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樂落筆越來越快。
這段寫得順。
主角膨脹，被現實打碎，再次低頭做回最擅長的髒活。
比一路無敵有意思多了。
【隱姓埋名的第十年，鶴滿地聽到一個傳說。】
【洪荒古界曾有四位最強存在。】
【它們鎮守四方，威壓萬族，被世間稱作四大神獸。】
【東神——玄鑒神鏡雞。】
【西劍——大棠劍蘇葉。】
【南邪——天白邪烏鴉。】
【北仙——憤怒仙烏賊。】
【四大神獸並非同族，卻在洪荒古界最危急的時代同時站了出來。】
【那一年，域外天魔撕開天穹裂口，魔氣倒灌，萬族死傷無數。】
【四大神獸率領洪荒萬族迎戰域外天魔，在世界四極打了整整三百年。】
【最終，天魔退去，洪荒古界保住。】
【四大神獸也全部隕落。】
【為了紀念它們，洪荒萬族在東、西、南、北四方各立神墓，供世人祭拜。】
【四大神墓不是普通祖墳。】
【那是洪荒古界的聖地。】
【有萬族共同立下的守墓誓約，有古老陣法，有神獸殘念，有四方氣運鎮壓。】
【沒有生靈敢冒犯。】
【聽完這個傳說後，鶴滿地沉默了整整半個月。】
【半個月後，它買了一張四方地圖。】
【又買了十二把鐵鏟。】
【它在地圖上圈出第一個位置。】
【東方。】
【玄鑒神鏡雞之墓。】
【東方神墓，位於鏡湖之底。】
【鏡湖遼闊無邊，湖面終年平整，能映出天穹萬象。】
【湖底埋葬著東神——玄鑒神鏡雞。】
【傳聞玄鑒神鏡雞生有三千鏡羽，每一片羽毛都能映照敵手破綻。】
【它的雙瞳可辨虛妄，冠上神鏡能反射萬法。】
【域外天魔第一次入侵時，玄鑒神鏡雞立於東方天門，憑一己之力照破九萬魔影，讓天魔偽裝無所遁形。】
【它死後，洪荒萬族將其神骨葬於鏡湖底，設下萬鏡大陣。】
【凡有盜墓者靠近，陣法會映出其心中最懼之物。】
【大多數生靈連第一層鏡陣都過不去。】
【鶴滿地去了。】
【它沒有從湖面下潛。】
【鏡湖陣法照虛妄，正面進入等於送死。】
【它花了三年時間，繞著鏡湖周邊所有支流走了一圈，最終發現一條乾涸古河道，曾在萬年前與鏡湖底脈相連。】
【它順著古河道一路挖。】
【第一年，挖塌了七次。】
【第二年，被地下鏡砂割得滿身傷口。】
【第三年，它挖到萬鏡大陣邊緣。】
【鏡陣發現了它。】
【無數鏡面在地底亮起。】
【鶴滿地看見了幼年時那隻蒼天白鶴。】
【看見了霸岳飛鷹岳沉。】
【看見了自己被釘在擂台上，無論怎麼掙扎都起不來。】
【鏡陣映出的不是幻象。】
【那是它心底最難咽下去的失敗。】
【鶴滿地坐在地下通道里，被這些畫面困了七天。】
【第八天，它抬起爪，把自己胸前舊傷撕開。】
【疼痛衝散了鏡陣干擾。】
【它低聲開口。】
【「輸過就輸過。」】
【「我還活著。」】
【盜天魔功運轉，它用自身血液污染鏡砂，強行在萬鏡大陣中開出一條細縫。】
【它鑽入墓室。】
【墓室中央，供奉著一片玄色鏡羽和半滴封存神血。】
【鶴滿地跪在墓前。】
【它沒有磕頭。】
【它只是把供台上的貢品重新擺齊。】
【然後伸爪取走鏡羽和神血。】
【離開前，它在墓室石壁上刻了一行小字。】
【「借用，日後還債。」】
