略施粉黛,將女性獨有的風韻展現得淋漓盡致。
許大茂頓時心神蕩漾,如此出眾的女子若不能收入囊中,他覺得自己這輩子都無法安心。
白曼寧早已被閻解成糾纏得不勝其煩,無論怎樣明確拒絕,對方依舊死纏爛打,日日跟前跟後,令她不堪其擾。
「閻解成,我得說多少遍你才明白?我們不合適,請你不要再糾纏我了。」
閻解成嬉皮笑臉地回應:「曼寧,你可以不喜歡我,但你不能阻止我喜歡你。只要你還沒結婚,我就有追求你的權利。」
這正是閻阜貴教他的招數——所謂「烈女怕纏郎」,只要功夫下得深,鐵棒也能磨成針。
白曼寧簡直被他的厚臉皮震驚了,只能無奈搖頭,轉身欲走。
閻解成立刻追上幾步,白曼寧眉頭緊皺:「閻解成,請你別再跟著我,否則我就喊人了!」
閻解成保持幾步距離,語氣誠懇:「曼寧,我沒別的想法,就是想送你回家,一個姑娘晚上走路多不安全。」
白曼寧無計可施,只得加快腳步離開,而閻解成仍緊緊跟隨其後。
見她頻頻回頭瞪視,滿是厭煩,閻解成卻毫不在意,繼續尾隨。
許大茂也在暗中跟著閻解成,想看看這傢伙到底在圖謀什麼。
當白曼寧走進一條胡同時,突然從裡面衝出三個男人,攔住她的去路。
「嘿嘿,小美人長得挺水靈啊,陪哥幾個樂呵樂呵?」
就在白曼寧驚慌失措之際,閻解成猛地衝上前,擋在她面前喝道:「你們想幹什麼!」
「喲,英雄救美來了?行啊,讓哥幾個瞧瞧你有沒有這個本事。」那人一揮手,三人立即圍了上來。
閻解成護在白曼寧身前,堅定地說:「曼寧你別怕,有我在。」
此刻白曼寧才意識到,原來閻解成並非全然令人厭惡,忍不住關切地提醒:「閻解成,你小心點。」
遠處的許大茂看了半天,終於恍然大悟:這小子竟想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碼,那三個人八成是他花錢雇來的託兒。
絕不能讓他得逞!一旦白曼寧對他動了心,自己還哪有機會?
「幹什麼呢!」許大茂大吼一聲,拔腿沖了過去。
白曼寧見有人支援,驚喜交加:「同志,快來幫忙!他們三個是流氓!」
許大茂正氣凜然地喊道:「姑娘別怕,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我看他們是活膩了!」
閻解成一看許大茂衝進來,頓時傻了眼——心裡直叫苦:許大茂怎麼這時候冒出來?為了這場戲,他前後踩點、安排人手,足足花了二十塊錢啊!
要是被許大茂攪黃了,豈不是血本無歸?連忙高聲喊道:「許大茂!你別過來,照顧好曼寧就行,這兒交給我!」
白曼寧聽罷心頭一暖,對許大茂說道:「同志,你快去幫閻解成,我這邊沒事。」
許大茂應了一聲,立刻撲向那三人。而那三人也懵了——說好的假打,怎麼來個真拼命的?
可事已至此,也只能硬著頭皮上,雙方拳腳相加,打得不可開交。結果閻解成倒了霉,被打得鼻青臉腫,慘不忍睹。
許大茂漸漸也支撐不住,對方越打越狠,顯然是動了真怒。
王楓剛送完馬玲開車回家,順路給三個孩子買糖人,耽誤了一會兒工夫。車子行駛途中,忽然聽見胡同口傳來打鬥聲,還夾雜著女人的呼喊。
嘎吱——吉普車穩穩停在胡同口,王楓迅速下車,朝巷內走去。
一進胡同,便見五人扭打成一團,旁邊站著一位眉目如畫的女子。王楓一眼認出是白曼寧,心中詫異:她不是在江南機車廠工作嗎?怎麼出現在四九城?
他厲聲喝道:「住手!」同時掏出配槍,槍口直指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