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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東京考古圈

2026-09-23 11:22:17 作者: 莫韃

  第145章 東京考古圈

  翌日,清晨。

  蘇亦逛了一圈京大校園,然後返回會館。

  渡部忠世繼續過來陪同他就餐,對方確實想推動與蘇亦的學術合作項目。

  但是礙於兩國現狀,他的任何想法,在現階段都沒有辦法落地的可能性。

  這一次過來,渡部忠世還給蘇亦反饋不少日本學者對他的感官。

  「不少先生都對你昨天的報告給予非常高的評價,都希望能夠跟蘇亦先生你有更進一步的交流。」

  蘇亦笑道,「來日方長,這一次訪日行程比較匆忙,我本人準備也不充分,我終究是一個學術界的新人,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並不能對很多學術問題深入研究,依舊存在自己的局限性。」

  他並沒有因為眼前的小成就,迷惑住自己。

  他目前對於水稻起源的研究,依舊只是一個學術主張,並沒有形成完善的學術理論。

  相比較中尾佐助他們提及的「照葉樹林文化論」,他的稻作起源「華南說」,並不足夠完善。

  主要是現階段,出土的考古資料還不足以支撐他從一個學術主張發展成為一個成熟的

  學術理論。

  現在跑去跟人家做學術交流,能交流啥,無非就是來來回回重複自己這些東西,或許對手別人來說,夫看裨益,但是對手他來說作用不夫。

  就算是中尾佐助、佐佐木高明他們想要跟他合作寫文章,依舊是為了完善他們的「照葉樹林文化論」,想要把他的稻作起源「華南說」囊括其中,而不會反過來旗幟鮮明的支撐他的「華南說」。

  當然,他是考古人,考古人根據材料說話,對方利用他的考古材料,承認「華南地區」是稻作起源區域之一,那麼對於蘇亦來說,就是最好的幫助。

  一個學術新人,獲得國際同行的認可,這就是非常高的學術聲望。

  所以,這件事能成,確實是雙贏。

  同樣,渡部忠世找他合作,也是要完善他的「阿薩姆·雲南說」,而不是徹底推翻他自己的學術主張。

  但是吧,礙於國情,就是合作不了。

  但學術交流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並且效果超乎想像。

  早餐結束,渡部忠世告辭。

  「蘇亦先生,待會見。」

  「渡部先生,待會見。」

  

  之所以說待會見,主要是對方一會還要過來送行。

  代表團出發之前,蘇亦還有一個簡短的個人採訪,是《每日新聞》的記者。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溝通,《每日新聞》方面終於獲得代表團的許可,可以對蘇亦進行個人專訪。

  作為日本三大新聞社之一,《每日新聞》在日本有非常大的影響力,就是因為它報導蘇亦與京大樋口隆康、貝冢茂樹等人的座談會,才使蘇亦的知名度在京大驟增。

  從某種意義來說,他昨天的學術報告會之所以會有那麼多京大的學生聞訊而來聽講,《每日新聞》起到不小推動作用。

  估計代表團方面,也覺得此前的報導效果不錯,才允許這一次專訪吧。

  這一次,《每日新聞》來的是,一個女記者跟一個攝影小哥。

  報紙採訪,雖然不需要攝像,但還是需要拍幾張照片作為配圖的。

  女記者叫伊藤優真,是《每日新聞》京都支局的記者,打扮的很知性,職業裝,小波浪,對方是由樋口隆康以及藤枝晃兩位教授帶過來的,而採訪的地點,就是在會館的茶室。

  一開場,詢問的並不是專業問題,而是聊日常,聊蘇亦的成長故事。

  大致了解蘇亦的基本資料以後,才開始進入正式採訪。

  比如第一個問題,「蘇亦先生,對於您被我們日本學界譽為東亞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這個稱呼,你怎麼看?」

