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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詩會血案(下)

2026-05-23 00:33:03 作者: 十二年春已過

  蘇沐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都不由得將目光投向了這個布衣青年,被眾人注目,蘇沐也不見慌亂,反而隱隱透露出一點興奮。

  若是熟知他的人便能看出來,這就像是他平日擺弄那些動物屍骨,解出動物死因時那樣的興奮。

  馬謖多看了蘇沐幾眼,從蘇沐眼裡察覺到他那種對破血案的興奮感。

  旁人都恨不得離命案遠遠的,唯獨他主動站出來指摘陳家兄弟,如今又自稱有推論,倒不像是一時衝動的挾私報復。

  「你且說來。」周旭道。

  蘇沐走到前廳正中,先向馬謖和周旭各行了一禮,然後轉過身,面對著廳內眾人。

  「隸臣方才說,死者陳吉,面色青紫,口唇發紺,脖頸處有指痕三道,左右手腕皆有擦傷。」

  蘇沐頓了頓,目光掃過陳敬和陳瑣二人,「諸位可知,這些痕跡說明了什麼?」

  廳內無人應答。

  蘇沐便自己接了下去:「面色青紫,口唇發紺,這是窒息之兆。脖頸處的指痕,說明死者曾被人扼住咽喉。左右手腕的擦傷,則是死者掙扎時被人抓住手腕所致。」

  「換言之,在梅花枝刺入胸口之前,陳吉已經被人制服了。」

  「兇手先扼住陳吉的脖頸,將其控制,而後才用梅花枝刺入其胸口。這裡便有一個問題——梅花枝是樹枝,並非利刃,要將它刺入人體、直透心臟,需要極大的力氣。」

  「尋常人做不到。」

  蘇沐的目光落在陳敬,陳鎖兩兄弟身上:「除非,兇手的臂力遠超常人,又或者,死者當時已經毫無反抗之力。」

  「陳吉脖頸有指痕,說明他被扼住時還在掙扎,並非全無反抗。那麼兇手必然是一個臂力遠勝於陳吉的人。」

  周旭領悟了蘇沐的意思:「你是說,兇手是男子?還是一個力氣很大的成年男子。」

  聽到這話,那些賓客中自知武力不行,或者體型瘦弱的男子都鬆了口氣。

  雖然有人能證明自己清白,可是其實他們也擔心,周旭要是急眼了隨便抓個人充數。

  畢竟,這血案發生得可以說簡直在抽這個新上任的襄陽太守的臉。

  何況,如今這詩會上,還有鎮西大將軍馬謖,處理不好,周旭的臉可就丟大發了。

  蘇沐回答周旭的問話:「自然,女子腕力有限,即便陳吉被扼住咽喉,也難以將梅花枝刺入三寸之深。更何況,陳吉衣衫多處褶皺,說明掙扎劇烈,能制住一個二十一歲年輕男子的,只能是另一個成年力氣又很大的男子。」

  「在下在座諸位賓客,多為文士,手無縛雞之力者眾。能有力氣用梅花枝殺人的,並不多。」

  「不過,比起兇手的臂力,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蘇沐話鋒一轉,「梅花枝是從樹上折下來的,斷口新鮮。諸位可想過,兇手為什麼不隨身攜帶兇器,而要就地取材?」

  馬謖聽到這裡,眼中微微一亮。

  「有兩種可能。」蘇沐豎起兩根手指,「其一,兇手本沒有殺人之心,是臨時起意。其二,兇手無法攜帶兇器進入梅園。」

  「但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蘇沐轉過身,直視著陳敬和陳瑣二人。

  

