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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東京大學考古學,也不過如此

2026-09-26 14:24:11 作者: 莫韃

  第146章 東京大學考古學,也不過如此

  因為兩國學界交流的機會並不多,兩國學者對彼此的研究方向都比較感興趣。

  其中,東京考古圈的這些學者,對於蘇亦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少年,就更加感興趣了。

  蘇亦對日本的裝飾古墳,也沒有行程系統性的研究,但這一段時間出訪日本,他也快速翻閱不少的書籍。

  甚至也包括乙益重隆的文章,有點類似於考研複試的時候下載相關教授的文章來臨時抱佛腳。

  不過吧,他對日本裝飾古墳研究得不深入,但是他懂墓葬壁畫啊。

  前段時間為了寫高松冢古墳這一座日本僅有被發掘出來的壁畫古墳,他也查閱了不少的資料。

  這其中,就涉及到乙益重隆的著作,因此,跟對方聊起來裝飾古墳相關話題,不至於一無所知。

  還是有蠻多的共同話題的。

  此外,跟蘇亦搭上話的,還有和光大學的前田耕作。

  前田耕作畢業於名古屋大學文學部哲學專業,專攻美術史。

  1964年,他作為名古屋大學阿富汗學術調查團的成員首次訪問巴米揚,此後便一直致

  力於阿富汗、伊朗領域的考古、文化研究及保護工作,算是日本這個方面的權威專家。

  未來,對方的著作不少,不過翻譯成為中文的,卻不多。

  比如他後來出的《東洋美術史》蘇亦就看過。

  此外,還有他的《玄奘與絲綢之路》中文譯本,也看過。

  其他的著作,就看不了了,沒有資源,之所以能看到這兩本書,主要就是這兩本書便宜,他在廣美讀美術史的時候,一些日本美術史學者的書也有翻閱,不算多,前田耕作就是其中一個。

  主要是他的名字,直接就讓蘇亦聯想到濱田耕作,想不關注都難。

  因此,現場之中,雖然沒有像渡部忠世那樣研究水稻起源的學者,但是跟他們聊起來,共同話題也不少。

  跟之前差不多,蘇亦這一天晚上也收到不少東京各大高校考古學者的名片。

  晚上八點多,晚宴結束。

  總的來說,晚宴的交談氣氛還不錯,宴席間杯觥交錯,盡顯賓主之歡。

  因為初到東京,對於這邊不熟悉,晚上也沒有亂跑,乖乖地待在彌生會館看書。

  第二天,早上就餐,沒有渡部忠世陪同,還有些不習慣了。

  上午九點,代表團去大使館參觀。

  駐日大史返國,公史也恰巧需要陪同日方駐華大史赴任,都在不館內。

  因此,先由秘書接待眾人。然後,參贊才抽空過來。

  

  大使館的外交官見到蘇亦,態度都非常好。

  就連參贊都笑道,「蘇亦老師,終於見到你了,百聞不如一見,不愧是東亞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實至名歸啊!」

  蘇亦有些意外,「這個稱呼,都傳到大使館內了?」

  參贊笑道,「對的,今日《每日新聞》的報紙,就有關於你的報導,標題就是東亞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你還沒有看到這個報紙吧?」

  蘇亦點了點頭。

  然後參贊就讓使館工作人員把報紙送過來。

  對方沒說錯,確實是這麼一個標題。

  內容嘛。

  對於他個人基本信息的介紹,跟中青報差不多,或者說跟《人民中國》日文版差不

  多。當然,切入角度也不一樣,是用女記者伊藤優真的視角來寫的。

  甚至,報導之中涉及到採訪京大文學部學生對蘇亦印象的部分。

  引用的都是讚美之詞。

  同樣,她跟蘇亦的對話,基本上原文照搬。

  甚至,還引用了京大人文科學研究所貝冢茂樹本人對於蘇亦的評價。

  女記者問貝家茂樹,蘇亦跟他弟弟湯川秀樹是不是一類人。

  貝冢茂樹也非常給面子,「蘇亦先生,確實是東亞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這一點,他實至名歸。甚至,秀樹在他這個年紀的時候,也沒有如此成就。蘇亦先生16歲已經成為大學講師,並且在學界取得不小的成績,因此,僅僅說同一個年齡段,秀樹亦不如蘇亦先生,當然,他倆的學科不一樣,不好比較。至於我嘛,非常看好蘇亦先生的成績,他註定會成為享譽國際的考古學者。」


