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習開始。
數千名新兵如鳥獸散,一頭扎進了茂密的原始森林中。
徐琨和許無雙、唐萱、白景庭、陳浩南這幾個狀元自然而然地聚在了一起。
「咋辦?」許無雙瓮聲瓮氣地問道,「這山雖然大,但三百個老兵搜山,咱們肯定藏不住。」
「教官說了,只要活過三天就算贏。」唐萱眼珠子一轉,操著一口川普說道,「要不然我們找個隱蔽的山洞躲起來?苟到最後?」
白景庭點頭贊同:「此計甚妙。硬拼是不理智的,戰略性轉移才是上策。」
幾人一拍即合,開始商量躲藏的地點。
商量到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了徐琨。
然後,是一陣尷尬的沉默。
徐琨撓了撓頭:「怎麼了?看我幹嘛?」
「那個……琨哥。」唐萱咽了口唾沫,比劃了一下,「我們躲起來是沒問題,但是你……」
「你這三米的身高,一噸的體重,走到哪都跟地震似的,就算躲進山洞,屁股也得露在外面吧?」
「你這簡直就是夜空中的探照燈,活靶子啊!」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同情。
徐琨:「……」
他看了看自己這龐大的身軀,無奈地聳聳肩:「我也沒打算躲。有什麼好躲的?干就完了。」
「那就祝你好運了。」白景庭拍了拍徐琨的小腿,因為夠不著肩膀,「我們會懷念你的。估計你會是第一個出局的。」
就在這時。
「沙沙沙——」
旁邊的草叢突然分開。
一個穿著迷彩服、臉上塗著油彩的身影走了出來。
他看到徐琨幾人,並沒有立刻動手,而是笑著擺了擺手:「喲,這麼巧?都在呢?」
徐琨定睛一看,樂了:「羅峰?你怎麼在這?」
來人正是羅峰!
他之前參過軍打過仗,算是老兵,沒想到也在這個基地訓練。
「我是紅方,來抓人的。」羅峰把玩著手裡的匕首,目光在幾人身上掃過。
「跑!!」
白景庭大喊一聲。
幾人瞬間做鳥獸散,非常有默契地分頭跑路。
唐萱往樹上竄,白景庭往草里鑽,許無雙像頭野豬一樣橫衝直撞。
羅峰看都沒看徐琨一眼,直接朝著白景庭和唐萱追了過去。
「哎?羅峰你幹嘛去?」徐琨喊道,「我不在這嗎?」
羅峰頭也不回,聲音遠遠傳來:
「我打不過你!」
「他們三個好欺負!再見!」
徐琨:「……」
正在逃跑的三人:「???」
你禮貌嗎?!
……
密林深處,陽光被茂密的樹冠切割成細碎的光斑。
「真粗魯,實在是太粗魯了。」
白景庭一邊在灌木叢中極速穿梭,一邊心疼地看著自己被樹枝掛絲的高定練功服,「這哪裡是演習,簡直是野外求生。等出去了,我一定要去做個全身SPA。」
他雖然嘴上抱怨,但腳下的步法卻絲毫不亂,每一步都踩在力學的最佳支點上,身形飄逸,如同一隻白鶴。
然而,就在他以為甩掉了羅峰時。
「沙沙沙——」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突然從他左側的草叢中傳來。那聲音極快、極低,緊貼著地面,像是一條高速遊動的巨蟒!
「誰?!」
白景庭心中警鈴大作,猛地向左側拍出一掌。
「柔雲掌!」
掌風呼嘯,卻拍了個空。
「嘿嘿嘿,小白臉,往哪看呢?」
一個戲謔的聲音突然從他腳下傳來!
白景庭大驚失色,低頭一看,瞳孔瞬間收縮如針。
只見草叢之中,那個失去了雙腿的瘸子老兵,正用雙手撐著地面,整個人倒立著懸在半空,那張塗滿油彩的臉上露出一口大黃牙,正對著他的褲襠陰森森地笑。
「你的下盤,全是破綻啊!」
話音未落,瘸子動了。
「崩!」
他那雙粗壯得不像話的手臂猛地在地面一按,整個人像是一顆貼地飛行的炮彈,瞬間彈射而起!
背後的合金長刀不知何時已經出鞘,化作一道悽厲的寒光,直削白景庭的雙腿!
「好快!!」
白景庭嚇得魂飛魄散,這哪是沒有腿的殘疾人?
這分明是一隻人形螞蚱!
他顧不得優雅,狼狽地向後一個鐵板橋,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斷腿一刀。
「滋啦——」
刀鋒劃破空氣,甚至帶起了一絲火星。
「你沒有腿怎麼還能跑這麼快?!」白景庭落地後連退數步,驚恐地喊道,「這不科學!!」
瘸子雙手撐地,身子在空中輕盈地轉了個圈,穩穩落地,一臉不屑地啐了一口:
「沒有腿?」
「小屁孩,你懂個屁!」
「老子這叫低底盤!重心穩!空氣阻力小!」
瘸子眼神一厲,雙臂肌肉暴起,青筋如龍:「而且,誰告訴你跑步一定要用腿的?在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人,手就是腳!」
「再來!!」
瘸子雙手交替拍擊地面,整個人化作一道旋風,手中的長刀揮舞得密不透風,專門攻擊白景庭的下三路——腳踝、膝蓋、小腿。
這種攻擊角度極其刁鑽陰毒,正常人打架都是盯著上半身,誰見過這種貼地斬的打法?
