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趙小芝接到了閻解放傳來的口信,思來想去,覺得趙翠花這人還算本分,跟劉光齊、劉海中那種渾人不一樣。她所求的也不過是個衛生隊的崗位,答應下來也並無不妥。
她隨即拿起電話撥給閻解放,叮囑他讓趙翠花第二天準時來報到。
當晚,趙翠花得知消息,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心裡狂喜——終於能自己掙錢了!
劉光齊臉色陰沉地問:「你是不是去找王楓了?」
趙翠花搖頭:「我只托閻解成給小芝遞了個話,沒承想事情就這麼成了。」
劉光齊心裡一陣憋屈:如今連媳婦都比不上了。人家一個月八十塊,頂他兩個多月工資。
趙翠花早看透他的脾性,立馬撂下狠話:「我告訴你劉光齊,我掙的錢一分一厘都是給孩子攢著的。你要敢伸手,老娘立馬跟你離婚,走之前先把你那第三條腿打斷!」
劉光齊心頭一緊——這女人可不是說笑的,真幹得出來。只得陪著笑臉道:「哎喲翠花,你說哪兒去了?我哪能動你錢啊,這些年工資不都乖乖交你手裡了嗎?」
趙翠花冷笑一聲:「要不是我看得緊,咱家孩子早餓死了!你瞧瞧你爹,一天天除了吃喝啥也不管。我要再不撐著,以後孩子上大學靠什麼?」越說越傷心,眼圈漸漸泛紅。
一番數落說得劉光齊啞口無言。事實確實如此,劉海中這個當爺爺的實在不稱職。若不是老頭兒偶爾還拎點肉回來,他早搬出去單過了。
次日清晨,趙翠花順利進入彩電廠上班,特地抽空找到趙小芝當面道謝。趙小芝略加勉勵,便讓她去忙了。
轉眼間,已至大年三十。
前門四合院內。
王楓家中熱鬧非凡,大人圍坐閒談,王淼、王菁、王洲、王鹿幾個孩子則在後花園瘋跑玩耍,可憐那些花草遭了殃。
張梅心疼得直喊「小祖宗」,這些花可是她的心頭好。從前在香江別墅時,她就最愛擺弄花木。
孩子們一見奶奶來了,轉身拔腿就跑,生怕被抓個正著挨訓——這場景,在香江早已上演過無數次。
看著幾個小身影溜得不見蹤影,張梅無奈地收拾了幾株被踩歪的花枝,才慢慢走回正屋。
此時王洲和王鹿最乖,依偎在王楓身旁,安安靜靜。
趙亞芝一眼看出端倪,笑著問:「你們又闖禍了吧?」
張梅忍俊不禁:「還能幹啥?跟在香江一個樣,把後花園的花全糟蹋了。」
王鹿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立刻撇清:「奶奶,不是鹿鹿!是姐姐們幹的!」甩鍋速度飛快。
王淼和王箐頓時氣得柳眉倒豎,齊聲怒喝:「好哇王鹿,你還學會栽贓了!」說著就要撲上去教訓妹妹。
三個丫頭瞬間扭作一團,打鬧成片。
婁曉娥身為王淼與王箐的母親,出言制止:「行了行了,妹妹還小,你們做姐姐的讓著點。」
王淼這才鬆手,王鹿立刻昂起小腦袋,得意道:「淼姐姐,聽見沒?我還小呢,你們得讓著我,你們可是大人,不能欺負小孩!」
王淼咬牙切齒:「好,我是姐姐,往後自然疼你。」
王鹿卻莫名打了個寒戰,偷偷瞄了一眼王淼,縮著脖子一頭扎進王楓懷裡。
這一幕逗得眾人哄堂大笑。
趙亞芝笑道:「老話說得好,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咱們家總算有人治得住這個小霸王了。」
王鹿不依,扭著身子在王楓懷裡撒嬌:「爸爸,姐姐欺負我!」
王楓哈哈大笑,輕撫她髮絲:「姐姐逗你玩呢,疼你還來不及,怎會欺負你?」
「真的嗎?」
王楓點頭:「當然是真的。」
大年初一,王楓照例開始拜年,馬建國家與秋楠母親那邊自是要親自走一趟。
眨眼過了正月十五,張梅便帶著孩子們與白曼寧、趙亞芝啟程返回香江——畢竟兩個小的開學在即。
趙家村。
一輛黑色皇冠緩緩駛入村莊,停在了趙振華家門前。車門打開,趙小芝和趙小糖先下了車,隨後王楓也從副駕駛走出。
姐妹倆望著眼前熟悉的院落,幾乎與記憶中分毫不差,眼眶頓時濕潤。尤其是趙小糖,心中翻湧著多年積壓的思念——自那年離鄉,她們便再未踏足故土一步。
「吱呀」一聲,趙小芝推開斑駁的木門。
院子裡的景象依舊:老槐樹、石磨、晾衣繩……一切如昨。淚水再也控制不住,順著臉頰滑落。當初倉促出走,如今歸來,屋舍未改,人事已非。
屋內的趙振華聽見響動,拄著拐杖走出來,定睛一看,頓時愣住,聲音顫抖:「你……你們是……小芝?小糖?」
「爸——!」兩個女兒撲上前,緊緊抱住這位滿頭銀髮的父親,嚎啕大哭。
小芝媽聞聲趕來,看到朝思暮想的女兒們站在眼前,熱淚盈眶,輕聲道:「老頭子,閨女回來一趟不容易,進屋說吧。」
眾人落座後,趙振華抹了把眼睛,轉向王楓問道:「楓子,你們在香江過得可好?」
當年王楓曾托人帶回趙小芝親筆信,因此趙家人早知女婿一家已在香江安家。
王楓笑著講述起香江的生活,言語間滿是安穩富足,「爸媽,我們現在日子過得比從前強多了。只是掛念家裡,不知你們過得如何?」
趙振華擺擺手:「好著哩!如今糧食管夠,吃穿不愁,生活一天比一天強。」
那邊,趙小糖依偎在母親身旁,低聲細語地訴說著這些年在外漂泊的點滴。
當晚,趙家人圍坐一桌吃了頓團圓飯,次日清晨,王楓留下一萬塊錢,便啟程返回四九城。
軍區大院裡,馬建國拿起電話撥通女兒號碼:「喂,玲玲嗎?」
馬玲笑意輕揚:「爸,啥事啊?」
「上次你們送來的二十輛軍用越野車,戰士們試用之後反饋特別好。」馬建國語氣欣慰,「我想代表軍區,再訂一批,怎麼樣?」
馬玲笑道:「好事啊!不過,爸你想訂多少輛?」
馬建國沉吟片刻:「先來一百輛吧。價格上……能不能再鬆動點?」
馬玲立刻正色道:「爸,咱們給的價格已經是底線了。民用出口版都賣二十萬,軍用版同樣二十萬,真沒法再降。」
馬建國點點頭,也明白女兒沒糊弄他:「行,那就二十萬一輛,我馬上安排人去接洽。」
電話掛斷,馬玲嘴角微揚,轉頭對何雨水說道:「成了,一百輛,又是一筆大單。」
何雨水眼睛一亮:「馬叔叔真爽快。」
若這話傳到馬建國耳中,怕是要氣得跳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