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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2026-05-24 00:03:15 作者: 十二年春已過

  回到長安之後,將家裡事安排妥帖後,馬謖就去看諸葛亮,馬簡一聽便說自己也要去,他要去找諸葛瞻玩,還要看看師祖和師祖母,馬謖點頭同意便帶上他一起。

  等進了丞相府,管家說諸葛亮在和徐庶商量事,讓馬謖稍等。

  於是要引著馬謖先去休息,馬謖路過一個偏廳時,便聽到了一道脆脆的聲音:「「瞻哥哥,你再說說那個火牛陣嘛,我還沒聽明白呢。」

  是個小姑娘的聲音,軟糯糯的,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馬謖腳步一頓,循聲望去。

  偏廳的門半敞著,裡頭生著炭火,暖意融融。一個約莫十一歲的少年端坐在案前,手裡拿著一卷竹簡,眉目清秀,神情認真,正對著一旁的小女孩講解。

  那少年正是諸葛瞻,諸葛亮的兒子,他的小師弟。

  坐在他身邊的小姑娘約莫五歲的光景,梳著雙丫髻,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錦緞小襖,圓圓的臉上帶著幾分稚氣,一雙眼睛水靈靈,此時裡面正裝滿傾慕。

  好眼熟的小姑娘!

  馬謖想了想,又看了看廳內在旁邊伺候小姑娘的小黃門,他想起來了。

  這是劉禪的長女劉螢。

  兩個月前,劉禪出城迎接諸葛亮的時候,他對這個大公主有過一面之緣。

  歷史上,劉禪把自己大女兒嫁給了諸葛瞻,成了諸葛瞻的岳父。

  現在這是........

  劉禪打算提前培養小兩口感情嗎?

  馬謖立在廳外看諸葛瞻給劉螢念書的樣子,就想到,如果季漢按年齡算的話,劉備把諸葛亮當兒子養,諸葛亮把劉禪當兒子養,劉禪把諸葛瞻當兒子養。

  明明是兩代人,整出了四代同堂的既視感。

  就這個年齡差,如果諸葛亮真想篡位,那為了穩固人心,他肯定會選一個年齡合適的義子來穩固勢力。

  沒錯,就是劉禪=3=。

  劉禪:天冷了,你們給相父加衣服,太好了,朕又能當太子了!

  諸葛亮:無知的孽障,你都幹了些什麼!

  馬謖想到前世自己看到的一些關於劉禪和諸葛瞻的梗,就不由得嘴角浮現出笑容。

  而偏廳內,諸葛瞻正在為劉螢耐心解釋:「火牛陣是戰國時期田單發明的戰法。」

  

  「燕軍攻齊,田單退守即墨,收集城中一千多頭牛,在牛角上綁上利刃,牛尾上縛著浸了油的葦草。夜裡點燃葦草,牛群受驚沖向燕軍大營,五千壯士跟在牛群之後掩殺,燕軍大敗,齊國得以復國。」

  劉螢歪著腦袋想了想,又問:「那牛不會往回跑嗎?它們著了火,肯定慌不擇路呀。」

  諸葛瞻餵劉螢吃了一口黃月英親手做的糕點,才繼續道:「田單預先在燕軍營地兩側設了埋伏,又讓人在城牆上擂鼓吶喊,牛群受驚後只會朝著火光和聲響最大的方向沖,那便是燕軍大營。」

  劉螢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追問道:「那如果燕軍提前挖了壕溝呢?牛群掉進溝里不就完了?」




  馬謖站在門外,聽著這一番對話,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

  諸葛瞻這孩子確實聰慧,小小年紀便能把兵法講得頭頭是道,引經據典信手拈來。

  可不知怎的,馬謖聽著聽著,卻察覺出一個問題。

  那些從書上看來的戰法、陣型、謀略,在諸葛瞻嘴裡說出來,條理清晰,邏輯嚴密,聽起來毫無破綻。

  但馬謖是誰?

  百騎亂曹營,定涼州,克長安,滅東吳。

  前世的特種兵訓練,實戰還有這輩子的戰場經驗,他太清楚了,戰場上的事,可不能完全按照書上說的兵法,死記硬背啊!

  戰場之上,便是在千絲萬縷中抓住轉瞬即逝的勝利點,能抓得住的就叫天賦,抓不住的就靠實戰經驗一點點總結了。

  況且真正打起仗來,意外永遠比計劃多。

  就好比原來歷史上哪怕軍政權於一身的諸葛亮,北伐時,也免不了意外發生。

  再想到了歷史上諸葛瞻的結局,馬謖的眉頭不由得越皺越深。


  馬謖正想著,馬簡從馬謖身後鑽了出來,興沖沖地跑進偏廳:「小師叔!我回來了!」

  諸葛瞻抬頭看見馬簡,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簡哥,你怎麼來了?」

  馬謖被兒子和諸葛瞻互相稱呼聽得眉毛一跳,這就是你管我叫叔,我管你叫哥,咱們倆各論各的嗎?