  貝家茂樹就是湯川秀樹的二哥,又是日本東洋史學的泰斗,他說這話,確實非常給蘇亦面子了。

  至於湯川秀樹,是不是天才。

  這一點,無需強調。

  人家42歲就獲得諾獎,成為享譽國際的物理學家。

  原本毫無關係的倆人,因為一次採訪,又因為中間有一個貝冢茂樹就真的被《每日新聞》的女記者拿來對比了。

  蘇亦看到這則報導,也覺得離譜。

  有了貝冢茂樹的這一段評價,再加上《每日新聞》在背後推波助瀾。

  他接下來的日本之行,能夠消停,才見鬼呢。

  同樣也沒有想到這一次《每日新聞》的採訪見刊速度這麼快,才一兩天功夫,他就登報了。

  跟上一次京大座談會相比較,這一次,登報速度太快了。

  或許《每日新聞》的領導,也敏銳的意識到在蘇亦身上的話題性。這不,才到大使館,這些外交官望向蘇亦的目光都滿是好奇,這就是最直觀的表現。

  談及蘇亦寫的兩篇文章,參贊還打趣道,「蘇亦老師,這一次,你確確實實的為國爭光了。」

  「還得感謝使館方面提供的幫助。」

  「能夠為來自祖國的天才學者服務,是我們的榮幸。」

  「哈哈哈哈!」

  當然,學術代表團過來參觀大使館,也不僅僅談論到蘇亦的事情,關於蘇亦的事情只是閒聊,重要的事情,還是與夏鼐先生談及兩國的差異。

  要論對日本情況的了解,大使館工作人員最清楚。甚至話題還涉及清除三大差別,客觀的承認,中日兩國這個年代存在的差異,其他的不說,僅僅是新幹線的存在,對於國人來說,就有不小的衝擊力。

  甚至,還在大使館見到《光明日報》駐日記者。

  人家日本三大報社之一的《每日新聞》如此大肆的報告蘇亦的事跡,對他昨天的學術報告會給予這麼高的評價,國內的報紙,要是沒有一點回應,說不過去了。

  因此,《光明日報》記者也打算對代表團方面進行採訪。

  不過跟日本不一樣,國內的官媒更加講究集體,因此,採訪主要還是要針對夏鼐先生,成績嘛,也要講究代表團在日訪問期間取得的影響力,而不能單獨報導蘇亦。

  不過因為接下來要去東京大學,《光明日報》的採訪就定在晚間。

  在大使館這邊停留一個半小時,十點半,前往東京大學。

  日方的陪同學者,有關野雄以及戶川芳郎。

  後者是日本著名漢學家,東京大學「中國文史部」掌門人,日本東方學會理事長。他以後在東京大學的學術地位,有點類似於現在的貝家茂樹在京都大學。

  代表團到達東大,總長向坊隆因有其他事情,不能過來。接待他們的人是總長特別助理館龍一郎,此外,還有法學部、文學部兩位部長,以及一些文史哲的著名教授。

  不管咋說。

  對於中方學術代表團的重視程度,東大跟京大,肯定是沒得比。

  要知道代表團並不是臨時過來東大,而是早就確定好的行程,結果,總長向坊隆因有事不能前來迎接眾人,就可見一番。

  這事說明啥?說明迎接中國學術代表團對於他來說,並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不然何故不露面。

  在京大,總長崗本道雄不僅全程接待,還宴請代表團眾人,甚至後面京都府知事宴請代表團眾人崗本道雄也陪同其中。怪不得崗本道雄在京大有如此高的威望。

  一想到這,蘇亦也覺得好笑。他們又不是衝著東大總長向坊隆來的。

  在心中吐槽片刻,這個情緒,也就轉瞬即逝。

  實話實說,代表團過來東大,這邊的招待規格也挺高的。

  出席座談會的,都是東大頂級人文領域的學者。

  法學部長福田歌一,對方是經濟學教授。

  文學部長柴田三千雄,研究歐洲近代史。此外,還有研究宋明哲學史的小井涌,以及研究漢晉經學史的戶川芳郎、研究中國白話小說的史尾上兼英。研究唐代音韻的平山久雄,對方擔任翻譯,角色跟京都的小南一郎一樣!