  一聽到這個稱呼,他又下意識望向旁邊的藤枝晃,這位先生是懂得幫他造聲望的。

  「只能說,這是貴國學界的前輩們對於我這個晚輩一些關愛,並非真的代表我真是一個天才。」

  「你不覺得你是一個天才嗎?據我所知,貴國學術界在您這個年紀取得如此大的成就,應該有且僅有您這麼一個人吧。」


  「這一點,確實是事實,這一切,都得益我國的教育政策,比如,我們國家現在講究不拘一格降人才,因此,我只有初中學歷,卻可以考取北京大學的研究生,這在其他東亞國家乃至於歐美國家應該是不允許的。至於為什麼只有我這麼一個,只能說,我是第一批,未來還會有第二批,第三批,肯定也有更加優秀的人才脫穎而出,我頂多算是一個時代的幸運兒。同樣我們國家的天才非常多,比如去年,我們國家的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就成立少年班,也錄取了很多的天才,他們的年紀比我小,而且,學的還是理工科,未來他們的成就,同樣不可限量。」

  「所以,您覺得在東亞百年學術史上,您當不得東亞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這一稱呼?」

  蘇亦點頭,「是的,咱們東亞人,講究自謙,同樣縱觀歷史,我只是毫不起眼的一朵浪花,其他的不說,比如貴國的湯川秀樹先生,他才算是真正意義的天才,10歲通讀物理學著作,18歲考入京大物理系,22歲畢業並留校任教:28歲時提出介子理論」,42歲時(1949年)成為首位獲得諾貝爾物理學獎的日本人。相比較之下,我不值得一提。」

  然而,聽到他這個回答。

  不僅記者伊藤優真,就連攝影小哥的臉色都有些古怪。

  因為蘇亦口中的湯川秀樹,不僅是日本首位物理學諾獎得主,同樣也是首位東亞諾獎得主。

  他拿對方來當例子,也合適。

  但是吧,湯川秀樹再怎麼少年天才,履歷跟他好像也沒得比啊。

  人家18歲考入京大,22歲留校任教。

  但是,他現在16歲,都已經留校任教了。

  再怎麼對比,都好像是他贏了。

  就算不贏,只是相提並論,那也非常了不起了啊。

  為啥他不提及別人,偏偏提及「湯川秀樹」,難不成他未來要成為湯川秀樹似的人物

  嗎?

  帶著這個好奇心,女記者再次發問。

  蘇亦笑道,「雖然很想,但確實做不到,湯川秀樹先生是學物理學的,我是學考古學的,不同的學科沒法比較,但是我很欽佩湯川秀樹先生。」

  至於明天,《每日新聞》會不會來一條「震驚,中國天才少年自比湯川秀樹」式的新聞,就不關他的事情了。

  順著這個問題,女記者又問道,「那麼考古界呢?我國的學者,您更加欣賞誰?」

  「濱田耕作先生,他的很多書,我都讀過。」

  欣賞的人,最好是離世的人,不會存在什麼爭議。

  「為什麼呢?」

  「因為我讀過他很多的書啊。」

  噗嗤!

