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噗通!」
伴隨著大公主應如雪冰冷無情的催促,一個又一個人族被無情地投入那沸騰的地獄藥爐之中。
十個……二十個……三十個……!
「轟隆!!!」
那尊高達三十米的青銅巨爐突然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狂暴悶響!
爐蓋劇烈跳動,一道道極其狂暴的血色蒸汽猶如高壓水槍般從縫隙中噴射而出,直接將幾個靠得近的鬼族藥童給燙成了白骨!
「怎麼回事?!」應如雪臉色猛地一變,身形瞬間暴退。
年邁的狐族煉藥師連滾帶爬地撲到爐前,觀察了片刻,急忙大喊道:「公主殿下!快停下!不能再投藥引了!今天投放的人族武者太多,萬靈之氣過剩,藥爐已經達到了承受的極限!若是再強行投入血食,必定會炸爐,毀了這一爐神丹啊!」
應如雪聞言,看了一眼那劇烈顫抖的青銅巨爐,不甘心地咬了咬牙。
「停手!」應如雪冷喝一聲,制止了那些正準備把人族拖出來的僕從。
她看了一眼鐵籠里剩下的一半人族,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冷酷的殘忍:「算你們這群兩腳羊運氣好,多活一天。讓藥爐用陰火溫養煉化一下今天投放的藥性。把他們關好,明天同一時間,繼續填爐!」
說罷,應如雪一甩那長達十幾米的粗壯蛇尾,看都沒看那些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癱倒在地大口喘息的人族,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直接滑出了這令人窒息的煉藥溶洞。
徐軍和李秀娥鬆了口氣,今天不用死了。
但明天還是必死無疑。
……
應如雪滿身煩躁地滑出了陰暗潮濕的煉藥溶洞,來到了外面的露天長廊上。
午後溫暖的陽光灑在她的身上,卻驅散不走她骨子裡透出的那股嗜血的陰寒。
她抬起修長的手,極其嫌棄地聞了聞自己指尖殘留的血腥味,眉頭緊鎖。
就在她準備返回自己的主殿沐浴更衣時。
「大姐!」
一道猶如銀鈴般清脆悅耳、透著幾分天真爛漫的聲音,從長廊的另一端傳來。
應如雪抬眼望去,只見一名同樣人身蛇尾、但氣質卻與她截然相反的少女,正甩動著尾巴快速滑行過來。
這名少女也是應帝的子嗣,排行老九,【九公主應彩璃】。
與大公主的暗紅色龍鱗不同,應彩璃的下半身,覆蓋著一層極其絢麗的七彩龍鱗,在陽光的折射下閃爍著猶如寶石般夢幻的光澤。
她的上半身穿著一件極其可愛的青色翠煙衫,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用兩根紅繩紮成兩個丸子頭。
她那張巴掌大的絕美小臉上,五官精緻得猶如瓷娃娃一般,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額頭上那兩根晶瑩剔透、猶如玉石雕琢而成的玲瓏小龍角。
與大公主武皇境的恐怖修為相比,九公主應彩璃年紀尚幼,修為只有武道大聖境。
但她身上的氣息卻無比純淨,沒有絲毫的血腥與暴戾。
看著這個深得父親寵愛的妹妹,應如雪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與厭惡。
「原來是小九啊。怎麼,今天不在你的彩雲峰上澆花弄草,跑來我這血焰峰幹什麼?這裡可髒得很,別弄髒了你那身漂亮的鱗片。」應如雪語氣不善地嘲諷道。
應彩璃仿佛沒聽出姐姐語氣中的帶刺,她遊動到應如雪面前,水靈靈的大眼睛眨了眨,笑嘻嘻地說道:「大姐,我聽說鼉龍商會的忽雷,昨天為了討好你,給你送了一大批最新鮮的人族奴隸,足足有一百多個呢!」
「是又如何?本宮拿來煉藥了。」應如雪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哎呀大姐,你都有一百多個了,就分給我幾個唄!」應彩璃伸出蔥白的小手,拉住應如雪的衣角晃了晃。
「你要人族幹什麼?」應如雪警惕地看著她。
這個妹妹從小就心軟,在崇尚弱肉強食、殘忍暴虐的帝族內部,簡直是個異類。
「我要人族當然是有大用處啊!」應彩璃理直氣壯地挺起還沒發育完全的小胸脯,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
「你看啊,我的彩雲峰上種了那麼多奇花異草,總得有人澆水吧?
每天那麼多落葉,總得有人掃地吧?
還有啊,我睡覺的時候,尾巴容易抽筋,得有人給我按摩鱗片吧!
那些鬼族和牛妖笨手笨腳的,還是人族幹這些細活最合適了!」
應彩璃說得冠冕堂皇,但應如雪豈能不知道她那點小心思。
什麼澆花掃地,分明就是這丫頭泛了可笑的同情心,想把那些人族要過去保住性命!
這種事情,她以前可沒少干!
「不行。」應如雪毫不猶豫地抽回自己的衣角,語氣冰冷,「本宮的《九轉血靈丹》正到了關鍵時刻,這一百多個人族血食,我還嫌不夠填爐子的呢,一個都不能給你。你若是缺僕人,自己去萬鱗城買幾隻人奴去!」
「大姐!你也太小氣了吧!」
見撒嬌沒用,應彩璃那張精緻的小臉頓時拉了下來,她雙手叉腰,兩根晶瑩的小龍角都豎了起來,奶凶奶凶地威脅道:
「你要是不分給我幾個人,我這就去父帝的閉關大殿外面告狀!就說你私吞戰利品,不友愛妹妹,吃獨食!」
「你!」
應如雪被氣得臉色發青,她那金色的豎瞳死死地盯著應彩璃。
在異族王庭,應帝的威嚴是絕對的,若是這小丫頭真的跑去告狀,雖然應帝不會因為幾個奴隸責罰她,但肯定會心生不悅。
「好!算你狠!」應如雪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邪火。
她伸出修長慘白的手掌,五指張開,「五個人!最多給你五個人!多一個都沒有!帶上人立刻給我滾出血焰峰!」
「成交!」應彩璃瞬間變臉,笑得像只偷了雞的小狐狸,「多謝大姐!我這就去裡面挑人!」
說罷,應彩璃歡快地扭動著七彩蛇尾,一溜煙地滑進了那充滿血腥味的地下溶洞。
剛一進入溶洞,那刺鼻的血腥味和青銅巨爐里傳出的慘叫餘音,就讓應彩璃的小臉一白。
她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用袖子捂著鼻子,快步游到了角落裡的巨大鐵籠前。
籠子裡,剩下的幾十個人族武者正癱坐在地上,眼中滿是死寂與絕望。
應彩璃看著這些傷痕累累的人類,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深切的憐憫與不忍。
她轉過頭,看著跟在後面、眼神冰冷的應如雪,知道自己今天只能帶走五個。
可是……該選誰呢?
應彩璃站在鐵籠前,咬著粉嫩的嘴唇,陷入了極度的選擇困難症。
選年輕的?
可是那些年邁的看起來好可憐,隨時會死掉。
選受傷重的?
可是那些女孩子留在這種地獄裡,下場肯定更慘。
「我到底該救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