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37年,12月,長安城。
天色將明,長安城的十二座城門已大開,禁軍將士沿馳道兩側肅立,甲冑鮮明,旌旗獵獵。從城北橫門到渭水之濱,長道鋪上了黃土,灑掃一新。
劉禪身著玄衣纁裳,頭戴十二旒冕冠,在百官簇擁下出城。他的鑾駕緩緩北行,左右虎賁羽林護衛,身後文武百官皆穿玄端章服。
最終隊伍來到了渭水便橋。
抵達渭水時,天已大亮。
天高雲淡,渭水自西向東奔流,在橋下激起層層白浪。
劉禪在橋南的高台上落座。御座設於台中央,黃羅傘蓋撐開,身後是九斿龍旗迎風招展。
時間漸漸過去,直到渭水北岸,地平線上漸漸揚起塵頭。
先是幾騎探馬飛馳而來,滾鞍下馬,奔至高台前稟報:「陛下,大軍前鋒已至十五里外!」
劉禪微微頷首,神色看似平靜,但握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緊。
高台兩側的鐘鼓司官員開始擊鼓鳴鐘。鼓聲昂揚,將這份山河再統的喜悅傳向四方。
塵頭越來越大,隱約可見旌旗的影子。
很快,數面旌旗出現在劉禪,百官的眼裡。
「漢丞相諸葛」。「大將軍魏」,「鎮西大將軍馬」,「鎮南將軍趙」..........
自236年3月從長安出發的隊伍,如今一個不落的回到了長安,而在大軍的最後,是曹家的郭氏,曹京,孫家的沈氏,孫休,以及曹孫兩家的一些宗室。
「相父!」
從看到諸葛亮旗子的時候,劉禪心中的激動已經徹底按捺不住,他直接從高台起身奔向諸葛亮,黃皓連忙小步跟上去,而身後的百官都有點面面相覷,但又習慣了。
自從諸葛亮的捷報傳回來,劉禪便要用最高禮儀迎諸葛亮回京。
要不是董允以禮儀規矩勸誡,劉禪是打算出城三百里接諸葛亮回來,最後雙方爭論了許久,劉禪才妥協到出城百里於渭水便橋相迎。
如今,那些長安世家的官員是終于越發清晰的認識,丞相諸葛亮在皇帝陛下心裡的位置究竟有多重要。
「陛下!」
見到劉禪奔過來,諸葛亮連忙從馬上下來。
「相父,阿斗已經快兩年沒見到您了。」
再見到諸葛亮,劉禪表達這自己對諸葛亮的思念,隨後他打量著諸葛亮,道,「相父瘦了,回頭朕將上好的補品贈予相父,相父一定要好好補補。」
即便得到劉禪如此禮遇,諸葛亮他先寬慰似的拍了拍劉禪的手,然後禮數十全,給劉禪行大禮:「臣諸葛亮,奉命出征,幸不辱命。今率將士凱旋,伏惟陛下聖鑒。」
「快起,相父快起!」劉禪連忙將諸葛亮托住,不讓他行禮完畢。
緊接著劉禪看向了諸葛亮身後的將士,
諸葛亮身後,為首的魏延,趙雲,馬謖,關興等人連忙給劉禪行禮。
劉禪擺手,示意眾人起身。
「眾將出征辛苦,不必多禮!」
「有賴諸位,朕才得以收復大漢山河,諸位都是我大漢最好的兒郎!」
劉禪話音一落,出征的將士們齊聲回答著:「陛下萬歲!大漢萬歲!」
渭水東流,冬日暖陽。橋南橋北,三軍肅立。
三百年前,漢高祖劉邦向渭水西行,入漢中而興帝業;三百年後,漢丞相諸葛亮從渭水歸長安,三興漢室,天下一統。
上次諸葛亮從漢中歸成都,劉禪帶了皇后,太子,這一次劉禪把自己所有女子都帶上了。
五個兒子,一個女兒。
如今太子劉璿十四歲,二皇子劉瑤十歲,三皇子劉琮八歲,四皇子劉瓚五歲,五皇子半歲,大公主五歲。
劉禪讓宮人領著這些孩子們都來規規矩矩給諸葛亮行禮。
馬謖在後面聽著,他把目光看向了五皇子,大公主,這就是北地王劉諶,還有諸葛瞻未來的媳婦了。
風塵僕僕結束行軍的諸葛亮,一下子被孩子們圍著奶聲奶氣的喊著丞相爺爺,那眉眼間是藏不住的慈愛。
「皇兄。」
等到劉禪和諸葛亮敘話結束,劉珩才從旁邊走了出來,給劉禪行禮。
作為孫尚香的兒子,又被劉禪封為吳王,劉珩的行事越發的低調。
劉禪見到這位跟父皇長得十分相似的弟弟,心中很是喜愛,他一把拉住劉珩的手:「皇弟,替朕收攏江東民心辛苦了!」
「孫太后對你很是思念,等會於皇兄一起去拜見孫太后。」
劉珩連忙應答。
最後,劉禪一隻手拉著諸葛亮,一隻手拉著劉珩,坐上鑾駕,就要啟程回長安。
「皇兄!不可!」
劉珩慌了,連忙拒絕。
劉禪卻強行把劉珩拉上了鑾駕:「皇弟,你我乃兄弟,如今相父凱旋,何必講究這些虛禮!」
說著,劉禪一把將劉珩按在了坐位上,「坐著,皇弟。」
鑾駕本為天子獨乘,如今三人擠在裡面,倒也熱鬧。劉禪居中,左邊是諸葛亮,右邊是劉珩。鑾駕緩緩啟動,劉珩手足無措地坐在那裡,渾身不自在;諸葛亮則正襟端坐,目光中滿是欣慰。
這一幕落在百官,還有後面的那些曹孫宗親舊臣眼裡,有羨慕,有嫉妒,有算計,有欣喜,總之心思各異。
等鑾駕回到長安城,街道兩邊早已經擠滿了老百姓,百姓們夾道歡迎,扶老攜幼,滿路瞻觀,焚香禮拜,香花燈燭,迎門而接。
這是百姓們發自內心的迎接,因為諸葛亮將治蜀時成功的民生政策逐漸推廣到涼州,雍州,讓底層百姓的生活質量有了提高,加上墨尺的第一代小麥推廣種植,許多百姓也漸漸能吃飽飯了。
所以他們很樸實的,希望諸葛亮打仗能贏。
在這樣的盛迎之下,有許多奮戰在前線,經歷過生死搏鬥的士兵都忍不住熱淚盈眶。
這次的封賞沒有那麼快下來,因為剛收回大漢其他州郡,即使諸葛亮在鄴城先做了一部分安排,但是在人事變動上依然要做細細考量,而且按規矩來說,如今大漢三興,劉禪得去祭祖。
於是,就定下了三個月之後,等劉禪舉行祭天儀式,再下旨封賞。
這三個月時間,馬謖感覺大概沒什麼重要的事會找他,於是跟諸葛亮說了以後,他帶上了蘇琴,侄子馬秉,兒子馬簡,女兒馬嬿,義女劉蓁蓁,一起回襄陽宜城老家過年,因為他要正式給劉蓁蓁上族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