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進屋的棒梗猛然轉身,咧嘴一笑:「劉光齊,我好歹當過老闆,你呢?屁都不是!我呸!」說著也吐了口唾沫,轉身進屋。
劉光齊頓時下不來台,面對周圍鄰居或明或暗的目光,臉色鐵青,甩手出了院子。
剛走到胡同口,就碰上閻解成晃悠回來。閻解成如今日子紅火得很——老婆李翠芳剛給他生了個八斤重的兒子,這會兒正去隔壁院買烤鴨給媳婦補身子。
「光齊,這是誰惹你了?不會是你家老劉又出什麼亂子了吧?」閻解成樂呵呵地問。
劉光齊瞅著他手裡的烤鴨,冷哼道:「還能是誰?棒梗那個小王八蛋!我就說了他兩句,他敢頂嘴?秦淮茹家教養真不錯啊!」
閻解成雖不住四合院,但院裡那些事他門兒清。棒梗生意黃了,家裡一團糟,劉光齊肯定是趁機嘲諷,不然棒梗怎麼會搭理他?
他呵呵一笑:「光齊,準是你落井下石,趁人病要人命,人家才不肯忍。平日兩家都不怎麼來往,棒梗犯得著跟你頂嘴?除非你先戳了人肺管子。」
劉光齊一聽,臉上頓時泛起一陣紅暈,低聲嘟囔道:「前陣子棒梗走運發財,你瞧秦淮茹那副得意勁兒,看得我心頭火起。像他那樣的人,憑什麼過上好日子?這不,報應說來就來了。我不過是說了幾句實話,那小混蛋竟敢當場頂撞我,真是毫無家教。」
閻解成聞言,淡淡說道:「光齊啊,咱們都這把年紀了,何必跟晚輩較真呢?有這功夫,不如想想怎麼找份活干。聽說你也下崗了?」
劉光齊長嘆一聲,語氣低落:「可不是嘛,這日子過得真是艱難。要不是翠花還在彩電廠上班,我家怕是連飯都吃不上了。」
閻解成笑了笑:「你們家劉光天如今可是個人物,彩電廠的保安部部長,給他打聲招呼,給你安排個差事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劉光齊苦笑搖頭:「解成,你也清楚我家裡的事。我和劉光天之間,那是水火不容。他怎麼可能幫我?」
閻解成擺擺頭:「再怎麼鬧,終究是親兄弟。難不成他真能眼睜睜看著你餓肚子?」
這話讓劉光齊心頭一動,細細一想,似乎還真有幾分道理——倘若劉光天真肯鬆口,眼前所有難題豈不迎刃而解?
念頭一起,他也不再多言,起身便匆匆離開,直奔回四合院。
夜幕降臨,劉光齊敲響了劉光天家的門。
門開處,劉光天冷著臉站在門口:「劉光齊,你來幹什麼?」
劉光齊麵皮微熱,但既然是求人,也只能壓下傲氣,低聲下氣道:「光天,你也知道,大哥現在下崗了,家裡實在困難。以前咱倆是有過節,可畢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你總不能看著我一家揭不開鍋吧?今天來,就是想請你幫個忙,給找個事做。我要養家餬口,你侄子將來上大學也得花錢啊。」
劉光天聽了,差點笑出聲來。前幾天還為了房子的事冷言譏諷,如今一朝落難,倒想起他這個弟弟來了?天下哪有這般便宜事!
他冷笑道:「光齊,廠里現在根本沒有招工名額。就算有,競爭也激烈得很,我未必能插得上手。這事,我真幫不了你。」
其實他真幫不了嗎?當然不是。就算進不了彩電廠,他在合作單位里安插一個人也不是難事。可他就是不願幫,一個字——不想。
劉光齊臉色驟然陰沉:「劉光天,你就這麼狠心?我們可是親兄弟!」
劉光天搖頭道:「你要早記得是親兄弟,當年就不會看著我和光福挨餓受凍,袖手旁觀。今日之果,皆因昨日之因,怪得了誰?」
劉光齊咬牙切齒,聲音發顫:「好……好!既然如此,算我白來一趟。」說完轉身便走,重重摔上門。
屋裡,劉光天媳婦皺眉問道:「光天,真就這麼不管?不怕鄰居說咱們見死不救?」
劉光天哈哈一笑:「你放心,院子裡沒人會這麼想。當年我在劉家長大的苦,左鄰右舍都看在眼裡。劉海中和劉光齊是怎麼待我的,大家心知肚明。沒人會替他說情。」
頓了頓,他又道:「更何況,楓子哥當初在這院子裡,除了厭棄秦淮茹一家,對劉海中和你大哥也是避之不及。我怎麼能做讓他不痛快的事?」
「若不是當年楓子哥照拂,我還不知道要在泥里滾多久,更別提今天的日子了。」
他媳婦聽罷點頭:「你說得對。名聲差一點不要緊,絕不能讓楓子哥心裡不舒服。」
劉光齊滿腹憤懣地回到家中。趙翠花遞上一杯水,輕聲問:「怎麼樣?光天答應幫忙了嗎?」
劉光齊黑著臉吼道:「別提那個無情無義的東西!」
趙翠花一聽便知結果,無奈嘆息。她雖未親歷過往,但在四合院住了多年,那些陳年舊帳,誰不清楚?
「光齊,他不願幫,也就算了。說到底,還是你當年做得太過分,怎麼能那樣對待兩個弟弟?」
劉光齊默然無語,心中暗嘆。當年欺壓弟妹的快意,如今回想起來,竟有些說不出的空落與不安。可事已至此,悔又有何用?
「行了,少說兩句。」他站起身,語氣倔強,「明天我就出去找活,不信離了劉光天,我就活不下去!」
趙翠花聽後無奈一笑:「行吧,那你明天就出去找點事做,往後孩子上大學,開銷可不小。」
劉光齊一臉愁容地應道:「知道了,明天我就出門找工作。」
中院,賈家。
秦淮茹、棒梗和孟小杏圍坐一處,神情凝重。當初棒梗能賺錢時,孟小杏便辭了服裝店的活計,如今全家只能靠著秦淮茹和易中海的退休金度日。
秦淮茹開口道:「棒梗,你也該出去找份工作了,家裡總得有進項才行。」
棒梗點頭應下:「媽,我明白,明天就去外面看看有沒有機會。」
正說著,棒梗腰間的BB機響了起來。他低頭看了一眼號碼,說道:「媽,我去回個電話。」話音未落,人已起身走出院子。
不多時,他滿臉喜色地跑了回來:「媽!街道正在修自來水管道,我朋友已經把項目接了下來!現在只差墊資,要是咱們能湊出一筆錢,馬上就能翻身!」
秦淮茹眼睛一亮:「要多少錢?」
棒梗興奮道:「他出一半,咱出另一半,總共五萬。只要幹完第一期,街道就會付款,後面還能接著做!」
秦淮茹臉上的喜悅瞬間消散:「棒梗啊,家裡哪還有錢?媽是真的沒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