【玄鑒神鏡雞神血入體那日，鶴滿地差點被照碎神魂。】
【三千鏡影在它體內亂竄，照出它所有血脈缺陷。】
【它第一次看清自己的盜天魔功到底有多粗糙。】
【雜血融合併非越多越強。】
【若無核心統御，所有天賦終有一日會反噬自身。】
【玄鑒神鏡雞的力量，給了它一雙看清自身破綻的眼。】
【盜天魔功第一次大改。】
【從盜血，變成統血。】
【從強行融合，變成照缺補缺。】
【鶴滿地離開東方時，鏡湖神墓沒有崩塌。】
【但守墓的老鰲發現，供台上的神血少了半滴，鏡羽少了一片。】
【老鰲當場敲響東方喪鐘。】
【洪荒古界震動。】
【「有生靈盜了東神之墓！」】
【萬族震怒。】
【鶴滿地已經到了西方。】
【西方神墓，位於劍骨荒原。】
【這裡埋葬著西劍——大棠劍蘇葉。】
【大棠劍蘇葉不是樹，也不是劍。】
【它是一尊遠古劍獸，背生萬葉劍骨，每一片骨葉都藏一式劍意。】
【當年域外天魔攻破西方七十二城，大棠劍蘇葉以身化劍林，斬斷魔潮三次。】
【它隕落後，萬葉劍骨盡數落入荒原，形成西方神墓。】
【劍骨荒原不設守衛。】
【因為不需要。】
【任何外來生靈踏入荒原，都會被無處不在的劍意鎖定。】
【貪念越重，劍意越強。】
【鶴滿地進入荒原第一天，翅膀被斬出三十六道傷口。】
【第二天，腿骨裂開。】
【第三天，它被一片枯黃劍葉釘在地上，整整半月無法動彈。】
【它差點死在這裡。】
【不是因為陣法。】
【而是因為大棠劍蘇葉殘留的劍意太乾淨。】
【那劍意不問出身，不問強弱，只問心中是否有愧。】
【鶴滿地當然有愧。】
【它盜過很多墓。】
【它偷過很多祖骨。】
【它讓不少種族祖地哭嚎震天。】
【它靠這些活了下來，也靠這些變強。】
【可有愧，不代表後悔。】
【半月後，鶴滿地掙斷釘住自己的劍葉。】
【它拖著斷腿，一步一步爬向荒原中央。】
【每前進一丈，便有新的劍意落下。】
【它不再抵抗。】
【它用玄鑒神鏡雞的照破之力觀察劍意軌跡，用自身骨骼記下每次斬擊的變化。】
【三個月後，它爬到荒原中央。】
【那裡沒有宏偉墓室。】
【只有一截插在地面的枯枝。】
【枯枝頂端，掛著一片金色劍葉。】
【鶴滿地取下劍葉時，整片荒原劍鳴。】
【它對著枯枝低聲開口。】
【「你斬天魔，我偷你骨。」】
【「聽著很不是東西。」】
【「可我需要它。」】
【金色劍葉入體，鶴滿地全身血脈被劍意切割重排。】
【盜天魔功第二次大改。】
【從統血，變成斬劣留精。】
【凡是衝突、臃腫、拖累自身的雜血天賦，全被劍意剔除。】
【鐵背山豬的骨紋，只留下最強防禦。】
【碧羽鷹的速度，只留下瞬息爆發。】
【雷角鹿的雷，只留下破防。】
【三眼毒蜥的毒，只留下封靈。】
【鶴滿地身上的雜亂氣息消失了大半。】
【它終於不再像拼湊出來的怪物。】
【離開劍骨荒原那天，西方神墓劍鳴九次。】
【洪荒萬族再次震怒。】
【「東神墓被盜後，西劍墓也被盜了！」】
【各族開始聯手搜捕盜墓者。】
【蒼天白鶴一族更是主動請命，要查明真兇。】
【它們查來查去，查到了一個讓它們臉色難看的名字。】
【守月鶴滿地。】
【可此時的鶴滿地已經抵達南方。】