  首先由總長特別助理館龍一郎和中方代表團團長夏鼐先後致辭,互相介紹。


  這一場座談會,跟當時在京大總長室舉行的座談會差不多。

  談論的內容,因為參加的學者有點差別,有所不同,但也大差不差。這種座談會,考古學只是一部分,沒法唱獨角戲,蘇亦跟之前在京大一樣,都是小透明。

  座談會也就一個半小時左右。

  十二點過一刻結束,然後,在東大的餐廳就餐。

  飯後,並沒有休息,而是直接到東大東洋文化研究所參觀,光聽這個名字,就知道它跟京大人文科學研究所是差不多的學術機構。

  所長深井晉司,是東大著名的考古學者江上波夫的學生。

  非要拿京大跟東大的考古學來對比的話。

  京大的濱田耕作跟東大的原田淑人是同一代人。

  而京大的梅原末治與東大的江上波夫勉強算是同一代人。

  而,深井晉司則跟樋口隆康差不多是同一代。

  當然,深井晉司,是日本著名的西洋美術史專家,他研究的方向與樋口隆康並不一樣,他曾經去參加過伊朗考古,因此,他在波斯美術史等領域有著重要的學術貢獻。

  從這一點也能夠看得出來,京大跟東大兩個大學在歷史學以及考古學方面的差異性了。

  當然,深井晉司不是東大考古教研室主任,他是東大東洋文化研究所的所長,因此,他研究的領域,並不是單純的田野考古。

  期間,還有日本著名的古文字准教授松丸道雄陪同,他專攻甲骨文及金文,研究方向倒是跟貝冢茂樹差不多。

  當然,貝冢茂樹更加專注於殷商甲骨的研究,而松丸道雄的研究方向則有點類似於中大的容庚先生,因此,他也特別希望參加今年即將在廣州舉辦的第二屆中國古文字學會討論會。

  像他一樣,有這個想法的日本學者還不少。

  對此,夏鼐先生也沒有拒絕,而是表示儘快促成此事。

  然後,得知蘇亦還曾經參加過第一屆在長春舉辦的古文字成立大會,又是容庚先生的晚輩。

  這位準教授,頓時,對蘇亦的好感大增。

  沒法子,在國內,金文的權威就是容庚先生,尤其是他編寫的《金文編》,對於學者來說影響太大了,可以說,很多人研究金文都是離不開他這一套書。

  研究金文的學者,又知道蘇亦是廣東的靚仔,自小在廣州生活,愛屋及烏之下,怎麼可能會對他沒有好感呢。

  蘇亦也笑道,「那麼期待到時候,能夠在廣州與松丸先生相見。」

  聽到這話,松丸道雄也笑起來,「我本人也非常期待,能夠與蘇亦先生在廣州相見。」

  「到時候,我給您擔任導遊,我們廣州可以參觀的地方還是很多的,尤其是11月份,雖然是冬季,但並不寒冷,也不像貴國一樣白雪皚皚,氣候不錯,非常期待您的光臨!」

  話雖如此,但是根據蘇亦前世了解的史料,1979年,在廣州舉行的中國古文字研究會第二屆學術年會,應該是沒有日本學者參與。

  至於這中間出了什麼變故,他就不得而知了。

  他記得,這一次年會,就有饒宗頤先生。其他的,就沒有太大的印象了。

  之所以對這一次年會比較關注,主要是他在廣州舉辦的,作為廣東的靚仔,又是研究考古學史的,想不關注這一次年會都難。

  在東大東洋文化研究所,也是匆匆參觀。

  接著就到資料館參觀古生物、礦物資料,然後,又到考古資料室。

  這一套參觀流程,跟京大差不多。

  參觀完資料室,然後才到東大考古研究室,東大考古教研室在法文樓,跟京大不一樣,明顯感覺到東大這邊更加注重科技考古,而且它跟北大考古教研室差不多,也有自己的碳十四實驗室以及標本室。