  「兇手就在昨夜宿於清音園的賓客之中,而且,他一定是跟著陳吉進入梅園的。」

  陳瑣臉色微變,下意識地往陳敬身邊靠了靠。

  陳敬倒是沉得住氣,面無表情地回視蘇沐,只是背在身後的雙手握緊成拳,微微出汗。

  「為何一定是跟著陳吉進入梅園?」馬謖問道。他其實已經猜到了蘇沐的推論,但他想聽聽這青年到底是如何進行推論。

  蘇沐朝馬謖一拱手:「馬將軍,昨夜丑時至卯時一直在下雪,積雪深厚。管事的稟報,隸臣的勘驗,諸位都已經知曉,屍體周圍幾乎沒有腳印。」

  「這隻有一種解釋——兇手和死者進入那片空地時,雪還沒有開始下,或者剛開始下,腳印很快被新雪覆蓋。而兇手離開時,踩的是自己來時的腳印,離開後新雪又將腳印覆蓋。」

  「換言之,兇手和死者是在雪停之前就進入了梅園最僻靜的那個角落。」

  蘇沐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篤定:「更重要的是,陳吉身上的雪很薄,說明他遇害的時間是在雪停之後。那麼,兇手殺死陳吉之後,又是如何離開而不留下腳印的呢?」


  這個問題一出,廳內眾人面面相覷。

  蘇沐微微一笑:「只有一個辦法——兇手根本沒有離開。或者更準確地說,兇手離開時,踩著的是自己來時留下的、已經被積雪覆蓋的腳印。」

  馬謖輕輕點頭。

  這蘇沐的邏輯非常清晰。兇手和死者一同進入空地時,雪剛開始下,兩人的腳印被後來的新雪覆蓋。兇手殺死陳吉後,沿著原路返回,踩在自己來時的腳印上,離開後新雪再次覆蓋,到天亮時便看不出任何痕跡。

  「要做到這一點,兇手必須知道雪什麼時候停。」蘇沐伸出三根手指,「有三個關鍵:第一,兇手和死者一同進入梅園;第二,兇手在雪停之後動手殺人;第三,兇手沿著原路離開。」

  「能做到這三點的,只可能是昨夜與陳吉在一起的人。」

  說完這句話後,蘇沐徹底將目光釘在陳敬身上。

  「陳敬,你方才說,昨夜散了宴席後你們三兄弟說了會兒話,便各自回房安睡了。那麼我問你——你是什麼時候回房的?你回房之後,可曾再出門?」

  陳敬面色不變,淡淡道:「我與二弟、三弟說完話,大約是亥時三刻便回房了。之後一直在房中安睡,未曾出門。」

  「可有人證?」

  「沒有。我獨居一室,三弟住在我隔壁,但他也說睡得沉,什麼都沒聽見。」

  蘇沐冷笑一聲:「沒有證人,那便無法證明你昨夜一直在房中。」

  陳敬眉頭微皺:「蘇沐,你口口聲聲指我殺人,可有證據?我與二弟雖非同母所生,卻也是骨肉兄弟,我為何要殺他?」

  「為何?」蘇沐聳聳肩,神色有些吊兒郎當,道,「那便要問你自己了。」

  「殺人原因只有殺人者清楚,我只是推論出你就是兇手!」

  陳敬怒罵道:「蘇沐,你沒有證據,僅憑口舌便說我是兇手?何其可笑!」

  「若是按你所言,那我也懷疑,你因為和二弟的口舌矛盾,才會故意在梅園將他殺死,你才是兇手!」

  陳敬的反口污咬,一點都沒攪亂蘇沐的心神,他更是對著陳敬厲聲責問:「昨夜陳吉可曾去過你的房間?」」

  「沒有。」陳敬大喊。

  蘇沐再問:「你可曾去過陳吉的房間?」

  「……沒有。」陳敬的聲音弱了幾分,眼珠也有點亂瞟的樣子。

  蘇沐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嘲諷:「陳敬,我方才說,兇手必然是跟著陳吉進入梅園的。而能與陳吉一同進入梅園的人,除了他的親信隨從,便只有他的兄長和族弟。」

