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
伴隨著猶如破舊風箱般劇烈的喘息聲,搬山猿皇那百米高的龐大身軀,極其狼狽地從廢墟深處爬了起來。
此時的它,再也沒有了之前扛著五千米巨山砸城時的那種不可一世。
它那條粗如山柱的右臂,此刻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扭曲狀,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氣中,猩紅的鮮血猶如瀑布般在江東市的廢墟上流淌,匯聚成一條條血色的小河。
然而,比起肉體上的劇痛,搬山猿皇此刻內心深處的驚悚與震撼,簡直猶如翻江倒海!
它那雙猶如血月般的巨大眼球,死死地盯著江東市中心那座半毀的通天塔,盯著半空中那依然沒有消散的「五十億」血紅色數字,整個身體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五……五十星之力?!這怎麼可能?!」
搬山猿皇的喉嚨里發出猶如見鬼般的嘶啞低吼。
它搬山猿皇,作為無支祁一族的太古凶獸,以天生神力和肉身強橫著稱於世,如今的絕對戰力也不過才堪堪達到三十億!
也就是三十星之力!
可是眼前這個人類呢?!
這個骨齡才二十歲、連毛都沒長齊的人類小崽子,剛剛睡了半個月醒來,隨手一拳轟出的物理動能,竟然達到了驚世駭俗的五十億!
五十星之力!!
在純粹的肉身力量上,這個人類已經對它形成了絕對的碾壓!
搬山猿皇咽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唾沫,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讓它頭皮發麻、甚至靈魂都感到戰慄的恐怖傳說。
「星辰之上,是為皓月……」
「如果戰力突破百億大關,達到傳說中的一百星之力……便能打破星辰的桎梏,踏入那無上境界——【皓月境武帝】!!」
搬山猿皇的呼吸徹底亂了。
要知道,自古以來,人族的身體羸弱,受限於基因鎖的桎梏,最高也只能誕生出「皇」,而從未誕生過真正意義上的「帝」!
這也是為什麼異族能夠憑藉肉身天賦,將人族死死壓制在北境防線以內的根本原因。
可如果……如果眼前這個擁有著詭異「巨人血脈」的小子,真的照這個極其不講道理的速度繼續發育下去,最終打破百星之力的界限,成為【肉身武帝】……
那對於異族來說,便難以壓制人族!
「搬山猿!你在發什麼愣?!」
就在搬山猿皇心神大亂之際。
天空中,那漫天飛舞的幽藍色大雪突然變得極其狂暴。
冰夷族【冰皇】那清冷、甚至帶著一絲急切與凝重的聲音,如同冰錐般刺入了猿皇的腦海:
「不能再有所保留了!這小子的血脈太詭異,發育速度已經超出了我們的掌控!必須動真格的了!」
「今天,哪怕是拼著本源受損,也絕不能讓他活著走出江東市!否則,一旦讓他發育到皓月境,人族便崛起了!!」
聽到冰皇那嚴厲的警告,搬山猿皇猛地打了個寒顫,瞬間從驚悚中清醒了過來。
是啊!五十星之力又如何?!只要他還沒到皓月境,那就還是肉體凡胎!自己這邊可是有兩大皇者!
「吼————————!!!!」
搬山猿皇仰起頭,發出了一聲前所未有、悽厲到了極點的震天咆哮!
「人類螻蟻!!你真的惹怒本皇了!!」
隨著這聲咆哮,極其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搬山猿皇竟然舉起完好的左手,五根猶如擎天柱般的手指,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它不惜一切代價,甚至不惜燃燒自己的壽命,強行捏碎了心臟附近的一塊本源精血!
「咔咔咔咔——!!」
「血脈界限……給本皇……開!!!」
轟!
一股猶如實質般的血色光柱,從搬山猿皇的天靈蓋沖天而起,直接將天空中的冰雪雲層都給捅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它那原本潔白如雪的鋼針毛髮,在幾個呼吸間,被體內滲出的狂暴精血徹底染成了令人作嘔的猩紅色!
它那百米高的身軀,伴隨著骨骼的爆響,竟然硬生生地再次拔高了二十米!
變成了高達一百二十米的浴血魔猿!!
它的雙眼,猶如兩口噴發著岩漿的火山口,流淌著絕對的瘋狂與暴走!
「桀桀桀桀……哈哈哈哈!!!」
暴走狀態下的搬山猿皇,感受著體內那因為燃燒壽命而短暫換來的、幾近翻倍的恐怖力量,發出了極其囂張、震碎人耳膜的狂笑:
「人族的小崽子!!你以為你剛才打退了本皇,就天下無敵了嗎?!」
「本皇承認,你的力量很詭異!但是,這世界上的力量,不只有蠻力!還有那高貴的太古血脈!!」
「今天,本皇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毀天滅地!我要把你這七米的爛肉一寸寸地撕碎!我要讓你們這群卑賤的只會躲在城牆後面的兩腳羊,徹底絕種!!」
隨著搬山猿皇的怒吼。
它那一百二十米高的猩紅身軀,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轟——!!!」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空氣威壓,猶如實質般的十級大風,混雜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朝著江東市的方向瘋狂碾壓而去!
「砰!砰!砰!」
在這股連空間都隱隱扭曲的暴走威壓下,距離猿皇最近的數萬頭低階異獸,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體就像是充氣過度的氣球,在極度的氣壓下接二連三地爆裂開來!化作漫天腥臭的血霧!
「救命啊!!我的頭好痛!」
江東市城牆上,無數初級武者和普通士兵被這股威壓壓得直接趴在了地上,七竅流血,感覺大腦都要被這股恐怖的重壓給生生擠爆了。
哪怕是羅屠等武道大聖,此刻也是臉色慘白,拼命催動真氣苦苦支撐。
這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力量!
暴走後的搬山猿皇,其戰力翻倍了,接近六十星!
「我們要死了嗎……」一個斷了腿的老兵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
就在那股毀天滅地的猩紅威壓即將沖入江東市市區,將數百萬手無寸鐵的平民碾碎的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道厚重如山、熾烈如太陽般的暗金色氣血屏障,如同一個巨大的倒扣金鐘,穩穩地籠罩在了整個江東市的上空!
「砰砰砰!」猩紅的威壓撞擊在暗金色的屏障上,發出一連串沉悶的巨響,卻無法撼動其分毫。
城內快要窒息的士兵們,瞬間感覺胸口一松,重新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
他們睜開眼。
只見在那高聳的城牆前方。
那尊身高七米零五、猶如上古巨神般的暗金色背影,正穩穩地矗立在風雪與血氣交織的修羅場中。
徐琨微微活動了一下寬厚的肩膀,渾身上下發出猶如爆竹般的「噼里啪啦」脆響。
他那雙猶如兩團熔岩般的暗金色瞳孔,看著遠處那頭陷入癲狂、高達一百二十米的猩紅巨猿,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其冰冷、且充滿了無盡戰意的獰笑。
「燃燒壽命換來的力量?看起來還挺唬人的。」
徐琨抬起那隻巨大的右臂,緩緩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仿佛要將整個宇宙都撐爆的磅礴質量。
他低下頭,對著遠處的搬山猿皇,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說道:
「不過,有一件事你可能搞錯了。」
「誰告訴你,剛才打飛你那一拳……老子用全力了?」
徐琨猛地抬起頭,一聲暴喝,聲動九霄:
「我現在的物理極限,到底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