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之上。
徐琨拖著一千多名新兵,像瘋了一樣狂奔。
「到了!出圈了!!」
羅峰的聲音在隊伍中響起。
徐琨猛地剎住腳步,巨大的慣性讓他在地上犁出了兩道深溝。身後那一長串新兵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三分鐘。
他們跑出了整整十幾公里。
徐琨顧不得喘氣,猛地回頭。
「教官……」
所有人都爬起來,回頭望去。
然而。
他們看到的,只有漫天的煙塵,和一個巨大無比的掌印深坑。
原本巍峨的軍事基地,沒了。
那座高聳的城牆,那座熱鬧的食堂,那個總是罵他們「軟蛋」的黑臉教官……
都沒了。
「瞎子……瘸子……」
徐琨喃喃自語,那個總是敲他竹槓的瞎子,那個喜歡偷襲新兵的瘸子,那個說好不打臉的光頭……
也都沒了。
全部化為了那個掌印下的塵埃。
「不……不可能……」
陳浩南跪在地上,雙眼無神,兩行清淚滑落:「教官那麼強……怎麼會沒呢?他還沒教我最後一招刀法呢……」
「嗚嗚嗚……」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壓抑的哭聲。
唐萱捂著嘴,眼淚止不住地流:「他們是為了救我們……如果我們能再強一點……」
白景庭死死抓著地上的泥土,指甲崩斷了都不知道:「這就死了?幾百個老兵,就這麼死了?連屍體都沒留下?」
絕望、恐懼、悲傷,像是一塊巨石,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哭什麼!!」
徐琨突然低吼一聲,聲音沙啞得可怕。
他轉過身,那雙暗金色的豎瞳中沒有眼淚,只有即將噴發的火山般的怒火。
「都給我把眼淚憋回去!!」
「老兵是為了讓我們活著!不是讓我們在這哭喪的!!」
羅峰走到徐琨身邊,這位倖存的老兵領隊,此刻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
「徐琨說得對。」
羅峰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悲痛:「前面全是異獸,我們還沒脫離危險。必須立刻返回江東市!把消息帶回去!」
然而。
就在眾人準備強忍悲痛離開時。
「轟隆隆——」
大地再次震顫。
所有人驚恐地回頭。
只見那隻已經拍入地下的遮天巨手,並沒有消失。
它竟然……緩緩抬了起來!
掌印之下,是一片血色的廢墟,什麼都沒剩下。
而那隻巨手在抬起之後,似乎感應到了遠處那群「漏網之魚」的氣息。
「還沒有死光嗎……真是一群頑強的螻蟻。」
天空中,傳來那個縹緲而宏大的聲音,那是嘲笑,也是武皇的意志。
「既然一掌拍不死,那就……再來一下吧。」
呼——
那隻遮天巨手雖然能量耗盡大半,變得有些虛幻,但依然帶著足以碾壓一切的餘威,緩緩調轉方向。
然後,那根如山峰般巨大的食指,對著徐琨等人的方向,輕輕一彈!
嗡!!!
僅僅是一指。
一道肉眼可見的土黃色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
所過之處,地皮被掀飛,空間被撕裂!
這是武皇的一擊!
哪怕只是餘威,哪怕只是隨手一指,也不是這群新兵能擋住的!
「完了……」
「這怎麼擋?!」
新兵們剛剛燃起的求生欲,瞬間被這絕望的一指擊碎。
「擋不住也要擋!!」
許無雙大吼一聲,撿起地上的一塊巨石擋在身前:「俺是肉盾!俺在前面!」
「還有我!!」
陳浩南擦乾眼淚,提著斷刀站在許無雙身邊:「銅鑼灣扛把子,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白景庭、唐萱……幾個狀元,義無反顧地擋在了隊伍最前面。
雖然他們知道,這無疑是螳臂當車。
就在這時。
「都給我滾開!!」
一隻大手將他們全部撥開。
徐琨!
他一步跨出,站在了所有人的最前面。
面對那足以毀天滅地的一指衝擊波,徐琨沒有絲毫恐懼。
他的腦海里,閃過雷滄最後的笑容,閃過瞎子他們決絕的背影。
一股難以形容的暴虐情緒,在他的胸腔里炸開!
「死!!!」
「你們這群雜碎!!!」
「吼————!!!!」
徐琨仰天咆哮,聲音震碎了雲層。
轟!
體內氣海瘋狂旋轉,速度快到了極限,竟然開始崩碎、重組!
徐琨的身軀再次膨脹,皮膚表面崩裂出細小血口。
一股前所未有的,甚至超越了大聖的恐怖力量,在他體內覺醒!
「一指頭就想按死我?!」
「你當你是什麼東西?!!」
徐琨雙腳踏碎大地,不退反進,迎著那道衝擊波,狠狠地轟出了一拳!
這一拳,帶著他對老兵的承諾,帶著人族的憤怒!
「給老子……碎!!!」
轟隆隆——!!!!!
金色的拳芒與土黃色的衝擊波在空中狠狠撞擊。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緊接著。
咔嚓!
那道不可一世的衝擊波,竟然被徐琨這一拳……硬生生地打爆了!
不僅如此!
拳勁去勢不減,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逆流而上,竟然直衝雲霄,轟在了那隻正準備收回的遮天巨手上!
「砰!!!」
那隻遮天巨手,被這道金光擊中,徹底崩碎!
天地間,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看著那個保持著出拳姿勢、渾身浴血的巨人。
「這……這是什麼力量?!」
羅峰瞪大了眼睛,看著戰術眼鏡上那已經爆表、顯示為【???】的數值。
那不是幾千萬。
那是一個令人窒息的數字。
崩碎後的遮天巨手中……
一個帶著一絲驚訝、一絲疑惑的宏大聲音,從虛空中傳來,迴蕩在整個荒野之上:
「嗯?」
「一星之力?!」
那個聲音沉默了片刻,隨後帶上了一絲凝重:
「人族……又要誕生新的武皇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