  「陳瑣昨夜睡得『很沉,什麼都沒聽見』,諸位不覺得奇怪嗎?三兄弟同住一院,陳吉半夜出門,陳瑣住在隔壁,竟然什麼都沒聽見?要麼他在說謊,要麼他確實睡著了,但他的『很沉』恰恰說明,他知道些什麼,所以下意識地想要把自己摘乾淨。」

  陳瑣的臉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被蘇沐抬手打斷。

  「你不必急著辯解,我沒有說你是兇手。」蘇沐淡淡道,「你只是替你的兄長遮掩了什麼,對嗎?」

  陳瑣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低著頭不敢看陳敬。

  周旭見蘇沐推論之下,案子似乎要破了,臉上不由得浮現了一絲笑意,而馬謖帶著一種欣賞的目光看著蘇沐,似是提醒:「蘇沐,你的推論雖有道理,但終究只是推論。沒有實證,便不能定人之罪。」

  蘇沐拱手道:「馬將軍說得是,在下有一個不情之請,能否請馬將軍,周太守命人查驗一下陳敬的手?」

  「查手?」周旭一愣。

  「對。隸臣說,陳吉脖頸處有三道指痕,左右手腕皆有擦傷。這說明兇手扼住陳吉咽喉時,用的是一隻手,另一隻手同時抓住了陳吉的手腕。這種扼喉的方式,會在兇手的指甲里留下痕跡,必然會有陳吉脖頸上的細小皮膚碎屑。」

  「若兇手是陳敬,他昨夜殺人後必然清洗過雙手,但指甲縫裡的東西,不是那麼容易洗淨的。」

  周旭當即道:「來人,讓隸臣查驗其雙手。」

  陳敬的臉色終於變了,他將雙手藏於袖中:「太守,蘇沐是污衊!昨日宴散之後,在下是去過梅園賞梅後才回房,指甲縫裡留的是梅園污泥,不是我弟弟的皮膚碎屑。」

  「這算不得什麼證據!」


  周旭冷了臉:「是不是,驗過才知道!」

  很快,隸臣再度出場,確實從陳敬的指甲里當眾取出了一些東西,但陳敬堅持那是梅園污泥,而且古代有沒有什麼檢測技術,所以就憑這點證陳敬殺人之罪確實有些困難。

  陳敬趁機又再次在馬謖,周旭面前哭訴蘇沐誣告之罪。

  蘇沐此時冷笑出聲:「陳敬!往日你們三兄弟總嘲笑在下擺弄動物屍骨是個怪人!」

  「可陳敬我告訴你,在下研究了那麼多年動物屍骨卻有點心得。」

  「比如同樣都是被山中老虎咬死的動物,那屍骨上留下的咬痕卻從來不同!」

  說罷,蘇沐對著馬謖,周旭拱手道:「故而,在下請求馬將軍,周太守,讓隸臣拓印陳吉脖頸上的指痕,再拓印陳敬的指痕看看是否一樣!」

  「若是一樣,這陳敬就是兇手!」

  馬謖聽了蘇沐的話,心道:這是指紋驗證法啊!

  這蘇沐........倒真是有些才能啊!

  馬謖看向蘇沐的目光越發欣賞。

  周旭道:「好!那便依照你的方法驗證!」

  就算陳敬再不情願,也依然周太守手下的人按著,取了指痕,比照印對。

  當結果為一致時,陳敬徹底垂下頭,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帶著說不出的苦澀。

  「是我殺的。」

  無需周旭,蘇沐多加追問,陳敬已然認罪!

  此言一出,滿廳譁然。

  陳瑣抬起頭,眼裡都是害怕和慌張!

  昨夜陳敬外出的事他當然知道,也發現陳敬的異常,只是被陳敬許諾的得到大房家產分他一半的承諾給誘惑,故裝聾作啞。

  陳敬認罪,周太守肯定也會治他一個包庇罪!