「當!當!當!」
白景庭被打得手忙腳亂,只能不斷丟出靈兵格擋。
但他越打越心驚,對方的力量大得驚人,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虎口發麻。
「怎麼?這就頂不住了?」
瘸子一邊瘋狂進攻,一邊開啟了嘲諷模式:
「這就是京海市的狀元?花拳繡腿!你是來跳舞的嗎?」
白景庭氣急敗壞,臉漲得通紅,「你激怒我了!」
「怒了?怒了好啊!」
瘸子突然詭異一笑,雙手猛地用力一撐,身體竟然違背物理常識地在空中做了一個九十度的急轉彎,瞬間繞到了白景庭的背後。
「可惜,戰場上生氣……是會死人的。」
冰冷的刀背,重重地拍在了白景庭的後頸上。
「砰!」
白景庭兩眼一翻,優雅地暈了過去。
「切,不經打。」瘸子收刀入鞘,撓了撓屁股,「還是去找那個大個子玩比較有意思。」
……
另一邊,西川省狀元唐萱正像一隻靈巧的猿猴,躲在一棵幾十米高的巨樹冠層中。
她屏住呼吸,全身的氣血收斂到了極致,甚至連毛孔都閉合了。
她最擅長的就是身法武技,敏捷靈巧。
「那個瞎子看不見,肯定是用聽覺或者嗅覺來感知的。」
唐萱心中暗自盤算:「我在高處,又處於下風口,而且收斂了氣息,他絕對發現不了我。只要我不動,我就能苟到贏!」
樹下,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那個雙目纏著黑緞帶的「瞎子」老兵,拄著一根普普通通的竹杖,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走得歪歪扭扭,一會兒撞到樹幹,一會兒踩到石頭,看起來就像是個迷路的老大爺。
「哎呀,這路怎麼這麼難走啊。」
瞎子嘆了口氣,用竹杖敲了敲地面:「有沒有好心的小朋友,出來扶大爺一把啊?」
唐萱躲在樹上,捂著嘴,心裡冷笑:裝!你就裝!老娘才不上當!
瞎子在樹下轉了兩圈,似乎真的沒發現人,轉身就要走。
唐萱心中一喜:果然,瞎子就是瞎子!
然而。
就在瞎子轉身的瞬間,他突然停下了腳步,頭微微抬起,那一雙被黑布遮住的眼睛,準確無誤地鎖定了唐萱藏身的位置。
「小女娃。」
瞎子的聲音突然變得幽冷,像是從地獄裡吹來的風:
「你的心跳聲……太吵了。」
「咚!咚!咚!」
唐萱臉色驟變,她這才發現,因為緊張,自己的心跳確實比平時快了一倍!
「被發現了!先下手為強!」
唐萱眼神一狠,既然藏不住,那就打!」
她雙手猛地一揮,十幾枚淬了麻醉藥的特製飛刀如暴雨般射向樹下的瞎子。
這些飛刀角度刁鑽,封鎖了瞎子所有的閃避路線。
「有點意思。」
面對漫天飛刀,瞎子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直到飛刀逼近面門的那一刻,他動了。
手中的竹杖輕輕一抬。
「叮叮叮叮叮——」
一連串清脆悅耳的撞擊聲響起。
那根普普通通的竹杖,在瞎子手中仿佛化作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
每一次揮動,都精準地擊中一枚飛刀的刀尖!
不是格擋,是點刺!
用竹杖的尖端,點中飛刀的刀尖!
這是何等恐怖的聽聲辨位和精準度?!
十幾枚飛刀,全部被擊落,插在瞎子腳邊的泥土裡,圍成了一個整齊的圓圈。
「這……這不可能!!」
唐萱在樹上看得頭皮發麻,「你不是瞎子嗎?!你怎麼可能看得這麼准?!」
瞎子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眼睛雖然瞎了,但心沒瞎。」
「只要有風,我就能看到你的刀;只要有心跳,我就能看到你的人。」
「我已經知道了你的位置。」
瞎子說完,看向了左側一棵樹,「丫頭,認輸吧!」
手中竹劍點刺過去。
「嗡——」
一道凌厲的無形氣勁爆發。
咔嚓!粗大樹枝瞬間斷裂。
唐萱:「……」
不敢動,一點也不敢動。
她已經停止了呼吸和心跳。
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唐萱僵在原地,冷汗順著額頭緩緩流了下來。
若是等到汗珠滴落,她必定會被發現。
她看著面前這個面容滄桑的老兵,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