  女記者都笑起來了。

  「並不是開玩笑,我確實讀過很多濱田耕作先生的書,因此也了解他的學術思想以及學術成果,他為中日兩國的考古學都做出突出的貢獻,同樣,其譯介蒙特柳斯類型學方法

  論,推動考古學理論在東亞的傳播,影響了很多東亞學人。

  再多的,他也就不說了。

  比如濱田耕作還參與組建東亞考古學會,主導發掘牧羊城、渤海上京、紅山後等遺址,只不過對方的學術活動與日本在華殖民擴張密切相關。

  要不是這一時期,對方也不可能在東洋考古學上取得那麼多成就。

  好在這位日本女記者並不是什麼花瓶,並沒有繼續問蘇亦日本在世的學者他欣賞哪一個?不然他只能回答樋口隆康跟藤枝晃了,誰讓這倆就在隔壁的茶室跟夏鼐先生聊天呢。

  實際上,在二戰前,日本考古學家在本國的日子也不好過。

  他們的政治與社會壓力非常大。

  天皇萬世一系,就註定讓他們不能對歷代天皇的存在有太多的質疑。

  更是無法發掘和研究某些特定歷史階段,以及與皇室有關的遺址與墓葬。

  甚至,對於考古材料的解釋,都非常小心謹慎,不能與官方古代史相悖。

  極端民族主義的氣氛中,對日本皇室起源產生懷疑的任何研究都是極其危險的,考古學家根本就不敢亂來,稍有不慎丟掉飯碗都事小,銀鐺入獄都有可能。

  這就導致了,日本考古學家只進行類型學研究,避免任何有悖於官方解釋的文化變遷


  討論。

  這也是為啥,濱田耕作要推動東洋考古學的創立,而他繼任者梅原末治也只能專注於物質研究,而不涉及社會史研究。

  戰敗以後,考古學家們的日子才好過一些。

  這個時候,軍國主義垮台了。

  考古學就成了填補意識形態真空的最好手段。

  日本大部分國人,需要考古學來給他們在動盪時期,提供社會凝聚力。

  新的考古發現幫助日本民眾追溯自己民族的光榮歷史,並重拾民族的自尊心。

  為此,考古學存在一種努力將日本民族的歷史持續推前到繩紋時期之前和舊石器時代的傾向。有點類似於,1840年以後的中國。但是吧,中國是真的有北京猿人頭蓋骨。

  日本就只能造假了。

  千禧年,日本考古「神手」藤村新一的造假案沒爆發之前,他之所以受日本社會和媒體追捧,也是這種心態。

  他們太希望成為政治大國和文明古國了。

  這一時期,讓蘇亦找一個日本還在世並且讓他崇拜的學者,實話實說,真沒有,真沒

  有這個代入感。

  伊藤優真,真的就是一個有點文化的日本女記者。

  採訪結束之後,蘇亦才得知她還畢業於日本京大文學部,估計她能夠獲得這個採訪機會,也跟她的畢業院校有關吧。

  因為是一個普通的女記者,因此,她對於蘇亦的採訪更多是圍繞著蘇亦表面上的信息,並沒有觸及太專業的問題,甚至,一些尖銳的問題都沒有涉及。

  就是一個普通的採訪,似乎就只想要把蘇亦這個少年天才的基本信息傳遞給他們日本的民眾,並沒有帶著什麼政治目的。

  詢問的問題,只涉及到生活與學業,基本上不涉及到政治,頂多就算詢問一些蘇亦對日本的感官,對京大的印象,未來有沒有來京大做學術交流相關計劃等等,都是一些不痛不癢的問題。