  周旭拍案而起:「陳敬!你為何要殺自己的弟弟!」

  陳敬抬起頭,目光空洞地看著前方,像在看什麼很遠很遠的東西。

  「弟弟?」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浮起一絲譏誚的笑,「他可曾當我是兄長?」

  「我們表面兄友弟恭,可是私底下他總罵我娘是賤婢,說我是不知廉恥的孽種。」

  「他說,像我娘那樣的人,就死在柴房裡都算死得乾乾淨淨了,要不是繼母心善,我娘活該被丟進最下等青樓去!」

  陳敬臉上露出苦笑:「我娘確實算計了我的出生,可她又做錯了什麼,一個卑賤的丫鬟只能費盡心思為自己謀最好的出路。」

  「而且我娘十分疼我,她給了我在這個世間最好的愛!」

  「繼母進門之後卻看著慈眉善目,暗地裡一直不著痕跡磋磨娘親。」

  提到這些些,陳敬雙眼裡都露出仇恨:「我並不想殺陳吉,昨日回到居住院落後他又因為酒性出言侮辱我娘,說我娘命賤,說我命也賤,說像我這樣的人就不該來參加什麼詩會,丟了陳家的臉。我本想忍,忍過這三天的詩會便罷了。」

  「可他越說越過分,說得高興了,還要動手。我擋了一下,他便惱了,便要搶我身上的玉佩,就要砸碎它!」

  「這可是娘親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他出手搶砸的時候,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的手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掙扎得很厲害,抓著我的手想掰開。我攥得更緊,另一隻手抓住他的手腕,不讓他動。後來……後來他不掙扎了。」

  「我鬆了手,發現他已經沒氣了。」

  陳敬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似乎還殘留著陳吉的血味,讓他感到有些噁心。

  「我當時慌了。我知道不能把他留在院子裡,否則天亮就會有人發現。我想到梅園後面有一道矮牆,牆外是荒坡,平時沒人去。」

  「那時候已經開始下雪了。我拖著他的屍體,從跨院的後門出去,沿著園子裡的小路走到梅園。路上應該有腳印,但雪一直在下,天亮前應該就能蓋住。」

  「到了那片空地,我把他的屍體放下,正想翻牆出去的時候,又想起一件事,他身上的傷。」

  「脖子上有我的指痕,手腕上也有。如果被人發現這些痕跡,很快就會查到是我。」


  蘇沐忽然開口:「所以你折了一枝梅花,刺進他的胸口,想讓人以為他是被梅花枝刺死的,從而忽略脖頸上的痕跡?」

  陳敬點頭:「是。」

  「可你沒有想到,梅花枝刺入的傷口和扼頸留下的痕跡同時存在,反而暴露了更多信息。」蘇沐淡淡道。

  陳敬苦笑了一聲:「我本就不懂這些。我只知道不能留下自己的痕跡,卻不知道留下的越多,破綻越大。」

  馬謖站起身來,看著陳敬,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陳敬,你方才說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可你後來拖屍、折枝、刺入胸口、翻牆離開,每一步都做得井井有條,不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樣子。」

  陳敬渾身一震,抬起頭看著馬謖,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沒有說出話來。

  馬謖嘆了口氣,轉向周旭:「周太守,此案既是殺人命案,自當按律處置。陳某雖事出有因,然人命關天,且此案歸屬周太守決斷,非本將所能擅斷。」

  周旭點了點頭,案子破了他高興,可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內情,最終他嘆息一聲:

  「來人,將陳敬帶下去,收押候審。」

  很快有人上來將陳敬押了下去。

  陳敬走的時候沒有掙扎,也沒有回頭,只有腰間的玉佩在晨光中微微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眾人逐漸散去,馬謖卻留住了蘇沐,詢問他:「你是如何懷疑上陳家的兩兄弟?」