【南方神墓，葬於萬邪火山。】
【這裡埋葬著南邪——天白邪烏鴉。】
【天白邪烏鴉通體雪白，卻修邪道。】
【它生前行事乖張，喜怒難測，曾偷過龍族寶庫，坑過麒麟幼崽，還把鳳凰族聖樹上的果子摘光過。】
【但域外天魔入侵時，南方戰線最先崩潰。】
【也是它站了出來。】
【天白邪烏鴉以邪火焚魔，將整片南方魔土燒成白色灰燼。】
【它死後，萬族對它評價複雜。】
【罵它的很多。】
【拜它的也不少。】
【萬邪火山常年噴吐白色邪火。】
【這火不燒肉身，只燒規則。】
【普通防禦無用，血脈越強，越容易被邪火點燃。】
【鶴滿地進入火山前，外界搜捕已經逼近。】
【蒼天白鶴、赤牙虎、雷角鹿、黑水蟒等十幾個種族組成追緝隊，沿著它留下的痕跡追到南方邊界。】
【鶴滿地沒有時間慢慢布置。】
【它直接跳進萬邪火山。】
【追緝隊停在火山外，不敢進入。】
【一隻蒼天白鶴長老怒喝。】
【「守月鶴滿地！你盜四方神墓，罪該萬死！」】
【火山內部傳來鶴滿地的聲音。】
【「才盜兩個。」】
【蒼天白鶴長老氣得差點從天上掉下來。】
【「你還想盜幾個！」】
【「四個。」】
【火山外追緝隊全體破防。】
【萬邪火山內，白色邪火鑽入鶴滿地體內。】
【玄鑒神鏡雞的照破之力被燒得扭曲。】
【大棠劍蘇葉的劍意也被邪火纏住。】
【鶴滿地這才明白，天白邪烏鴉為何被稱為南邪。】
【這尊神獸留下的力量，從不講規矩。】
【它不考驗勇氣，不考驗心性，也不考驗天賦。】
【它只問一句。】
【敢不敢把自己也當成材料煉了。】
【鶴滿地敢。】
【它催動盜天魔功，把自身血肉、雜血天賦、神獸殘力全部投入邪火。】
【成則脫胎換骨。】
【敗則灰飛煙滅。】
【七七四十九日後，萬邪火山噴發。】
【追緝隊守在火山外，原本以為鶴滿地已死。】
【結果白色邪火中，一隻灰白守月鶴飛了出來。】
【它的羽毛邊緣帶著白焰紋路，身後浮現邪烏鴉殘影。】
【蒼天白鶴長老率先出手，蒼天罡風壓向火山口。】
【鶴滿地抬翅。】
【白色邪火倒卷而上，直接燒穿罡風。】
【長老慘叫墜地，半身羽毛被燒成灰。】
【追緝隊大亂。】
【鶴滿地沒有戀戰。】
【它強行衝出包圍，朝北方飛去。】
【南邪天白邪烏鴉的邪火，讓盜天魔功第三次大改。】
【它不再只是盜取外物。】
【它開始把自身也納入功法，敢煉骨，敢煉血，敢煉魂，敢煉命。】
【北方神墓，是最後一座。】
【埋葬著北仙——憤怒仙烏賊。】
【北仙之墓在極北無怒海。】
【無怒海名字很怪。】
【因為這裡越憤怒，海水越平靜。】
【憤怒仙烏賊生前脾氣極差，卻修仙道清淨法。】
【它能把所有怒火壓入體內，化作無盡仙力。】
【域外天魔最終決戰時，憤怒仙烏賊獨自鎮守北方裂口，八條仙須鎖住魔門三百年。】
【它隕落時，無怒海三日無波。】
【鶴滿地抵達北方時，身後追兵已經擴展到上百族。】
【盜墓者身份徹底暴露。】
【洪荒萬族罵聲滔天。】
【守月鶴一族也被推到風口浪尖。】
【蒼天白鶴趁機發難，宣布守月鶴一族欠債翻十倍，若交不出，便收走缺月山。】
【缺月山上，守月鶴全族惶恐。】
【許多族老開始痛罵鶴滿地害了全族。】
【也有年輕守月鶴沉默收拾行囊，準備離山避禍。】
