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密林邊緣。
原地只剩下了徐琨和陳浩南。
「浩南,你怎麼不跑?」徐琨有些意外地看著這個留著長發的南粵靚仔,「這可是大逃殺,留在我身邊很危險。」
陳浩南帥氣地甩了甩那一頭飄逸的長髮,把兩把砍刀往肩上一扛,一臉的大義凜然:
「琨哥,講義氣嘛!我陳浩南出來混,最講究的就是這一口義氣!當小弟的,怎麼能丟下大哥自己跑路?那以後我在銅鑼灣還怎麼混?」
「行,夠兄弟。」
徐琨也不矯情,雖然這小子平時看著不著調,但這會兒還能留下,確實有點東西。
「那咱們走。」徐琨邁開步子。
「去哪?找個山洞當掩體?」陳浩南警惕地觀察四周。
「躲什麼躲,找吃的。」徐琨摸了摸雷鳴般的肚子,「早餐那點生肉也就墊個底,運動這麼久,早餓了。」
兩人順著水聲,來到了一條寬闊湍急的河流邊。
徐琨二話不說,直接跳進河裡。
這足以淹沒常人的河水,對他來說也就剛沒過腰部。
「嘩啦!」
水花四濺,徐琨那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探入水中,快如閃電。
再抬起時,一條足有兩米長、渾身覆蓋著黑色鱗片、長著滿嘴利齒的變異黑魚被他拎著尾巴提了起來。
這魚還在瘋狂扭動,試圖咬徐琨的手,卻被徐琨一指頭彈暈了。
「變異黑鱗魚,二級異獸,肉質緊實。這魚肥!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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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河邊的卵石灘上升起了篝火。
烤魚的焦香味混合著孜然的味道,在林間瀰漫開來。
徐琨和陳浩南一人拿著半條魚,吃得滿嘴流油,毫無大敵當前的緊張感。
「真香啊!」陳浩南一邊撕咬著魚肉,一邊感嘆,「跟著琨哥混,三天餓九頓……哦不對,是頓頓飽!這日子,比當神仙還快活!」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地面的微顫,從河對岸緩緩傳來。
一個赤裸著上身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那裡。
那是一個獨臂光頭,代號「和尚」。
他在陽光下泛著古銅色的光澤,仿佛塗了一層金漆。
僅剩的一隻右臂粗壯得嚇人,肌肉虬結如樹根,上面纏繞著恐怖的暗紅色氣血之力,脖子上掛著的巨大佛珠隨著呼吸輕輕撞擊,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吃得挺香啊,新兵蛋子們。」
和尚冷笑一聲,腳下一踏地面。
「轟!」
河岸瞬間崩塌,他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重炮,直接躍過數十米寬的河流,轟然落地,震起漫天塵土。
「武聖!!」
陳浩南臉色劇變,手裡的半條魚「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琨哥!這光頭老兵是武聖!而且你看他的皮膚,那是練過頂尖硬功金鐘罩的特徵,肉身橫練!」
徐琨卻依舊淡定,慢條斯理地咽下嘴裡最後一口魚肉,這才擦了擦手,緩緩站起身來。
隨著他慢慢直起腰,那三米高的龐大身軀投下的陰影,瞬間將光頭和尚籠罩。
氣勢上,徐琨第一次在老兵面前形成了壓倒性的優勢。
「總算來了個能打的。」徐琨扭了扭脖子,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哼,個子大就了不起?」
和尚眼中凶光一閃:「新兵蛋子,讓我教教你什麼叫實戰!什麼叫殺人技!」
「大金剛拳!!」
和尚怒吼一聲,單臂揮出。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就是純粹的力量和硬功的結合。
拳鋒壓縮空氣,竟然在拳頭前方形成了一層白色的音障雲,發出刺耳的音爆聲!
仿佛連空間都要被這一拳打碎!
「來得好!」
徐琨眼中精光爆射,不退反進,同樣是一拳轟出。
兩隻拳頭,一大一小,眼看就要在空中發生火星撞地球般的碰撞。
陳浩南躲在旁邊的大石頭後面,只露出一雙眼睛看戲,心裡還在想:
這就是強者的對決嗎?太刺激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硬碰硬啊!
然而。
就在兩拳即將相撞的千鈞一髮之際。
和尚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詭異且狡詐的弧度。
「唰!」
違反物理定律的一幕發生了!
和尚那原本勢大力沉的一拳,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止住,身體借著慣性毫無徵兆地在空中強行扭轉!
他竟然放棄了和徐琨硬碰硬!
利用一種詭異的折射身法,他瞬間閃現到了——
大石頭後面的陳浩南面前!