  蘇沐搖了搖頭:「算不上懷疑。只是覺得那兩兄弟的反應有些奇怪,陳吉死了,陳敬這個做兄長的,悲痛得太過克制,而陳瑣又慌張得太過明顯。」

  「一人克制,一人慌張,便說明這兩人之間有事。」

  馬謖點了點頭,接著問道:「你是如何知道那些勘驗之事的?方才聽你說的那些,倒像是個經驗老道隸臣。」

  蘇沐微微一怔,隨即垂下眼帘:「回將軍,在下幼時孤苦,常與動物屍骨為伴,久而久之便對骨肉脈絡有所了解。後來又自學過幾本醫書,略知一二。」

  「略知一二?」馬謖輕輕笑了一聲,「你方才那一番推論,便是讓府衙的老捕頭來,也不過如此。」

  蘇沐躬身道:「將軍謬讚。」

  馬謖擺擺手,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了出去。

  這一趟襄陽詩會來得也挺好,他似乎好像還發現了一個人才。

  馬謖對蘇沐的欣賞,老族長也看在眼裡,蘇沐的表現也確實不錯,他沒什麼好嫉妒的。

  不過,馬謖覺得能撐起一個家族發展的人果然不簡單,因為在跟著馬謖離開的時候,老族長突然說著,蘇沐那孩子有些可憐,既然同馬謖夫人有一點淺薄血緣關係,他會多多照拂蘇沐。

  有了馬氏的救濟,想來蘇沐這個棺材子以後在襄陽的日子也會好過很多。

  馬謖:.......

  唉,馬謖最終嘆了口氣,在同老族長告別前,問老族長,要是馬鳴不嫌棄官職大小,那麼他可以寫一封推薦信,讓馬鳴去益州從里學士開始做,只要腳踏實地,定會有他自己的一番人生成就。

  老族長頓時有些喜笑顏開,立馬答應。

  這挑啥,人馬謖親侄子都從里學士做起的,一個遠房族侄,馬謖肯願意照拂一下,就一下對如今的宜城馬氏來說都極好的。

  緊接著馬謖神情嚴肅,再次叮囑了老族長,管好族人,不要做出格的事,只潛心讀書,還要多讀書,不要死讀書,不要只鑽研儒學,春秋戰國,百家爭鳴,其每種學說都有對百姓的可取之處,可讓族裡的青年人多多研究。

  至於察舉徵召那裡面牽扯的人情往來,水太深,老族長以後可就把握不住了,讓老族長小心行事。

  說到最後,馬謖說他懂一點算命,給族裡人批了八個字:潛龍在淵,蓄勢待發,叫老族長回去後細細品味。

  這下馬謖的提醒更為明顯,老族長的臉色一開始為馬謖提醒族人,有些上心而高興,可聽了之後,細細琢磨一番神色便是越發嚴肅。

  最後老族長對著啟程的馬謖深深一拱手,道:「幼常放心,以後我們宜城馬氏只潛心多做學問。」

  「嗯。」馬謖淡淡一聲,便沒有多說其他話。

  對於聰明人的提點,點到為止就好。

  若不是看在老族長雖與馬謖沒什麼交情,卻還是因為族人身份,對自己宜城老宅有照拂,人也算識趣的份上,馬謖也不會想暗示老族長一番。


  畢竟馬謖砍世家從來不手軟。

  清音園外,蘇琴已經將一切物品收拾妥當,就等著馬謖上車啟程了。

  馬嬿手裡還攥著那枝馬謖折給她的梅花,花瓣上的雪已經化了,在花枝上留下了細小的水滴。

  「爹爹!」馬嬿看見馬謖,立刻掙脫蘇琴的手跑了過來,「你看,你給我摘的梅花真好看!」

  馬謖抱起她,颳了刮女兒的小鼻子:「好看,苓苓喜歡就行。」

  這一切被馬簡看在眼裡,但他心裡卻沒有來時那種父親只給妹妹摘花,卻沒有給他一份的嫉妒感,只嚷著:「妹妹這麼喜歡梅花,等回長安,三哥給你種個梅園!」

  馬謖揉了揉兒子的腦袋,吩咐著該啟程了。

  馬車搖搖晃晃,馬謖帶著家人們踏上返回長安的路程。

  馬車搖搖晃晃,馬謖帶著家人們,一路從襄陽向著長安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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