【鶴滿地在北方聽到消息。】
【它停了一天。】
【最後還是進入無怒海。】
【它不能回去。】
【現在回去，它擋不住萬族，也救不了族群。】
【它必須拿到最後一份力量。】
【無怒海底，沒有墓門。】
【只有八條巨大仙須化成的白玉鎖鏈，鎖住一口黑色石棺。】
【石棺上刻著一句話。】
【「怒者易死，忍者易瘋。」】
【鶴滿地剛靠近，心中所有怒意便被引動。】
【幼年受辱的怒。】
【弱族被壓的怒。】
【被岳沉碾壓的怒。】
【萬族追殺的怒。】
【族人因自己受牽連的怒。】
【這些怒火湧上來，幾乎撐爆它的魂。】
【憤怒仙烏賊留下的考驗很簡單。】
【能壓住怒，便取仙須。】
【壓不住，便被怒火煉成海底瘋物。】
【鶴滿地在石棺前坐了九年。】
【九年間，外界風雲巨變。】
【守月鶴一族被蒼天白鶴逼迫，遷出缺月山。】
【一半族人流散。】
【另一半族人被迫為蒼天白鶴種植靈草還債。】
【洪荒萬族對盜墓者的搜捕從未停止。】
【可鶴滿地一直沒有出現。】
【許多生靈以為它死在了無怒海。】
【第十年，無怒海起浪。】
【這是憤怒仙烏賊隕落後，北方第一次起浪。】
【鶴滿地從海底飛出。】
【它身後多了八道仙須虛影。】
【體內盜天魔功完成第四次大改。】
【玄鑒照破，劍葉斬劣，邪火煉身，仙須鎮怒。】
【四大神獸之力，終於被它融為一爐。】
【它沒有迴避追兵。】
【它直接飛回缺月山。】
【蒼天白鶴一族的強者正在缺月山上清算守月鶴。】
【族中老鶴被壓在山門前。】
【年輕守月鶴被鎖住翅膀。】
【蒼天白鶴長老站在舊石碑旁，準備抹去守月鶴一族刻下的族名。】
【鶴滿地落在山門前。】
【全場停住。】
【蒼天白鶴長老認出了它，聲音發顫。】
【「守月鶴滿地。」】
【鶴滿地抬起翅膀。】
【四大神獸虛影在它身後同時顯現。】
【玄鑒神鏡雞睜開鏡瞳。】
【大棠劍蘇葉劍葉懸空。】
【天白邪烏鴉白焰覆羽。】
【憤怒仙烏賊八須鎮山。】
【蒼天白鶴長老連逃跑都沒來得及。】
【一息之間，罡風碎，羽翼斷，靈脈封。】
【鶴滿地沒有殺它。】
【它拔光了對方全身羽毛。】
【然後把欠債契約塞進它嘴裡。】
【「回去告訴蒼天白鶴一族。」】
【「守月鶴的債，清了。」】
【那天之後，洪荒古界變天。】
【鶴滿地橫空出世。】
【它擊敗蒼天白鶴族主，打穿赤牙虎祖地，鎮壓雷角鹿聖山，逼得上百族撤銷追殺令。】
【有獸罵它盜墓賊。】
【它認。】
【有獸罵它褻瀆先賢。】
【它也認。】
【有獸要替四大神獸討公道。】
【它便把對方打服，再讓對方跪在四大神墓前自己哭。】
【它的風評差到極點。】
【可它太強了。】
【強到洪荒萬族罵歸罵，卻不得不承認，它已經站在當世巔峰。】
【守月鶴一族在它庇護下迅速擴張。】
【流散族人歸來。】
【新的族地建立。】
【族中幼鶴不再被迫上繳幼羽。】
【百年間，守月鶴從不足千數，擴張到十萬之眾，分布洪荒各地。】
【鶴滿地給族中立下第一條新規。】
【不許欺壓弱族。】
【第二條新規。】
【不許欠債不看契約。】
【第三條新規。】
【族中祖墳必須設三層防盜陣。】
【有年輕守月鶴曾小聲嘀咕：「老祖自己就是盜墓起家的，還怕這個？」】
