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楓便把李懷德和尤鳳霞被海關遣返的事說了一遍。趙小芝聽罷笑了笑:「李懷德還真是倒霉,怎麼偏偏撞上十三妹的手。」
王楓淡淡一笑:「十三妹這麼做,也是在給我遞人情,留條後路。正好我最近有事要托她辦,順勢幫她一次也不虧。日後若真需要照應,伸手扶一把也說得過去。好了,睡吧。」
海關出口處,李懷德與尤鳳霞神情萎靡地走了出來。尤鳳霞低聲問:「李哥,現在怎麼辦?咱們還欠著王楓五十萬,拿什麼還啊?」
李懷德嘆了口氣:「還能怎樣?好在我手裡還有些古玩字畫,實在不行,就拿去抵債。」
尤鳳霞提醒道:「那得先找個靠譜的鑑定師看看,別稀里糊塗吃了虧。」
李懷德冷笑一聲:「你懂什麼?鑑定師裡頭騙子更多。咱們直接找王楓,他人品我還是信得過的,不會讓我們吃虧。」
四天後,四九城。
王楓的手機再次響起,他朝小結八使了個眼色。
「喂,哪位?」小結八接起電話問道。
電話那頭傳來李懷德焦急的聲音:「我是李懷德,找楓子有點急事。」
小結八立即將電話遞過去。王楓接過,語氣輕鬆:「李哥?好久不見,是不是在香江發大財了?」
李懷德苦笑:「楓子,你就別挖苦我了。我在那邊栽了個大跟頭,還跟白總借了五十萬,你真不知道?」
王楓故作驚訝:「我剛回來,還真沒聽說。李哥你也太不小心了。」
李懷德勉強笑了笑:「我這兒還有點老物件,你給長掌眼。要是值錢,就當還債了。」
王楓笑道:「成啊,你說個時間地點,我一定到場。」
李懷德忙道:「那就明天,同和居見。」
「好。」王楓應下。
次日中午,王楓帶著馬玲如約而至。
李懷德和尤鳳霞早已等候多時。見王楓進門,李懷德一臉愁容:「楓子,哥哥這次真是賠到底了。」
王楓拍了拍他的肩:「李哥,我早說過,走偏門風險大,一步踏錯,便是今日局面。」
李懷德搖頭不語,隨即從隨身皮箱中取出一對冰種玉鐲和兩幅畫放在桌上。
玉鐲成色極佳,市價至少十萬起步;兩幅畫皆為宋朝遺作,其一出自王安石之手,價值有限,不過幾萬;但另一幅卻讓王楓目光一凝——
那是宋徽宗親筆所繪。須知徽宗以瘦金體聞名天下,其畫作極為罕見,幾乎不見於市面。後世一幅其書法作品便值數百萬,何況是幾乎絕跡的真跡畫作?此物珍貴至極,堪稱有價無市。
王楓看著李懷德,緩緩開口:「李哥,這些東西,你想開什麼價?」
李懷德苦笑:「楓子,你定個數吧,我信你,不會坑我。」
王楓盯著那幅畫,沉吟片刻道:「不瞞你說,這畫我確實心動,想收下來。按市價算,你這些加起來也超不過三十萬。但既然我喜歡,那就這樣——咱們那五十萬債務一筆勾銷,我再額外給你五十萬,如何?」
李懷德聞言驚喜萬分,萬沒想到王楓竟如此仗義。這樣一來,不僅填補了香江的損失,反而還有盈餘。他激動地握住王楓的手:「楓子,哥哥真不知說什麼好……你這份情義,我記一輩子!」
王楓擺了擺手,笑著說道:「李哥,這事你就別多說了。這東西我真心喜歡,出的價是高了些,可常言道得好,『有錢難買心頭好』,對吧?」
李懷德嘆了口氣,語氣沉重:「楓子啊,走私這條路真是走不得了。我以前也幹過,都是在本地接貨,上回就虧得一塌糊塗,好不容易緩過來一點,想著再撈一筆回本,結果又在香江栽了跟頭。要不是有你兄弟幫忙,哥哥我真不知道後面該怎麼收場。」
王楓笑了笑:「李哥你能想明白就好。往後還是走正道踏實些,雖說掙得少點,但心裡安穩,日子也過得長久。」
李懷德點頭應道:「楓子說得在理。我正琢磨著換條路子做點別的營生,你也給我出出主意。」
王楓略一思索:「李哥,俗話說『民以食為天』,不如你投個飯館試試。要是經營得好,一年下來賺頭也不小。」
李懷德沉吟片刻:「楓子這個建議我會認真考慮。不過開飯店,關鍵得有個好廚子。沒個壓得住灶台的人,這事兒也辦不成。」
王楓只是隨口提了一句,做不做終究是李懷德自己的決定,便笑著岔開話題:「行了,這些以後再說。今天咱哥倆好好喝幾杯,不談別的。」
酒席散後,李懷德站在原地,直到看見王楓的車子駛遠、消失在街角,才轉身鑽進自己的桑塔納,一腳油門離開。
車上,尤鳳霞笑著開口:「李哥,這王楓還真夠意思,給的價這麼高,咱們這次可是把之前的損失全撈回來了。」
李懷德心情也不錯,如今算是重新站穩腳跟,笑道:「楓子這人辦事一向靠譜。要是拿去古玩店賣,照他說的,頂多三十萬出頭,還不夠還他錢的。」
尤鳳霞笑著附和:「還是李哥你有眼光。不過咱們真打算開飯店?」
李懷德一笑:「怎麼不行?只要找到好廚子,還怕掙不著錢?這兩次的事兒真把我嚇住了,不能再冒險了。」
尤鳳霞皺眉:「可上哪兒去找手藝過硬的廚師呢?」
李懷德想了想:「傻柱倒是個人才,但他自己已經在幹了。不過咱們軋鋼廠倒還有個叫南易的師傅,手藝一點都不比傻柱差。只要能把人請來,這飯店准能紅火起來。」
大雜院裡。
南易仍在軋鋼廠上班,可兩口子已經兩個月沒領到工資了,家裡五個孩子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大兒子都十幾歲了,還沒個正經工作,靠打零工勉強餬口;其餘幾個孩子,有的上大學,有的讀高中,開銷一個比一個大,日子過得捉襟見肘。
這天是星期天,梁拉娣正哄著小兒子,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李懷德來了。
「喲,這不是李主任嘛,今兒吹的是哪陣風,讓您大駕光臨?」梁拉娣當年在廠里就清楚這人底細,說話自然帶了幾分譏諷。
李懷德也不介意,依舊笑著:「梁師傅,南師傅在家嗎?」
梁拉娣沖屋裡喊了一嗓子:「南易,李主任找你!」
南易從屋裡走出來,臉上帶著幾分疑惑:「李主任,您怎麼來了?」
李懷德笑容滿面:「南師傅,我是來請你出山的。我準備開個飯店,想請你當主廚,每個月給你二百塊,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