「臥槽?!」
正在吃瓜看戲的陳浩南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在瞳孔中極速放大的光頭和那隻砂鍋大的拳頭,腦瓜子嗡的一聲。
「不是!怎麼沖我來了?!」
「砰!!」
一聲悶響。
陳浩南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整個人像個被踢飛的破布娃娃一樣倒飛出去,狠狠砸進了一堆帶刺的灌木叢里,撞斷了三棵小樹才停下來。
「噗——」
陳浩南噴出一口鮮血,捂著胸口,一臉悲憤和不解。
徐琨那勢大力沉的一拳打在了空處,掀起一陣狂風,他也愣住了。
「為什麼?」陳浩南掙扎著抬起頭,滿臉問號。
和尚甩了甩手腕,理直氣壯地指著徐琨,大聲說道:
「廢話!在他出拳的瞬間,我就知道我輸了!」
「那一拳的力量起碼兩千萬公斤起步,拳風颳得我臉都疼!老子又不傻,跟他硬拼?那不是找死嗎?」
「這叫頂級預判!打不贏的仗我為什麼要打?」
「既然打不過那個怪物,那就先把你這個軟柿子隊友淘汰了!這叫戰術!懂嗎菜鳥?」
「……」陳浩南張了張嘴,竟然無言以對。
這也太真實了!
太不講武德了!
徐琨在旁邊默默點了個贊。
不愧是老兵,這戰場意識,這欺軟怕硬……啊不,這避實擊虛的戰術,確實拉滿了。
「咳咳……」
陳浩南扶著老腰,搖搖晃晃地從灌木叢里站了起來。
他擦掉嘴角的血跡,眼神逐漸變得陰狠。他慢慢抬起手,解開了束縛長發的皮筋。
長發散落,遮住了半張臉。
一股令人心悸的專屬BGM仿佛在他身後響起。
「不講武德……」
陳浩南低著頭,聲音沙啞,如同受傷的孤狼:
「你激怒我了。」
「我陳浩南出來混,除了講義氣,最恨的就是別人偷襲!」
「銅鑼灣扛把子……不可辱!!」
「轟!!」
他的雙眼變得通紅,手中的兩把砍刀竟然被濃郁的氣血染成了血紅色,散發著令人膽寒的煞氣!
「我要砍死你!!!」
陳浩南仰天怒吼,舉起雙刀,擺出了一副要同歸於盡的拼命架勢。
那種黑社會街頭火拼的氛圍感瞬間拉滿!
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和尚眉頭一皺,神色變得認真起來:「哦?爆種了?有點意思,看來是個硬茬子。」
他也擺好架勢,氣沉丹田,準備迎接陳浩南這雷霆萬鈞的一擊。
下一秒。
陳浩南動了!
他猛地轉身!
「嗖——」
他腳底抹油,直接把「御風步」催動到了極致,化作一道紅色的殘影,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
直接開溜了!
而且是朝著和尚相反的方向,連滾帶爬、手腳並用地跑!
「傻X才跟你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琨哥你頂住!我先撤了!」
聲音遠遠傳來,帶著回音,人已經沒影了。
巨大的反差感,讓現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徐琨:「……」
和尚:「……」
「這小子……」和尚氣極反笑,摸了摸光頭,「有點意思!這逃跑速度,也是個人才!比剛才爆種的氣勢還強!」
「你別走!老子今天要是不把你抓回來,我就不叫和尚!!」
和尚也是個暴脾氣,感覺智商受到了侮辱。
他直接放棄了難啃的徐琨,朝著陳浩南逃跑的方向狂追而去,眨眼間也消失在密林中。
「……」
河岸邊又恢復了平靜。
徐琨看著空蕩蕩的四周,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就是所謂的講義氣?」
「這就是銅鑼灣扛把子的尊嚴?」
他搖了搖頭,沒有去追。
這本就是實戰訓練,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陳浩南能從武聖手裡跑掉,那也是他的本事。
徐琨重新坐回篝火旁,拿起剩下的半條魚,繼續不緊不慢地吃著。
「都走了也好。」
徐琨一邊細嚼慢咽,一邊淡淡地說道,聲音在空曠的河灘上迴蕩:
「畢竟,雜魚都清場了,正主也該出來了吧。」
他咽下最後一口魚肉,隨手將魚骨頭扔進火堆,擦了擦手,緩緩轉過身。
那雙暗金色的瞳孔,死死鎖定了樹林中一個看似空無一物的陰暗角落,目光變得銳利如刀: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我的對手……應該是總教官吧?」
「您說是嗎?雷滄中將。」
角落裡,原本正常的空氣突然微微扭曲,像是一張被撕開的畫卷。
一個穿著筆挺軍裝、披著黑色大衣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雷滄看著徐琨,眼中滿是讚賞,那是獵人看到頂級獵物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