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雲峰的日子,平靜得讓人恍惚。
在那些極其珍貴的靈藥滋養下,徐軍和李秀娥等五人的外傷已經好了大半,被禁魔鐐銬封鎖的氣血也漸漸恢復了運轉。
他們換上了乾淨的粗布麻衣,跟著李伯等人一起,在這座猶如仙境般的山峰上開始了所謂的「苦役」——給靈草澆水、採摘靈果、清掃落葉。
徐軍揮舞著鋤頭,擦了擦額頭的細汗,看著滿園的奇花異草,忍不住壓低聲音對妻子感慨:「秀娥,你看這紫靈花,在咱們人族那邊可是能換江東市中心一套大平層的好東西,在這裡就跟野草似的隨便種。」
李秀娥白了他一眼,手上除草的動作卻沒停:「別貧了,能撿回一條命就不錯了。」
沒有皮鞭的抽打,沒有殘忍的虐殺,每天甚至還有充足的靈米和異獸肉供應。
這種生活,讓在荒野中舔血廝殺了大半輩子的徐軍等人,產生了一種極其強烈的不真實感。
清晨。
九公主應彩璃拖著那條漂亮的七彩蛇尾,雙手背在身後,像個巡視領地的小財主一樣,慢悠悠地滑到了藥田邊。
「咳咳!」
應彩璃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那張精緻的小臉,兩根晶瑩的小龍角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你們這群兩腳……你們這群奴隸!幹活怎麼這麼慢?本公主的紫靈花要是缺了水,今晚統統扣你們的晚飯!」
看著她那副強裝兇狠、實則一點殺傷力都沒有的模樣。
正在藥田裡拔草的徐軍和李秀娥忍不住相視一笑。
「這孩子,真是奶凶奶凶的。她要是咱們人族的閨女,估計能被人寵上天。」李秀娥輕聲嘀咕了一句,眼神中竟然不自覺地流露出了一絲長輩看晚輩的慈愛。
李伯在一旁笑呵呵地佝僂著腰,像哄孫女一樣接話道:「哎喲,我的九公主殿下,您就放心吧。這幾個新人幹活可麻利了,絕對餓不著您的寶貝花草。」
徐軍也是單手拿著水瓢,極其配合地大聲喊道:「是是是!公主殿下息怒,我們這就加快速度,絕對不讓您費心!」
周圍的人族同胞也都發出了善意的輕笑,大家非常默契地配合著這位傲嬌公主的「暴政表演」。
應彩璃看到大家這麼「害怕」自己,頓時極其得意地揚起了下巴,尾巴尖在地上開心地拍打了兩下:
「這還差不多!只要你們乖乖聽話,本公主……本公主就勉為其難地賞你們幾顆淬骨丹吃吃!」
明明是發福利,卻硬是被她說出了一種施捨的傲慢感,這拙劣的演技讓徐軍等人又是好笑又是感動。
就在氣氛十分融洽的時候。
那名來自西川、名叫趙鐵柱的魁梧漢子,突然放下了手中的鋤頭。
他走到藥田的邊緣,撲通一聲跪在了應彩璃的面前。
「你……你幹什麼?我剛才只是嚇唬嚇唬你們,我又沒真打你!」應彩璃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連忙往後縮了縮蛇尾,大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
「九公主殿下!」
趙鐵柱的眼眶通紅,他抬起頭,那張粗獷的臉上布滿了難以抑制的激動與忐忑,甚至連聲音都帶著泣血的沙啞,
「您的救命之恩,我們沒齒難忘。您就算讓我們現在去死,我們眼皮都不眨一下。但我今天斗膽,就算拼著惹怒您,也想向您打聽一件事!」
看著趙鐵柱極其嚴肅的神情,周圍的徐軍、李秀娥、李伯等人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匯聚了過來。
那名斷腿的宗師老者也拄著拐杖,顫巍巍地往前走了一步,渾濁的老眼裡噙滿淚水:「公主殿下,求您大發慈悲,告訴我們吧……我們這些老骨頭死不足惜,可是我們的家、我們的親人都在長城後面啊!」
他們心裡都很清楚,趙鐵柱要問的是什麼。
應彩璃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過來。
她收起了那副傲嬌的做派,咬了咬粉嫩的嘴唇,輕輕嘆了口氣:「你……你是想問前線戰況的事情吧?」
「是!」
趙鐵柱咬著牙,聲音因為極度的渴望而在劇烈發抖:「公主殿下,求您告訴我們實話!我們人族……真的沒有敗嗎?我們人族,真的誕生了一位絕世武皇,在長城腳下擊殺了葬皇、猿皇和羽皇嗎?!」
這個問題,猶如一塊巨石砸入了平靜的湖面。
所有的彩雲峰人族,全都屏住了呼吸,雙手死死地攥緊了衣角。那是一百多年來,人族在無盡的黑暗中,最渴望聽到的一絲曙光!
面對這幾十雙充滿了極致期盼、甚至帶著絕望般哀求的目光。
應彩璃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作為異族的帝女,她本應該對敵人的勝利感到憤怒,但看著眼前這些可憐的人類,她卻怎麼也生不起氣來。
「你們聽到的傳聞……是真的。」
應彩璃輕輕地點了點頭,那清脆的聲音在清晨的山風中,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不僅是真的,而且情況比你們聽到的還要糟糕……不對,對你們來說是捷報,應該是還要震撼。」
應彩璃想起這兩天在應帝府中聽到的那些令異族高層肝膽俱裂的絕密情報,小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一抹深深的敬畏與震撼:
「前線徹底潰敗了。你們人族……真的出了一個無法用常理來揣度的絕世怪物。」
「他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新晉武皇。聽說,他是一尊身高七八米的恐怖巨人!他沒有動用任何天地法則,僅僅是靠著純粹的肉身蠻力,就活活打爆了搬山猿皇的腦袋!」
應彩璃一邊說,一邊用白皙的小手誇張地比劃著名:「他還把淵土葬皇那幾千米長的蟲子身軀,從中間硬生生地撕成了兩截!天空主宰羽皇,更是被他徒手拔光了翅膀,錘成了一灘肉泥!」
「甚至……甚至就在昨天,傳回了最新情報!那個巨人皇者,他不僅沒有死守長城,反而帶著人族的大軍主動打了出來!他一腳踩碎了血獅皇的腦袋,現在已經孤身一人殺入了大荒腹地,把塗山狐族的大祭司都給一巴掌拍成了血霧!」
「現在的異族王庭,已經徹底亂套了!我父帝已經敲響了震天鼓,召集了各個種族的皇者,準備聯手應對這個恐怖的人族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