  馬簡嘿嘿一笑:「我爹來見丞相,我跟著來的。你們在看什麼呢?」

  劉螢眨巴著小眼睛回答:「小簡大侄子,我和瞻哥哥在讀兵書。」

  馬謖:......

  得,得,這輩分稱呼得更亂了。

  雖然現在沒有諸葛亮病史五丈原的IF線,不過當初諸葛瞻出生的時候,劉禪就打定主意得生個女兒跟相父做兒女親家。

  所以大公主出生之後,就已經被劉禪打定主意,長大後讓她嫁給諸葛瞻了。

  所以差不多大公主三四歲的時候,劉禪就用讓黃月英教導大公主知識的理由,時不時把劉螢送進丞相府,讓劉螢和諸葛瞻多相處相處。

  這小時候有了感情,長大了他賜個婚,小兩口才能好好過日子嘛。

  所以在劉螢眼裡她和諸葛瞻同輩,馬簡作為馬謖的兒子,雖然年歲比她大,可是馬簡喊諸葛瞻小師叔,那自己和諸葛瞻同輩,那馬簡在她眼裡就變成侄子輩了。

  馬謖這時才走進偏廳,朝劉螢行了一禮:「臣馬謖,見過大公主。」

  劉螢眨巴著眼睛看了看馬謖,忽然甜甜地笑了:「我見過你!之前父皇好早好早就把螢螢抓起來去接丞相爺爺。」

  「你好像就站在丞相爺爺身後!」

  馬謖一愣,沒想到這小姑娘記性這麼好,不由得笑道:「公主好記性。」

  哎喲,馬謖看著眼前乖巧的劉螢,想到自家女兒,突然覺得對比一下,自家女兒都有點像小魔丸了。

  咳咳,不管自己女兒驕縱一下又怎麼了。

  他轉頭看向諸葛瞻,上下打量了一番,見這孩子又長高了不少,面容越發肖似諸葛亮,眉宇間卻多了幾分少年的英氣。

  「小師弟,你最近在研習兵法?」馬謖問道。

  諸葛瞻恭敬地行了一禮:「回師兄,正是。父親讓我多讀《孫子兵法》和《孫臏兵法》,還要背誦《六韜》《三略》。」

  馬謖點點頭,忽然笑起來:「光讀書有什麼意思?今日正好下雪,不如叔父帶你們去打雪仗,如何?」

  此言一出,馬簡第一個跳起來:「好好好!爹爹最好了!」

  諸葛瞻卻有些猶豫:「這……我還要讀書呢,父親說過,不可荒廢學業。」

  馬謖擺了擺手:「讀書也不差這一時半刻。丞相那兒我去說,走吧。」

  劉螢也來了興致,拉著諸葛瞻的袖子:「瞻哥哥,去嘛去嘛,我也想去!」

  諸葛瞻拗不過,只好跟著出了門。

  馬謖帶著三個孩子來到諸葛府後院的空地上,地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雪,院子角落裡堆著幾塊假山石,正好可以做掩體。

  馬謖看了看馬簡和諸葛瞻,又看了看跟在後面跑得氣喘吁吁的小劉螢,忽然笑了。

  「這樣吧,你們三個一隊,我一個人一隊。」馬謖捏了一個雪球在手裡掂了掂,「規則很簡單,被我打中就算出局。」

  馬簡瞪大了眼睛:「爹爹,你一個人打我們三個?」

  馬謖挑眉:「怎麼?嫌我人少?」

  諸葛瞻卻開始打量著空地周圍的地形,假山石、迴廊柱子、牆角、台階,每一個可以藏身的地方都在他心裡飛速過了一遍。

  「簡哥,你帶公主躲在假山後面。」諸葛瞻迅速做出了判斷,「我來吸引師兄的注意,你們找機會從側面包抄。」

  馬簡二話不說,拉著劉螢就往假山後面跑。

  劉螢雖然年紀小,卻一點也不怯場,小短腿跑得飛快,躲到假山後面後還探出半個腦袋來偷偷張望。

  諸葛瞻站在原地,手裡攥著一個雪球,目光緊緊盯著馬謖。

  他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馬謖是大人,手長腳長,投擲的距離肯定比自己遠。硬碰硬肯定不行,得靠地形和配合取勝。