  但就是這些問題,都足夠伊藤優真寫一篇不錯的新聞報導了。

  主要是採訪的對象太特殊了。

  蘇亦出訪日本本身就是一個非常大的新聞熱點。出訪之後,一系列驚艷的表現,註定他成為媒體追逐報導的目標。

  因此,這一場採訪,也相對輕鬆。

  想到啥就聊啥,並沒有太多顧慮。

  甚至,採訪之前張國偉給他強調的一些注意事項,都用不上。在中日關係的蜜月期,日方的報紙,也沒有瞎搞。

  整個採訪持續一個小時左右。

  採訪結束的時候,伊藤優真對於眼前這個拿著他們日本大科學家湯川秀樹來舉例子的少年,已經印象極為深刻了。

  不愧是東亞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實至名歸啊。

  上午,十點。

  學術代表團離開京大會館。

  樋口隆康、藤枝晃、貝冢茂樹、谷泰、渡部忠世等幾位熟人都過來送行。

  甚至,還有昨天特意過來聽他報告會坪井清足,末永雅雄以及他的學生菅谷文則。他們三位並沒有立即返回奈良,而是留在京都。

  因為時間有限。

  這一次,蘇亦跟他們都沒有太多交談的機會,但是蘇亦能夠把《關於高松冢古墳的年代與被葬者》的文章寫完,就不枉末永雅雄82歲的高齡特意從奈良過來聽他的學術報告會。

  昨天,拿到他這篇文章的時候,老先生也滿是激動。

  連連表示,一定讓文章儘快刊登出來。

  讓蘇亦意外的是,田中雅以及淺野采苓幾個姑娘也過來了。

  又不是不回來了,搞這麼隆重,真是的。

  但是不管如何,相比較來時的小透明,再一次離開這裡的時候,終於有人發自內心的來相送自己了,這種感覺,確實不賴。

  蘇亦心想,下一次再來日本訪問的時候,也不至於「拔劍四顧心茫然」,哪一個熟人都找不到了。

  車子啟動。

  相送的人群以及京大會館都消失在眼前。

  張國偉打趣道,「蘇亦,怎麼感覺,你有點捨不得啊?」

  蘇亦笑道,「那倒是沒有,京大再好,也是別人的地盤啊,就是有一種完成階段性任務的感慨。」


  張國偉笑道,「兩篇文章一場學術報告會,你這個任務,絕對是超額完成了。」

  其他老先生也打趣道,「下一次,蘇亦,記得帶我們也發一發文章。」

  然後,眾人都鬨笑起來。

  至此,車子徹底遠離京大,抵達京都站。

  他們下一站目的地是日本著名的觀光旅遊城市熱海。

  需要乘坐新幹線。

  東海道新幹線於1964年10月1日正式通車,連接東京和大阪,中途經過京都站和熱海站等站點。

  從京都前往熱海,還是相當方便的。

  到京都站之後,同樣有兩位日本學者陪同,充當嚮導。

  時間有些趕,跟日方學者匯合之後,就開始進站登車。

  坐上新幹線,蘇亦也滿是感慨。

  五十年代末,日本就敢立項新幹線,並且64年就正式通車運營,想想也挺瘋狂的,還真被他們弄成了。

  十點五三分車子開動,十二點五十七分就抵達熱海站,三百多公里的距離,兩個小時




  到熱海,沒啥事。

  就是過來遊玩的。

  下榻的酒店是一家日式旅館,就在熱海陽光海灘旁邊,距離車站也不遠。主樓有十一層高,到屋頂庭院,可以俯瞰全景,視野相當開闊。

  休息過後,外出就可以從銀座商業街到相模灣,要是沒有見過大海過來這邊遊玩,還挺舒服。

  蘇亦也是第一次過來這裡,他對到熱海濱海城市不感冒,他本來打算窩在旅館睡懶覺的,還是被張國偉拽出門閒逛了。

  「好不容易來一趟熱海這種觀光度假城市,你卻窩在旅館,還不是白來了嗎?」

  蘇亦也只好被迫出門。

  出門之後,他就看到張國偉掏出一台美能達XD相機,目光都有些呆滯。

  78000日元啊。

  按照100日元可兌換0.7元人民幣來算,這也是五百多的巨款啊!

  這麼貴的相機,說買就買。

  啥時候,張國偉同志這麼豪橫了?

  「啥玩意,張哥,你哪裡搞來的?」

  張國偉哈哈大笑,「當然是買來的啊。」

  「這麼豪橫嗎?」蘇亦滿是意外。

  張國偉笑道,「不能說豪橫,只能說是工作需要,那一天咱們去相機店遇到那位田中雅同學,也讓我意識到咱們這一次訪問是必須要相機的,你們的行程都需要記錄下來,偏偏代表團之中,你們都是大學者,就我一個後勤人員,這項工作只能由我來負責了。而且吧,這一次出訪,大部分都是由日方接待,咱們的經費花的並不多,因此,我就跟兩位團長商議,購買一台相機用來記錄行程,最終這一提議得到同意,昨天你的報告會,我就拍了不少的照片,到時候洗出來可以給中青報刊登出來。」

