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王楓身邊待久了，早把秦淮茹那點心思摸得透徹，自然不會給什麼好臉色。
秦淮茹一看這神情，心頓時涼了半截，知道沒戲，卻還是硬著頭皮把一家人的處境說了一遍，最後哀求道：「小娥，你看能不能幫個忙？壹大爺去找房了，要是找不到，我們一家今晚就得睡大街。」
婁曉娥語氣淡淡：「秦淮茹，大家老鄰居，按理說能幫該幫。但我們家真不行，裡頭住的全是女人，突然塞進三個男人，像什麼話？不好意思，我無能為力。」
說罷，拉起丁秋楠徑直進了院門。
秦淮茹早料到這結果，倒也不意外。劉海中卻忍不住啐了一口：「呸！一點人情都沒有，裝什麼清高！」
天色漸晚，王家的女人陸續歸來。棒梗一見安田姐妹花，眼睛都直了，尤其是三井雪繪那張臉，美得他魂都沒了一半。
「哎喲！你掐我幹嘛？」棒梗疼得跳腳，一臉茫然看著孟小杏。
孟小杏柳眉倒豎：「還問我？再看下去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棒梗臉一紅，嘴硬道：「這能怪我嗎？誰讓她們長得好看，我看兩眼怎麼了？」
孟小杏氣笑了，一把揪住他耳朵：「還敢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棒梗連連告饒。
秦淮茹看不下去，沉聲喝道：「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鬧！」
兩人立馬噤聲，縮著脖子不敢吭氣。
除了東西跨院那幾戶，別的街坊也認得秦淮茹，只是不熟。
可現在一家人擠在街邊，狼狽不堪，路人紛紛側目，她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鑽進地縫裡。
終於，易中海回來了。秦淮茹急忙迎上去：「壹大爺，房找著了嗎？」
易中海點點頭：「南易幫忙，在他們大雜院租了兩間，不過得明天才能搬。」
「為啥要等到明天？」她追問。
「房東明早才送鑰匙，合同也得那時候簽，咱們今晚進不去。」易中海苦笑，「湊合一宿吧。」
他抬頭看了眼四合院的大門，又問：「王楓一直沒露面？」
秦淮茹搖頭：「沒出來過。」
易中海早有預料，不以為意：「他費盡心思把咱們轟出來，還能讓我們搬回去？做夢。」
棒梗怯怯地問：「那……咱們今晚睡哪兒？」
易中海望了望天：「天不冷，將就一晚，街邊對付一下，明天就搬進去。」
於是，秦淮茹一家就在街頭熬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趙小芝幾人出門上班，正巧撞見這一幕，掃了一眼便匆匆離去。
等人走了，秦淮茹才覺臉上那股灼熱稍稍褪去。
曾幾何時，大家同住一個院子，如今差距怎麼就這麼大了？她心裡憋屈，可再憋屈又能怎樣？現實擺在眼前，由不得她不服軟。
南易一陣風似的衝過來，急聲道：「易師傅，房東到了，趕緊去簽合同！」
易中海立馬整了整衣領，二話不說跟著就走。
棒梗長舒一口氣，心口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要是再在街上熬一晚，他怕是真得瘋。
劉海中也感慨道：「總算有個遮風擋雨的地兒了。」
沒過多久，易中海和南易並肩回來。易中海一進門就喊：「淮茹，收拾東西，準備搬家！」
棒梗撓頭：「一爺爺，這些家具咋辦？要不要叫個卡車？」
話音未落，南易擺手打斷：「不用，我一會兒找輛三輪車，咱們分批搬，省錢又不費事。」
易中海笑著點頭：「南易，這次真得謝謝你了。」
南易咧嘴一笑：「易師傅別客氣，當初要不是您幫忙，我能調回城裡？現在輪到我出力，天經地義。」
留下棒梗和孟小杏看家，易中海、南易、秦淮茹三人拎著幾大包袱，直奔大雜院。
不一會兒，易中海推著一輛板車折返，劉海中和棒梗立馬搭手，一趟接一趟，把家當慢慢往回挪。
最後一趟搬完，日頭已高懸頭頂，正午了。
棒梗氣喘吁吁跟著走進院子，秦淮茹正和梁拉娣站在門口說話。
梁拉娣打量著秦淮茹眼下青黑、臉色泛黃，想起當年那個風韻不減的秦寡婦，心頭五味雜陳。
往事如煙，她早就不記仇了。那時南易條件好，誰不想爭一爭？可如今秦淮茹連個落腳地都沒有，反倒讓梁拉娣心裡泛起幾分憐惜。
「淮茹，這兩間房，大的三十平，小的二十平。你和孩子們住大的，小的給易師傅和劉師傅湊合住。」秦淮茹連忙點頭：「多虧有你們家南易照應，不然還不知道要流浪到哪天。」
梁拉娣笑道：「別這麼見外，易師傅對南易有恩，咱們又是老同事，伸手幫一把本分該的。今天折騰一天，你們也別開火了，晚上跟我們一塊吃。」
秦淮茹推辭：「這怎麼好意思……」
「少客套！」梁拉娣乾脆利落，「一頓飯而已，聽我的就對了。」
她家日子確實紅火。南易和大毛加起來近四百塊工資，頂八個人的收入。梁拉娣下崗後壓根沒出去找工作，安心在家操持，專供這爺倆吃得舒坦、穿得體面。
為了招待秦淮茹一家，她灶上忙活半天，端上來一桌子硬菜，油光鋥亮，香氣撲鼻。
棒梗多久沒碰過葷腥了？和孟小杏也不講禮數，埋頭猛扒，碗都快啃乾淨了。
秦淮茹邊笑邊說：「梁師傅，你們這小日子，真是芝麻開花——節節高啊。」
梁拉娣樂呵呵應道：「還不是南易手藝過硬，老闆一眼相中，直接提拔成春風得意樓的廚師長。大毛也在那兒幫廚，日子過得緊巴點，但也算踏實。」
易中海眼睛一亮：「聽說廚師長能拿三百？那可真不賴。」
「可不是嘛！」梁拉娣點頭，「老闆器重，工資從兩百直接提到三百。連大毛幫廚都有上百塊呢。」
易中海眼神微動，試探道：「梁師傅，我有句話不知該不該說。」
「哎喲，易師傅還跟我客氣？」梁拉娣擺手，「有啥話直說，咱誰跟誰！」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你看，棒梗和小杏都還沒著落。南易在春風得意樓當頭廚，能不能給兩個孩子尋個差事？」
梁拉娣笑了笑：「這事兒啊，您得跟南易談，我一個家裡人，不太懂後廚門道。」
「也好。」易中海點頭，「等他晚上回來，我跟他細聊。」
「行！」梁拉娣一拍大腿，「先吃飯，累一天了，吃完早點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