【鶴滿地當場把那隻幼鶴弔在樹上掛了三天。】
【「正因為我會，所以你們更要防。」】
【洪荒萬族對它又恨又怕。】
【但隨著歲月推移，一個稱號逐漸傳開。】
【盜天初聖鶴。】
【初聖，意味著它不是傳統神獸，不靠天賜血脈成聖。】
【它盜天而起，自弱族而來，以旁門邪路走到萬族頂端。】
【這個稱號帶著罵意，也帶著敬畏。】
【鶴滿地沒有拒絕。】
【它把「盜天初聖鶴」五個字刻在缺月山舊石碑背面。】
【石碑正面，仍刻著那句舊話。】
【我命由我不由天。】
白樂寫到這裡，手指微微發酸。
但故事還沒完。
真正的升華，得把前面所有缺德行為拉回來。
它盜了四大神墓。
那就讓它替四大神獸再守一次世界。
【一百年後，天穹再次裂開。】
【域外天魔捲土重來。】
【這一次，它們比遠古時代更可怕。】
【魔氣降臨之初，洪荒古界三十七處邊境同時失守。】
【被魔氣污染的異獸失去理智，向各族反撲。】
【萬族倉促迎戰，節節敗退。】
【更可怕的是，四方神墓同時崩裂。】
【東神——玄鑒神鏡雞。】
【西劍——大棠劍蘇葉。】
【南邪——天白邪烏鴉。】
【北仙——憤怒仙烏賊。】
【四大神獸殘魂被域外天魔強行喚醒，魔化為四尊天魔神影。】
【它們曾經守護洪荒古界。】
【如今卻被天魔操控，反過來撕裂這片天地。】
【玄鑒魔雞照出萬族心魔，使無數強者自相殘殺。】
【大棠魔劍蘇葉斬斷山河靈脈，西方大地崩裂。】
【天白邪魔烏鴉焚燒規則，南方諸族護族陣法接連失效。】
【憤怒魔仙烏賊掀起無怒海，北方海水倒灌三萬里。】
【洪荒萬族無人能擋。】
【有老獸絕望高喊：「若四大神獸還在，何至於此！」】
【也有生靈把怨氣發泄到鶴滿地身上。】
【「都怪盜天初聖鶴盜了四大神墓！」】
【「若非它褻瀆神墓，四大神獸殘魂怎會被天魔操控！」】
【罵聲傳到缺月山。】
【守月鶴一族憤怒不已，十萬族眾請戰，要隨老祖殺出山門。】
【鶴滿地卻只帶了一把舊鐵鏟。】
【那是它當年第一次盜墓時買的鐵鏟，早已鏽跡斑斑。】
【族中年輕鶴不解。】
【「老祖，您帶鐵鏟做什麼？」】
【鶴滿地把鐵鏟扛在肩上。】
【「借了東西，總得還。」】
【它獨自飛向天穹裂口。】
【四大魔化神獸殘魂擋在裂口前。】
【玄鑒魔雞開口，聲音被魔氣扭曲。】
【「盜我神血者。」】
【大棠魔劍蘇葉劍意翻湧。】
【「取我劍葉者。」】
【天白邪魔烏鴉怪笑。】
【「煉我邪火者。」】
【憤怒魔仙烏賊八須垂天。】
【「吞我仙須者。」】
【四道殘魂同時壓來。】
【洪荒萬族遠遠看著，沒有誰認為鶴滿地能贏。】
【它再強，也只是當世聖者。】
【對面是被域外天魔操控的四大神獸殘魂。】
【鶴滿地把鐵鏟插在虛空中。】
【「四位前輩。」】
【「當年我偷了你們的骨和血。」】
【「你們若還清醒，罵我打我，我都接。」】
【「但今天，你們被天魔牽著咬自己守過的世界。」】
【「這事不行。」】
【戰鬥爆發。】
【玄鑒魔雞萬鏡齊開，照出鶴滿地所有破綻。】
【鶴滿地同樣開啟玄鑒之力，鏡對鏡，破綻對破綻。】
【它身上傷口不斷炸開，卻一步不退。】
【大棠魔劍蘇葉萬葉齊斬，劍意壓滿天穹。】