  聽到這話,蘇亦也笑起來了。

  張國偉重點提及中青報,顯然也清楚蘇亦跟中青報的良好關係了。

  還別說,代表團確實是需要有這麼一台相機,也需要有隨行攝影師。

  之前是窮,沒法隨團配備,現在張國偉主動提出購買相機,以後估計他這個代表團秘書也會兼職攝影師了。很多的可能,他手中這一台美能達XD就是出國專用相機了。

  相機在手,蘇亦瞬間就不困了。

  於是,這一天遊玩,攝影小哥蘇亦同學就開始上線營業了。

  跟夏鼐先生他們一幫老先生拍了不少照片。

  等一眾老先生在外面玩得盡興,才折返旅館。

  七點吃完晚飯,蘇亦又被張國偉拽出去了,還是充當攝影小哥,這一次,主要是逛銀座商業街。

  都來熱海了,自然避免不了談及日本著名的小說《金色夜叉》,這是一本打敗渡邊淳一和村上春樹,日本史上銷量第一的小說。而小說的主人公貫一和阿宮訣別的地方——熱海溫泉,如今已成為日本蜚聲海外的旅遊勝境。

  恰好陪同代表團過來的兩位日本學者之一的吉田富夫,就是研究文學的。

  談及《金色夜叉》,那是滔滔不絕,說附近還有一株樹齡300年的宮松,就是主人公貫一和阿宮訣別的地方。


  這吧,就是蘇亦陌生的領域了,只有聽的份。

  但是吧,一本書帶火一座城帶火一個景點,絕對是是有可能的,文學的魅力,在這個時代,不容小覷。

  可惜,蘇亦沒看過這本書,也沒啥代入感。

  有時間倒是可以拿過來看一看,終究是日本銷量第一的小說,日本版《活著》啊!

  在熱海,就待了一天。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離開酒店,出發去箱根關所遺址。

  位於日本神奈川縣西南部的箱根町,是江戶時代幕府設置的關卡。

  距離他們住的地方也就是十來二十公里,不算太遠。

  不湊巧,這一天,一直小雨,從昨天晚上開始就一直下,夏夜裡的小雨,淅瀝瀝的下,視線並不好,遠山在雨霧之中若隱若現,多少有點中國山水畫的意境。

  到達箱根關所遺址的時候,也沒法下車參觀,又到箱根博物館,參觀完畢,代表團眾人到「箱根八里」詩碑下照相,算是到此一遊了。

  這一天中午的行程,基本上就結束了。

  然後,蘆之湖園公共汽車站附近一家叫山海樓的餐廳用餐,碰巧,廚師是江蘇鎮江人,閒聊之後,才知道對方是這一帶唯一一個中國人,為什麼會過來日本當廚師,只能說每一個人都有每一個特別的經歷了。

  既然到蘆之湖園了,吃完飯,肯定要逛一圈。

  也沒啥好逛的,沒一會,就乘車返回熱海。

  熱海是中轉站,不代表這一天,還在熱海逗留,返回熱海站,繼續乘車直奔東京。

  唯一有些遺憾的是,都來一趟熱海了,竟然沒有機會泡溫泉,冬天過來就好了。

  過來熱海,就是讓大家遊玩的,正式的學術交流還是要到東京之後,東京才是關東之行的主戰場。

  從熱海到東京,就比京都來熱海近了不少,乘坐新幹線,在路上花費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快下午四點的時候,到達東京站。

