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陳望山將茶杯重重擱在桌案上,發出一聲脆響,打破了當下沉重的氛圍。
「眼下有個更緊要的事。三天後,就是升龍大學內部選拔賽。」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白樂面前晃了晃。
「我們要選出三名最優秀的學生,每人獎勵一份無瑕級材料,並代表學校出戰全國青年卡師高校聯賽。這是重中之重。」
「按照慣例,選拔賽流程是所有擁有卓越卡的學生報名進行擂台賽,決出十六強,再雙敗淘汰制廝殺。」
說到這裡,陳望山的視線掃過白樂那張意氣風發的臉,語氣變得隨意起來。
「不過你就不用走這個流程了。」
「鑑於你現在的實力,我已經和老傢伙們商量過了,直接給你內定一個名額。」
「到時候你作為特邀嘉賓出席,坐在評委席上給學弟學妹們點評幾句就行。」
這種安排,合情合理。
畢竟手握兩張史詩卡的白樂,去打一群還在為擁有一張卓越卡而沾沾自喜的學生,畫面太美,不敢想像。
然而。
「砰!」
白樂猛地拍案而起。
這一巴掌拍得茶桌都在顫抖,茶水濺得到處都是。
陳望山和張教授被嚇了一跳,不知道白樂這個活寶又想整什麼活。
「校長!您這是什麼話!」
白樂義正言辭,整個人站得筆直,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浩然正氣。
「我白樂生平最恨的就是特權!最討厭的就是走後門!」
「既然是全校性質的選拔賽,那就必須公平、公正、公開!」
「大家都是升龍大學的學生,憑什麼我就能不勞而獲?憑什麼我就能高人一等坐在評委席上?」
「這不公平!這是對其他同學努力的褻瀆!這是對我人格的侮辱!」
白樂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飛濺了出來。
「我不答應!我堅決不答應!我要參賽!我要從預選賽打起,我白樂,要一步一個腳印,堂堂正正地拿到這個名額!」
陳望山:「……」
張教授:「……」
兩個老人默默地抽了張紙擦了擦臉上的白樂水。
要是換個人來,他們說不定還真信了這番鬼話,感動得熱淚盈眶。
但眼前這個是誰?
是入學第一天就敢搶話筒的白樂!
什麼公平公正?
什麼人格侮辱?
這貨分明就是想去人前顯聖!
想在全校師生面前狠狠地裝一波大的!
坐在評委席上哪有在擂台上把對手按在地上摩擦來得爽?
這點小心思,陳望山閉著眼睛都能猜到。
「少給我來這套。」
陳望山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你是想去炸魚塘吧?學生們心靈本來就脆弱,被你一頓毒打,萬一有了心理陰影,以後制卡都沒信心了怎麼辦?」
「不行,絕對不行。」
「這怎麼能叫炸魚呢?」白樂一臉無辜,攤開雙手。
「這叫來自學長的沉重關愛。只有經歷過風雨,才能見彩虹嘛。」
「再說了,我不下場,怎麼能服眾?萬一以後有人在背後戳我脊梁骨,說我是靠關係戶上位的,我這臉還要不要了?」
「更重要的是,您也不願看到後人如此記載吧:『新時代的神白樂,出自潯陽升龍大學,在校期間竟倚仗特權,作威作福。』這將成為校史上一個難以抹去的黑歷史。」
」校長,您也不想成為學校的千古罪人吧!「
「行行行,怕了你了。」
陳望山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無奈地嘆了口氣。
「讓你參賽是不可能的,我們折中一下。」
「折中?」白樂耳朵豎了起來。
「名額還是內定給你一個,你不許拒絕。」
陳望山豎起一根手指,制止了剛想開口反駁的白樂。
「但是,在選拔出另外兩名代表之後,會安排一個挑戰環節。」
「那兩名勝出者,將分別與你進行一場公開對決。」
「如果你贏了,你就是這次出戰隊伍的隊長。之後大賽上隊內的一切安排,全聽你的。」
「這不僅能滿足你想裝……咳,想切磋的願望,也能讓全校師生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頂尖戰力。」
「讓他們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省得一個個整天眼高手低,不知天高地厚。」
說完,陳望山端起茶杯,斜了一眼白樂。
「怎麼樣?這總行了吧?既讓你當上了評委,又讓你裝……展示了實力。」