  諸葛瞻決定先試探一下馬謖的虛實。他虛晃一步,作勢要往左邊沖,實際上卻把雪球朝馬謖的右邊扔了過去。


  這一招叫「聲東擊西」,他在書上看過很多遍。

  馬謖輕輕一側身,雪球擦著他的肩膀飛了過去,落在身後的雪地里,濺起一片雪霧。

  沒有擊中,諸葛瞻內心道了一聲可惜。

  這時候,馬謖掂著手裡雪球,朝諸葛瞻的方向走了一步。

  諸葛瞻下意識地往後退,同時大喊:「簡哥,就是現在!快出手!」

  馬簡從假山後面探出頭來,手裡的雪球瞄準馬謖的後背就扔了過去。

  這一下配合得不錯,馬謖心裡贊道。

  諸葛瞻在前面吸引注意力,馬簡從背後偷襲,按剛才諸葛瞻說的書中兵法,這叫「前後夾擊」,但馬謖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樣,在雪球飛來的瞬間突然蹲了下去。

  雪球從他頭頂飛過,直奔諸葛瞻而去。

  諸葛瞻躲閃不及,被雪球砸中了肩膀,「啪」的一聲,雪沫濺了一臉。

  他愣住了。

  馬簡也愣住了,這怎麼丟中小師叔了!

  馬謖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雪,笑眯眯地看著諸葛瞻:「小師弟,你的計策不錯,但你忘了一個最簡單的道理。」

  「什麼?」諸葛瞻下意識地問。

  馬謖沒有回答,而是突然加速朝諸葛瞻沖了過去。

  諸葛瞻大驚,手裡的第二個雪球還沒扔出去,就被馬謖一把抓住了手腕。

  「兵不厭詐。」馬謖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四個字,然後講諸葛瞻手中的第二個雪球奪了過來,隨後那個雪球精準地飛向假山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的劉螢。

  雪球砸在劉螢頭頂的假山上,碎雪落了小姑娘一頭一臉,她「呀」了一聲,縮回腦袋去,卻一點也不害怕,反而咯咯笑了起來。

  馬簡見勢不妙,轉身要跑,卻被馬謖三步並作兩步追上,一把拎住後領。

  「你也出局了。」

  馬謖把馬簡往旁邊里一放,轉過身來,看著已經呆愣住的諸葛瞻。

  諸葛瞻:這怎麼回事,感覺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自己從書上看到的那麼兵法,都好像不起作用啊!

  而且他怎麼覺得師兄有點不講武德啊!

  馬謖道:「小師弟,你在想什麼?戰場上,敵人不會給你時間想。」

  諸葛瞻抹了一把臉上的雪,忽然也笑了,瞬間捏起一個雪球就朝馬謖扔過去。

  馬謖側身躲過,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好師弟,這才是打仗該有的樣子。」

  兩人你來我往地扔了幾個回合,諸葛瞻漸漸發現,自己那些從書上學來的章法好像一點用都沒有。

  馬謖從來不會按他預想的方向移動,明明看起來要往左,結果突然往右;明明手裡只有一個雪球,扔出來的時候卻變成了兩個。

  劉螢不知什麼時候從假山後面跑了出來,在雪地里蹦蹦跳跳地給馬謖加油,完全忘了自己本該是諸葛瞻這一隊的。

  馬簡乾脆坐在迴廊下,笑呵呵看著自家父親和小師叔打雪仗。

  最後,馬謖一個假動作騙得諸葛瞻往左邊躲,自己卻從右邊繞到了他身後,一把將人按在了雪地里。

  「小師弟,怎麼樣,服不服?認輸嗎?」馬謖笑著問。

  諸葛瞻躺在雪地里,喘著氣,看著馬謖道:「服了,師兄我服了。」

  馬謖把諸葛瞻從雪地里拉起來,然後伸出右手,屈起中指,對準諸葛瞻的額頭——

  「啪」的一聲脆響,一個腦瓜崩彈得結結實實。

  諸葛瞻捂著額頭,眼淚都快出來了:「師兄,不要仗著你是大人,就一直欺負我!」

  「你這樣,我要跟父親告狀!」

  馬謖噗嗤笑了一聲,然後輕輕拍著諸葛瞻的肩膀,眼神褪去笑意,神情很是認真:「小師弟,師兄今天贈你一句話。」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好句啊,幼常!」一聲讚嘆從身後傳來。

  馬謖,諸葛瞻等人齊齊望去,發現是來到後院的徐庶所說,諸葛亮站在徐庶旁邊,搖著白羽扇笑呵呵的看著眼前的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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