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滿滿失眠了一整夜,一閉眼,莫名就夢見前世沈嫚死不瞑目瞪著她的樣子。
那樣子,滲人極了,她完全不敢閉眼。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肚皮發出饑寒交迫的聲音——
「咕咕咕~」
好餓,她的乾糧早就吃完了,昨晚沒吃到東西,現在眼睛餓的都冒出金花。
揉了揉肚子,她不能這樣頹廢下去了。
自己現在是兩個人,不能虧了肚子裡孩子營養。
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後,路滿滿強打起精神,從包里拿出一套乾淨衣服......
換好衣服下樓,剛想跟人打聽打聽哪裡可以買到吃的,就被人捂著鼻子避開。
那樣子,仿佛她是什麼髒東西一樣!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路滿滿壓下心裡的疑慮,找人問了哪裡可以買吃的,被告知後面有個食堂,於是轉身走向食堂......
剛到食堂窗口,前面排隊的幾個婦女指著她嘀嘀咕咕,其中一個婦女抱著飯盒,一臉鄙夷地問:
「你就是搶了沈嫚同志娃娃親對象的繼姐?聽說你現在懷孕了,你可得保重身體啊。」
「嘖嘖,果然臉皮厚,不然怎麼能幹出這麼不要臉的事來?」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真人,沒想到長的也不是多漂亮啊。
要是沈嫚同志娃娃親對象看到沈嫚同志,會不會後悔?」
「換做是我,我腸子都悔青了。」
「噓,小聲點,不光彩的嘞~」
「怕什麼,人家敢做,咋就不敢聽?」
「就是就是,沈嫚同志現在嫁給江團長,男才女貌,天造一對,地設一雙,可不比那個娃娃親對象強......」
「噓,小聲點,萬一被江團聽見了,不得吃醋啊。」
「哈哈哈,也對哦。」
幾個婦女雖然在勸開口的那個婦女別說了,但言語裡,只是在維護同伴罷了。
路滿滿聽了這些擠兌的話,臉色難看極了。
該死的,沈嫚才來多久,怎麼跟這些婦女關係處這麼好?
一個個的,都為沈嫚說話,為了對方擠兌她,排擠她!
打早飯的時候,不巧,窗台里打早飯的人,正是汪明奎!
「喲,路同志啊,臉色怎麼這麼差?昨晚睡的不好嗎?
也是,你一個首都來的嬌嬌女,怎麼會適應咱們這窮鄉僻壤的私生活條件?」
汪明奎給對方打了一碗稀粥,一邊掛著笑容挖苦,一邊嘆氣:
「唉,要不是你幹了搶人姻緣這種不光彩的事,沈嫚同志也不至於來海島啊。
不過也得謝謝你啊,要不然江團也找不到媳婦,給,多吃點鹹菜~」
路滿滿捏著餐盤的手氣的在顫抖,臉色青紅交替,心想,這些人都被沈嫚洗腦收買了嗎?
張口閉口就是沈嫚沈嫚,沈嫚有什麼好?
前世對方不過是她手下敗將,被她跟她媽輕易捧殺,沒腦子的玩意!
這輩子,一個人,怎麼會變化這麼大?
頂著諸多鄙夷的眼神,路滿滿端著餐盤,走到角落,默默吃東西......
忍!
別忘了,她來海島的目的是什麼!
為了達到目的,她可以忍常人不可忍受的,她可以......
汪明奎滿意地勾唇一笑,讓諸多軍嫂看清楚這個壞女人的真面目,對小沈日後的名聲,以及反擊,會順理成章許多。
路滿滿食不知味,吃完早飯後,順著小路,朝著軍區走去。
今天,她必須想方設法,接近沈嫚,試探對方是不是也重生了!
上午九點半,江野在洗床單。
清了好幾遍肥皂水後,他將床單擰乾水,晾曬在新拉的繩索上。
屋檐下的竹竿上,整整齊齊地晾曬著媳婦兒跟他的衣服。
想到自己明天就要離開一段時間,他就恨不得將家務活都給幹了。
可這不現實,可惜自己級別不夠,不然就可以請保姆幹活......
「喲,妹婿,這麼早就在洗床單,我以前咋沒見你這麼勤快?」
陸修白調侃完後,忽然,鼻子聳動,嗅到了香味後,眼睛亮晶晶的,「咦?妹婿,你又做好吃的了。」
「嗯,瓦罐里的蚌肉粥,你喝,瓷罐里的紅棗紅豆粥,你端一份給嫂嫂送去吧。」
江野點頭,表情自然,一點也沒有被蹭飯的不悅。
「蚌肉粥?什麼蚌?」
陸修白感覺現在的妹婿好像有點過於平靜了,懷疑的小眼神掃啊掃,這傢伙,該不會憋了什麼壞吧。
「象拔蚌,你不是吃過嗎?」
江野聳聳肩,甩了甩手裡的水珠,一副你忘了的表情嗎?
「額。」
陸修白啞口無言了,這玩意,他之前扯著了那啥,還特地找漁民買過,烤著吃,聽說以形補形,他吃了一段時間。
死去的記憶開始攻擊自己,陸修白笑容不達眼底,小心翼翼地東張西望後,求饒:
「噓~小聲點,別說了別說了,我沒忘,給我留點面子。」
真男人,不能說自己不行。
他那次翻障礙物的時候沒注意,扯著了,其他戰友推薦他吃這玩意,不然他也不敢吃啊。
「知道了,記得吃完。」
江野點頭,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
作為室友,他自然知道大舅哥曾經的逞強。
唉,男人不能被說不行,那會急眼的。
這時候,屋外響起敲門聲。
「叩叩叩~」
「嫚嫚妹妹在家嗎?」
一道討厭的聲音響起,院子裡的兩個男人,不約而同地皺起眉頭。
路滿滿,這人怎麼來了?
陸修白很討厭對方,聽到對方聲音都難受,渾身刺撓,二話不說,小跑去廚房裡盛粥給自家媳婦兒送去。
至於自己的那份蚌肉粥,一鍋端走。
不吃白不吃,不吃是白痴!
反正吃了沒壞處,他一鍋都能吃光光!
江野慢條斯理地用一塊手帕,擦拭自己的手指,等大舅哥撤回自己家後,他才慢條斯理地走過去開門——
「噓,聲音小點,別吵吵,我媳婦兒睡覺呢。」
「.......」
路滿滿語塞,這對嗎?
來者是客,這位妹婿,一點也沒拿她當客啊。
凌厲且冰冷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屍體。
莫名的,腳底板開始生寒......
對方,不會是想殺她滅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