  這些都是大家參觀的重點。

  當初,在京大,就沒有自己的碳十四實驗室,所以後面還特意安排夏鼐與蘇亦兩人拐去一趟京都產業大學參觀他們實驗室。

  在京大考古教研室,有不少京都府相樂郡木津町椿井大塚山古墓出土的三角緣神獸鏡。

  東大教研室標本室,也有自己看家寶貝。

  比如這裡有不少1935—37年樂浪出土標本,正在整理中。


  蘇亦看過原田淑人在1930年編寫的《樂浪》考古報告,早前宿柏先生在北大給考古專業的學生上課,沒有教材的時候,就翻譯《樂浪》裡面的內容給同學講。

  因此,不管是宿柏書房還是北大文史哲閱覽室都有《樂浪》日文原本報告。

  可以說,原田淑人時代的東大考古教研室,確實花費很多的經歷在發掘整理朝鮮樂浪地區這些漢墓出土的材料上。

  現任東大考古教研室的主任叫邊渡仁,是日本少有的研究舊石器時期考古的學者。

  一個研究舊石器時期考古的學者擔任教研室主任,就可以看得出來東大考古學與京大考古學研究範圍有本質上的區別。

  某種程度來說,這兩個大學考古專業的研究方向是互補的。

  比如,京大更加關注與日本歷史時代考古以及東洋考古,而東京大學則更加關注日本史前考古以及西洋考古。

  這不,這一次陪同蘇亦眾人參觀的還有教研室的一名准教授上野佳也,對方專攻繩紋文化,而在京大,這個方面的學者就非常少。

  既然來東大考古教研室參觀了,肯定要跟他們的學者舉辦一場座談會。

  但實話實說,跟京大考古教研室舉辦的座談會相比較,這邊的座談會比較敷衍。

  沒法子,主要是夏鼐先生對日本的舊石器時代考古以及繩紋時代考古都不精通。

  同樣,蘇亦也不精通。

  沒法子,按照當年夏鼐與裴文中兩位先生的君子約定,在中國舊石器考古屬於雙古所,考古所並不涉及。

  主要是當年不管是雙古所還是考古所,都屬於中科院系統,要是考古所還要涉及舊石器考古,那麼雙古所的定位就比較尷尬了。

  因為不涉及舊石器考古領域,那麼夏鼐與東大考古教研室主任邊渡仁之間關於學術問題上的交談,就很有限了。

  相比較之下,當初在京大,跟樋口隆康的交談,就不存在這個問題。

  因此雙方的座談會,也只能夠泛泛而談。

  分別介紹一下,兩國相關領域的研究情況。當然,這種交流也很有意義的。

  日本的繩紋時代,其實就是相當於國際上的「新石器時代」範疇,只不過在日本被叫做「繩紋時代」而已。

  這個方面,不管是夏鼐還是蘇亦都涉獵。

  比如之前夏鼐先生寫過的《碳十四測定年代與中國史前考古學》,以及他在考古地層學有重大貢獻的齊家遺址的發掘,這一系列的成果都說明夏鼐先生的涉獵極廣,並不局限於歷史考古。

  此外,東大的學者也關注蘇亦在水稻起源問題上的成果。

  只不過,東大方面的學者,前天都被邀請到京大聽蘇亦的學術報告會,這個方面能夠交談的東西也不多了。

  因此,這一場座談會,時間持續得並不久。

  談論的內容也極少。

  同樣,蘇亦在這一場座談會之中,也很老實,並沒有給出什麼暴論。

  他唯一能夠了解的就是樂浪漢墓出土的文物。但是吧,在這個方面,已經出土太久了o

  朝鮮樂浪漢墓最早是在1909年被日本人發掘的,在1909年至1945年朝鮮解放期間,日本學者共發掘了70多座樂浪文化墓葬。

  其中比較著名的發掘活動有:1925年原田淑人等發掘了樂浪郡五官掾王盱墓,1931年發掘了出土精美漆器的「彩篋冢」,1932年發掘了樂浪太守掾王光墓等。

  對於平壤樂浪帶方郡遺蹟,東京大學方面的考古學者已經有不少的學術成果。

  蘇亦非要在這個問題凸顯一下自己的存在感也行,能夠說的也不少,畢竟是漢墓嘛。

  日本學者的研究材料,怎麼可能會有國內多。

  但是吧,他想表現一下自己,也沒有施展的機會啊。

  關鍵是人家不問他的意見,既然如此,蘇亦也只能選擇繼續低調了。

  反正相比較京大,他對於東大的觀感,真的不算太好,也就不幫他們解決這些重要的學術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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