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修白出島買清明祭品的時候,被老莫發現了,喊住後給了周炎的信,讓他轉交給江野。
「知道了,保證完成任務。」
順手的事,陸修白將信件揣進口袋裡,揮手跟老莫道別。
要不是今天有爺爺交代的任務在身,他都不捨得走了,國營飯館裡的香味,是糖醋排骨吧?
真香!
老莫不是個小氣的人,但是也絕對不會太大氣。
要是今天是兄弟兩口子來,他高低留人吃飯不收錢。
但是如果是弟妹哥哥,那他頂多八折。
該省省,該花花,自己雖然不結婚了,但是還是有兩個徒弟要養活不是嗎?
後廚里,大海在顛勺,小海負責上菜收拾衛生。
兩兄弟相較剛來的時候,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們自從遇見師父後,再也沒餓肚子!
所以他們將飯館當成自己家,力求樣樣都按照師父吩咐的做好!
尤其是大海,他是哥哥,想的更多。
師父為了他們,都不準備成家了!
時不時能看到媒婆上門,師父這麼搶手,為了他們拒絕媒婆的美意,實在是......
無以為報,只能做到最好,讓師父輕鬆輕鬆!
老莫不知道自己拒絕媒婆的藉口,會讓徒弟們對他感激涕零,心存感激。
未來餘生,真的得到徒弟們的養老送終.......
陸修白這邊就比較忙碌了,好多項東西需要他來買,哦不,換。
先是來巷子裡換雞蛋,換了一百多個,再是去換冥紙香燭。
然後是去供銷社,採買米麵糧油。
得虧他力氣大,準備工作齊全,帶了麻袋跟籮筐,不然好多東西,真好不放。
下午的時候,他回家,將信件交給妹婿後,削了個鳳梨,咔咔咔就是啃。
口渴啊!
喝水不解渴!
鳳梨酸甜多汁,口感脆爽,比菠蘿甜,吃起來爽的不要不要的!
「你吃慢點,怪不得我看蓮蓮喝奶急的不要不要的,八成就是看著你吃東西,跟你學的!」
陸老爺子嫌棄地瞪了孫子一眼,虧他還覺得孫子成熟了,果然是表象。
看,這才沒兩天,就原形畢露了。
「爺爺,你別什麼屎盆子都扣在我頭上好嗎?」
陸修白委屈地說,但啃鳳梨的動作慢了下來。
這真是親爺爺,但凡不是親的,都不會如此犀利!
「哼。」
陸老爺子將小糯米換了個方向抱著,可不敢讓小傢伙跟她舅舅學壞了。
爺孫二人在鬥嘴,江野卻是在廚房裡,將信件拆開看了一遍,緊接著便毫不猶豫地扔進了灶膛之中,眼睜睜地看著它一點點被熊熊烈火吞噬直至完全化為灰燼為止。
有些裂縫,是無法修復的。
兄弟情,也是。
周炎的選擇無可厚非,因為如果換做是他,他也會選擇維護妻子。
因此,他們的交情,也隨著這封信,徹底到頭了。
如信件里周炎的選擇,他帶著紀纖纖離開了,去珠海,投奔大舅,應該會定居那邊,不回來了。
挺好的,省了以後遇見,尷尬。
只是,再冷硬的心腸,也會感到一絲絲的難過吧。
.......
沈嫚下班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出了醫院,就看到了她男人過來接她。
「江野哥,怎麼感覺你不太高興?」
有了孩子,兩人之間的關係又增加了一層,成熟了些,根據身邊人喊法,沈嫚去掉了一個哥,喊起來有點不順口,但是更合適了些。
「沒什麼,就是收到了周哥的辭別信,他帶著嫂子,去珠海投奔他大舅了,以後應該就不回來了。」
江野示意媳婦兒坐上后座,一邊踩腳踏,一遍解釋了一嘴。
夫妻之間,彼此之間的情緒變化,遇到什麼事了,最好是坦誠,不要藏著掖著,隱瞞彼此。
沈嫚聽完後,若有所思。
好事啊,紀纖纖走了,以後不用擔心對方又搞什麼么蛾子,礙於周哥的面子,還不好撕破臉。
現在好了,周哥帶走對方了,以後不回來,這是大好事啊!
「喔。」
先憋住笑,不給男人心口加鹽,她在心裡偷樂就好了。
「你別難過,莫大哥,還有我哥哥,還有很多我們的熟人還在身邊的。」
「嗯。」
江野默默踩腳踏,他是有點難過兄弟情,但比起兄弟情,他的妻兒才是他的全部!
時間可以治癒一切,也可以遺忘一些不好的記憶。
「況且——況且——況且——」
駛向珠海的火車上,周炎寬大的身軀,緊緊地護著懷裡的嬌妻。
縱然知道懷裡女人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這樣柔弱不能自理,但是先淪陷的人,就是輸家。
他心甘情願,為自己的心動而買單,哪怕是,付出自己的一切。
「周炎哥,我們還有多久到珠海?」
「快了,還有一天,到地方後,我就帶你去國營飯店吃點好的,補補身體。」
「不了,還是省點錢吧,我們以後要花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沒事的,我有錢,我以後會賺更多的錢給你花。」
「謝謝你,願意為了我,背井離鄉。」
「傻瓜,我們是夫妻,不必說謝謝,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紀纖纖將腦袋靠在男人肩膀上,長發遮住了眉眼,遮住了她的表情。
怎麼會有,這麼傻的男人?
明明知道她騙了他,明明知道她是壞女人,明明知道她在利用他,可是他偏偏什麼都不在乎,他只是,單純地對她好!
紀纖纖承認,她不是什麼好人!
她不配擁有這樣的純粹的愛啊!
可她如今就像是浮水的人,抓住最後一塊浮木,哪裡捨得輕易放手?
想活下去的私心,占據了愧疚,占據了上風。
她,這一次,真的想跟這個男人,在一個全新的地方,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