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4月4日,初五周末。
一家人帶著三隻小龍崽,就在院門口燒了紙錢,簡單做了祭奠。
陸老爺子滿臉都是喜悅,絮絮叨叨地說老婆子你看看,咱的曾孫女,曾外孫孫,長的多精神啊,還都是小龍崽,以後咱們家有後了,再傳家百年沒問題。
至於百年後的事,他那時候早就嘎了,就不想了。
小孩子什麼都不懂,看到燒紙啥的,還以為在玩什麼遊戲,咯咯咯的笑,口水流出來,打濕了圍兜。
等紙錢燒成灰燼後,一陣柔和的風吹過,香灰忽然飄在正被大人擺著姿勢意思意思磕頭的小崽子們頭頂,很快消散。
在場的大人都愣住了,隨即當做無事發生,繼續磕頭的磕頭,撒酒的撒酒。
如果科學解釋不了的事,就讓愛來解釋。
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
先人作古,香灰傳情。
也是一種祝福子孫後代的說法。
「等會我跟老裴去釣魚,孩子你們自己帶一帶啊。」
「行,辛苦爺爺跟師傅了,你們放鬆放鬆,好好玩,晚上記得回家吃飯啊。」
沈嫚抱著兒子站了起來,聽到爺爺的話後,沒有遲疑就應了下來。
爺爺跟師傅幫忙帶孩子是情分,不帶是本分。
何況只是休息一天,重拾個人興趣愛好。
「嗯嗯,等我們釣到新鮮的魚,給湯圓曬小魚乾吃。」
陸老爺子喜歡湯圓,也不是什麼秘密。
幾乎所有老爺子,都會在釣魚的時候,特意留一些手指頭長短的小魚,特意送來給沈嫚。
有時候沈嫚他們兩口子上班不在家的時候,他們就自己處理小魚內臟,將小魚曬在竹笠篩子上。
海島上的日頭毒辣,曬兩三天,小魚乾就成型了。
在三個小崽子沒出生之前,老爺子們的團寵就是湯圓。
後來三個小崽子出生了,老爺們心裡還是有湯圓的。
時不時地給湯圓帶來新鮮的魚,或者是送來製作小魚乾的原材料。
海島上的物資真的豐饒,水果到處都是,只要用很低的成本拿票據去換,動不動就是一大籮筐。
當地人也喜歡跟他們換東西,雙方都覺得占便宜了,都樂意換。
咳咳,扯遠了。
總之啊,老人們的付出,並不是理所應當的犧牲。
籌備好幾天,燒紙十分鐘都沒有就完事了。
一家人簡單吃了早飯,各自忙碌了。
只有三個小崽子最清閒,餓了嚎一嗓子,就有大人過來幫他們泡奶粉喝。
拉了尿了,也有大人來給他們清理尿布,給屁股上拍爽身粉,尤其是大腿丫子裡,完全沒紅沒腫。
三個崽抱出去,見人就笑,也不知道在笑啥。
奶香奶香的氣味,可可愛愛的外形,萌的讓人也想生崽崽了。
這不,許久未見的老熟人,李姣姣,身邊多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兩人有說有笑地迎面走了過來,正好跟一人抱著一個崽的沈嫚兩口子遇見了。
「沈嫚!」
「李姣姣!」
男人們顯然都認識,微微頷首就沒說話。
倒是李姣姣跟沈嫚,兩個女人見面後,都友好地打招呼。
不知情的,還以為兩人多熟練。
事實上,自從去年她們在軍嫂文藝晚會上說開話後,已經有快一年沒碰見了。
軍區家屬院,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愣是沒遇見。
今天遇見,還真是,緣分啊。
「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對象,謝振東,海軍艦隊的副團長。」
「嗯,幸會。」
「你好。」
簡單熟悉後,李姣姣的視線黏在兩個小嬰兒身上,眼底發出渴望,想抱。
「這是我兒子,江天琪,小名饅頭。
那是我閨女,江一諾,小名糯米。
你要不要抱一抱?」
沈嫚看出來了李姣姣眼底的渴望,她並不討厭這個姑娘。
對方好歹敢愛敢恨,說話做事,都是直來直往,沒有在背後搞小動作,也沒捅刀子。
這點,可不比紀纖纖強太多?
這般坦率直爽的姑娘,心思都在臉上,不難猜。
李姣姣俏臉露出喜悅的神色,隨即不好意思地求助沈嫚:
「可以嗎?你教教我怎麼抱孩子,我不會。」
「當然可以呀,這樣,你先輕輕地抱住我家小孩的上半身,然後再這樣托舉著他的臀部......」
沈嫚他們本就是抱著孩子們出來玩的,聞言示意李姣姣到樹蔭下來,在能幹坐的地方,示意對方坐下,然後手把手教對方怎麼抱嬰兒。
一旁的謝振東,不動聲色地豎起耳朵聽,手指不由動了動,是這樣?
「謝副團,要不要也提前學一學?」
江野跟對方有過合作,雖然接觸不多,但是今天心情好,看在媳婦兒的面子上,他倒是不介意教一教對方。
「好,多謝。」
謝振東有被抓包到的尷尬,但是聽到對方說提前學一學,他心思一動,到底是渴望戰勝了一切。
「咿呀呀。」
小糯米口齒不清地呢喃著,爸爸把她遞給一個陌生叔叔懷裡了。
陌生叔叔抱著她的姿勢不舒服,下意識地扭動身體,想換一個舒服的姿勢。
「江團,你女兒她、她好像不喜歡我抱他。」
謝振東如臨大敵一樣,額頭上甚至有汗溢出。
「是你的抱她的姿態,讓她不舒服了,你這樣,將手提高點,托著我閨女的腦袋,然後另外一隻手,這樣......」
新晉奶爸到底是比預備奶爸更專業一些,這不,江野都能指揮了。
一個敢教,一個敢學。
氣氛倒是融洽,不知情的,還以為兩人是多年老友呢。
「沈嫚,真羨慕你,子女雙全,身材還沒走樣,恢復的好好。」
「李姣姣,你別說我了,你呢,看樣子,你們好事將近?」
「嗯,去年國慶的時候,姑姑的朋友介紹我們相親的,然後我們談了半年了,感覺都不錯,磨合的差不多了,準備五一領證。」
「呀,不錯嘛,那到時候辦酒不?」
「辦,到時候我給你發請帖,你能來吃喜酒最好不過。」
「沒問題,我一定空出時間,去祝賀你新婚快樂。」
「謝謝你沈嫚。」
「不客氣。」
兩人相視一笑,沒有半點隔閡。
女人之間的友誼就是很奇怪,原本兩人差點成情敵,後來誤會解除沒什麼交集。
現在能心平氣和地一起聊天,抱孩子,聊結婚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