白樂摸著下巴,琢磨了一下。
雖然不能從頭打到尾有點遺憾,但作為最終BOSS登場,接受勝者的挑戰,逼格也是不錯的。
那種「我就站在山巔,等你們來挑戰」的感覺……
嘖嘖,有小說內味了。
白樂此時的眼中充滿著睿智,他不是在這無理取鬧,說白了他看了這麼多年小說,他太懂了。
作為主角要不參加一回母校內的比賽,人生是不圓滿的,道心會不穩,按小說里的話,氣運也會不夠完美。
「成!」
白樂回過神來,答應得爽快無比。
「那就這麼定了!老陳,薑還是老的辣,你的安排我認可了。」
「滾滾滾,趕緊滾。」陳望山笑罵著揮手趕人,「看見你就頭疼。」
「好嘞!您二老歇著!」
離開行政樓。
夜風微涼,吹得人神清氣爽。
白樂心情大好,哼著前世的小曲兒,晃晃悠悠地往校外走去。
「雖然不能炸魚,但當個守關大魔王也挺有意思。」
他一邊走,一邊盤算著接下來的安排。
既然要當大魔王,那出場必須得有排面,自家那幾位更是得好好犒勞一下。
想到這裡,白樂腳步加快,直奔校內的商業街。
半小時後,白樂提著大包小包,滿載而歸。
這裡面除了大量的熟食、各類零食之外,最顯眼的,是一大袋整整十副的墨鏡。
這可是某隻傻狗特意在卡師空間通過靈魂感應強烈要求的。
回到宿舍。
白樂心念一動。
三張靈卡從卡師空間飛出,在宿舍的空地上化作實體。
「出來吧,各位。」
光芒散去。
身穿白裙的姑獲鳥、披著紅披風的破敗汪、還有頭上一根呆毛的阿爾托莉雅,齊齊出現在房間裡。
經過一段時間的高濃度靈氣修養,姑獲鳥在荒獸平原受的傷早已痊癒。
此時的她,白裙勝雪,氣質清冷出塵,明采動人的倩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美。
「汪!」(這就是我的新裝備嗎?)
看到桌上那整整齊齊的十副墨鏡,狗眼瞬間亮起了紅光,那是寫輪眼興奮的徵兆。
它挑了一副架在鼻樑上,然後對著鏡子左照右照。
接著,它又不著痕跡地把披風往後甩了甩,擺出一個自認為最冷酷的姿勢,按下了胸前的白色按鈕。
「你也想起舞嗎?」
配合那副墨鏡,別說,還真有幾分忍界修羅的氣場。
當然,前提是忽略它那條瘋狂搖擺的尾巴。
另一邊。
「噶,哦!噶哦!」(好吃的!好多好吃的!)
莉雅的關注點完全不同。
她看到滿桌如同小山般的食物,眼睛瞬間變成了兩顆金色的星星。
根本不需要白樂招呼,她歡呼一聲,直接撲進了零食堆里。
左手一根烤羊腿,右手一罐快樂水,嘴裡塞得滿滿當當,臉上洋溢著名為「幸福」的表情。
看著這兩個活寶,白樂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後將目光投向靜靜站在一旁目光溫柔注視著大家的姑獲鳥。
見白樂看過來,她盈盈一禮,聲音溫婉:「參見白樂大人。」
白樂看著眼前完好如初的姑獲鳥,心中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這是他成為卡師以來,第一次有靈卡受到如此嚴重的傷害。
雖然知道姑獲鳥不會真正死亡,但那種心疼卻是實實在在的。
他情不自禁地上前兩步,伸出手,輕輕放在姑獲鳥的頭上,溫柔地揉了揉。
手感很好,髮絲柔順微涼。
「小姑太客氣了,你沒事就好。」
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讓姑獲鳥那清麗的臉龐瞬間染上了一層紅暈。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頭,兩隻利爪侷促地交握在一起。
「沒……沒事的,白樂大人。」
「您應該知道妾身的技能,【妖靈之體】讓妾身不會徹底死去,哪怕戰死,也會在卡牌中重生的。」
「話是這麼說,但是肯定不能因此就不當一回事嘛。」
白樂沒有收回手,反而更加輕柔地撫摸著她的發頂。
他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你們是我的卡牌,亦是我的家人。」
聽到這番話。
姑獲鳥嬌軀微微一顫。
她抬起頭,看向白樂那雙真誠的眼睛。
心中一股暖流流過。
對於卡靈而言,能遇到這樣一個珍視自己,把自己當作家人的主人,是何等的幸運。
她眼眶微紅,嘴角綻放出一抹絕美的笑容。
「知道了,白樂大人。」
「妾身……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