【鶴滿地以劍葉斬自身雜念，把所有恐懼、悔意、遲疑全部切碎。】
【天白邪魔烏鴉白焰燒穿它的羽翼。】
【鶴滿地反催邪火，把自己半邊肉身煉成灰，又從灰中重塑。】
【憤怒魔仙烏賊引動怒海，讓它心中百年怨怒一齊爆發。】
【鶴滿地以八道仙須虛影鎮住神魂，任由怒意化作燃料。】
【它以一敵四。】
【從天穹裂口打到東方鏡湖。】
【從西方劍骨荒原打回南方萬邪火山。】
【最後戰場落在北方無怒海上空。】
【洪荒古界萬族都看見了那場戰鬥。】
【盜天初聖鶴的身體一次次被打碎，又一次次重聚。】
【它體內四大神獸之力不斷燃燒，盜天魔功運轉到極限。】
【域外天魔怒吼，試圖強行讓四大神獸殘魂自爆，徹底撕開洪荒古界天穹。】
【鶴滿地搶先一步。】
【它張開殘破雙翼，四大神獸虛影從體內衝出，分別鎮住四尊魔化殘魂。】
【然後，它低頭看向洪荒大地。】
【缺月山方向，十萬守月鶴同時振翅。】
【東南、西北，各族強者也抬頭看著它。】
【那些罵過它的，怕過它的，恨過它的，此刻全都說不出話。】
【鶴滿地笑了一聲。】
【「我這輩子偷了不少東西。」】
【「今天還你們一個乾淨天。」】
【盜天魔功最終式。】
【盜天，還天。】
【它把自己一身血脈、骨骼、神魂、百年修為，以及從四大神獸那裡竊來的所有力量，全部反向燃燒。】
【玄鑒神鏡雞殘魂恢復清明。】
【大棠劍蘇葉殘魂斬斷魔氣鎖鏈。】
【天白邪烏鴉殘魂燒掉天魔烙印。】
【憤怒仙烏賊殘魂八須合攏，鎖死天穹裂口。】
【四大神獸殘魂短暫甦醒。】
【它們沒有罵鶴滿地。】
【也沒有謝它。】
【玄鑒神鏡雞隻是看了它一眼。】
【大棠劍蘇葉將一片劍葉還入它胸口。】
【天白邪烏鴉怪笑著幫它燒盡最後魔氣。】
【憤怒仙烏賊把那把舊鐵鏟捲起，放回缺月山石碑前。】
【下一刻，盜天初聖鶴與四大神獸殘魂同時沖入天穹裂口。】
【光芒吞沒域外天魔。】
【裂口閉合。】
【洪荒古界保住了。】
【無怒海重新平靜。】
【萬邪火山停止噴發。】
【劍骨荒原劍鳴三日。】
【鏡湖湖面映出一隻灰白守月鶴的影子，停留百年不散。】
【缺月山上，那把舊鐵鏟插在石碑前。】
【石碑正面刻著：我命由我不由天。】
【石碑背面刻著：盜天初聖鶴。】
【洪荒萬族為它立廟。】
【廟門口吵了三個月。】
【因為各族都不願意把「盜墓賊」三個字寫進碑文，又覺得不寫不符合事實。】
【最後，守月鶴一族第七代族長親自落筆。】
【「盜四聖遺骨，鎮一世天魔。」】
【「生前罵名滿洪荒，死後清光照萬族。」】
【「其名，守月鶴滿地。」】
【「其尊號，盜天初聖鶴。」】
【多年以後，守月鶴一族幼崽外出遊歷時，總會被長輩反覆叮囑。】
【第一，不許欺負弱族。】
【第二，不許隨便欠債。】
【第三，路過別人祖墳時，把爪子管好。】
【若有幼鶴不服，長輩便會帶它去缺月山舊石碑前。】
【石碑旁，那把鏽跡斑斑的鐵鏟仍插在那裡。】
【風吹過時，鐵鏟會輕輕震動。】
【仿佛那隻灰白守月鶴仍在提醒後輩。】
【盜天可成聖。】
【但借來的東西，終究要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