  一到站,就有日方的學者過來接站。

  跟當初到達京都一樣,第一次到達東京,對於這些前來接站的日本學者,蘇亦一個都不認識。

  結果介紹,蘇亦才知道為首的關野雄,是東京大學的考古學教授,他是日本建築史家、美術史與考古學者關野貞的兒子。

  四十年代初,他對齊國故城遺址及滕、薛二國故城遺址進行了調查。

  從他的履歷,就可以判斷出來,他研究方向就是東洋考古。

  此外,還有日本中國研究所的齋藤秋男以及翻譯中山時子,甚至還有共同通訊社的高橋紘等。

  但是不管怎麼說,迎接的隊伍,跟當初達到大阪的時候,還是不能比較的,從這一點也能夠看得出來,京都那邊對學術代表團更加重視一些。

  離開東京站,並沒有過多停留,也不像當初在大阪機場一樣還有喝咖啡的時間,代表團眾人直接被接送到上野公園附近的彌生會館。

  彌生會館就在東京大學附近,定位跟京大會館差不多,功能也差不多,因此,對於此類的會館,蘇亦也沒有起初的好奇心了。

  因為時間還早,才四點多,還不到晚餐的時間,因此,還有休息時間。

  當然,也沒法休息太久,很快,就要到附近的東天紅餐廳會餐。讓蘇亦有些意外,這竟然是一家中餐廳,不用想也知道是日方特意挑選的,估計是覺得代表團西餐跟日料吃太多了,特意挑選一家中國料理店。

  接待的人,不是特別多。

  但是會餐的時候,人就不少了。

  足足有四桌,每一桌都坐滿人,四十來個人。因為是會餐,一般就餐的之前,領導都要有一個簡短的講話,代表團團長周楊不在,夏鼐先生就是負責人,因此,等關野雄致辭完畢,就輪到夏鼐開始致辭,都是一下場面話。

  還沒有耽擱太久。

  眾人開始就餐。

  因為要方便中日雙方學者交流,中方代表團眾人不能都坐一起,需要被安排到各個桌子就坐。

  蘇亦一個小輩,肯定就跟夏鼐先生坐一起,然後,這一桌,就都是日本東京各個大學的知名學者了。

  有東京大學、國學院大學、早稻田大學,甚至還有和光大學等高校。

  當然,也不僅僅是高校,還有不少研究機構的學者,比如日本中國研究所的一些學者。


  場面變得非常熱鬧。

  但是跟當初在京都會館的招待晚宴,還是沒法比。

  很快,蘇亦就覺得不對勁了。

  自從來到東京之後,他都下意識性拿京都所經歷的一切跟當下在東京的經歷所相比較,也不知道這是什麼臭毛病。

  這一次,來的都是人文學者。

  而且,因為蘇亦跟夏鼐先生坐一桌。

  因此,他們這一桌,特別多考古學者。

  除了東京大學的關野雄,還有國學院大學的乙益重隆、早稻田大學的櫻井清彥、和光大學的前田耕作等。

  其中早稻田大學的櫻井清彥的研究領域還涉及埃及考古,甚至還挖掘過木乃伊,跟夏鼐先生就有不少的共同話題。

  誰讓夏鼐先生博士研究方向就是埃及考古呢。在國內沒有學者可以跟他談及相關問題,在國內同樣他也沒有機會研究埃及考古,但是來到日本,就遇到同行了。

  因此,兩人談興正濃。

  蘇亦坐在旁邊聽著大佬們的聊天,也覺得有趣。

  當然這種情況之下,蘇亦想當一個小透明,也不可能。

  比如國學院大學的乙益重隆,他的研究領域,還多少跟蘇亦有些對口,比如他還著有《裝飾古墳與文様》等書籍。

  然後巧了不是,蘇亦之前還在高松家古墳對於日本的壁畫古墳以及裝飾古墳來一段精彩的論說呢。

  因此,就餐的時候,對方就直接過來給他發名片。

  然後,又因為兩人坐位緊挨在一起,導致乙益重隆教授對他就特別熱情,相當的健談,蘇亦想安靜當一個小透明,對餐桌上的美食重胃出擊,都沒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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