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鱗城,應帝府,祖龍峰。
天空中那層層疊疊的暗紅色血雲,仿佛要滴出血來。
一場異族百年來規格最高的「萬族大會」,正在這座象徵著異族最高權力的神山之上召開。
祖龍峰的座次排位,彰顯著萬族之間等級森嚴的階級地位。
從山腳一直蔓延到半山腰,那是由無數由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寬闊石台。
此刻,這些石台上密密麻麻地盤踞著數以千計的異族首領。
他們形態各異,有的生著三頭六臂,有的渾身長滿堅硬的鱗甲,有的則是一團聚散無常的毒霧。
這些首領,皆是擁有「武聖」境界強者坐鎮的【小族】。
平日裡,他們在大荒的邊緣地帶作威作福,主宰著無數低等生靈的生殺大權。
但此刻,在這座祖龍峰上,他們卻只能如同最卑微的螻蟻一般,將頭顱死死地貼在冰冷的石板上,渾身瑟瑟發抖,連一口大氣都不敢喘。
而在山頂那片核心區域,則矗立著近百張由極其珍貴的遠古異獸骸骨打造的寬大王座。
這裡,是萬族中占比不到一成的【大族】首領的專屬席位!
想要成為大族,族內必須擁有「武皇」境強者坐鎮!
此刻,足足近百位異族皇者端坐於王座之上。
而在祖龍峰的最巔峰,也就是那高不可攀的天穹之下。
沒有任何王座,因為那裡的虛空本身,就是為了承載那尊無上禁忌而存在的。
那是擁有武帝坐鎮的【帝族】領域。
應帝!
應帝的本體足足長達上百米,那布滿暗金色倒刺逆鱗的真龍之軀,猶如一條橫亘在蒼穹之上的鋼鐵山脈,盤繞在山巔的雲海之中。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這威武的龍身之上,竟生著一張猶如神明般俊美、卻毫無任何感情波動的「人面」。
他的下半身,並非龍爪,而是一條長達百米、閃爍著幽綠色劇毒光澤的粗壯蛇尾,尾尖輕輕搖曳,便能輕易撕裂空間。
在他的寬闊的龍脊之上,還生著一對遮天蔽日的龐大雙翼,雙翼微微扇動,便能捲起改變大荒天象的恐怖颶風。
這便是皓月境的武帝!
他不需要刻意釋放威壓,僅僅是存在於那裡,他就是這方天地的法則極點,讓下方那近百位高高在上的皇者,都感到靈魂深處的悸動。
此時,山頂那百位皇者的王座上,各族的首領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坐在左側首位的,是塗山一族的族長——【狐皇】。
她保留著極其妖嬈誘人的人族女性上半身,肌膚勝雪,眼波流轉間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
但她的下半身,卻拖曳著六條長達數十米的純白色狐尾。
每一條狐尾上,都縈繞著極其高深的幻術法則,讓人看一眼便會陷入無盡的欲望深淵。
在狐皇的旁邊,端坐著一頭渾身燃燒著青色烈焰、單足而立的巨大神鳥。
這是畢方一族的族長——【火皇】。
那青色的烈焰名為「南明離火」,溫度高得將他身下的隕鐵王座都燒得通紅熔化。
右側,大風族的【風皇】正收攏著那對猶如垂天之雲般的黑色巨翼,他生著一顆極其兇悍的猛禽頭顱,人身之上布滿青色風紋,周圍的空氣在他身邊自動形成了一道道細小的毀滅龍捲風。
還有那來自深海、下半身是巨大魚尾、手中握著一柄散發著極寒水汽的三叉戟的鮫人族【鮫皇】;
以及渾身猶如岩石堆砌、只長著一隻獨眼和一條粗壯牛腿的夔牛族【雷皇】……
……
此刻皆以皇者的姿態,齊聚一堂。
然而,在這些氣勢滔天的皇者之中,有一道身影卻顯得極其格格不入。
那便是冰夷族的族長——【冰皇】。
這位昔日冷艷高貴、掌控極寒法則的皇者,此刻正蜷縮在自己的王座上。
她那原本晶瑩剔透的冰晶身軀上,布滿了如同蜘蛛網般駭人的裂紋,暗綠色的血液還在不斷滲出。
最悽慘的是,她那條引以為傲的蛇尾,齊根斷裂,傷口處血肉模糊。
她那雙原本冰冷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恐懼與渙散。
「冰皇,前線的戰局,當真如你傳訊的那般慘烈?」
打破了這死寂般沉默的,是渾身籠罩在青色火焰中的畢方火皇。他那雙燃燒著烈焰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冰皇,語氣中充滿了濃濃的質疑與不信。
火皇的聲音猶如兩塊烙鐵在摩擦,帶著極其刺耳的沙啞感:「你竟然告訴我們,去圍剿鎮淵關的星辰境皇者,除了你斷尾逃生之外,猿皇、葬皇、羽皇,全軍覆沒?而做到這一切的,僅僅是人族的一個新晉武皇?」
隨著火皇的率先發難,整個大族席位上的氣氛瞬間沸騰了起來,近百位皇者那壓抑了許久的震驚與質疑,猶如火山般轟然爆發。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大風族的風皇猛地張開了一側的黑色巨翼,狂暴的風罡將周圍的雲霧瞬間撕裂。
他那尖銳的鳥喙開合著,發出刺耳的冷笑:
「羽皇那傢伙雖然戰力在皇者中排不上頂尖,但他那對翅膀掌控的可是極致的裂空風系法則!放眼整個大荒,在速度上能穩壓他一頭的,除了帝尊之外屈指可數!
他若是想逃,那個人族就算是生了四條腿,又怎麼可能追得上?竟然連逃都逃不掉?!」
「不錯!」渾身猶如岩石澆築的夔牛雷皇也瓮聲瓮氣地開口了,他那隻獨眼中閃爍著雷霆的光芒:
「那搬山猿皇的底細,老牛我最清楚不過!那猴子雖然沒腦子,但他走的可是極致的肉身成聖之路,他的肉身強度和絕對力量,就算是我也不敢與他正面硬碰硬!
人族那種天生孱弱、靠著修煉那點可憐靈氣的種族,肉身怎麼可能比得上猿皇?
還說什麼是被人族用純粹的蠻力給活活打爆的?
冰皇,你莫不是被姬青秋那女人的幻陣給嚇破了膽,在這裡胡言亂語!」
「還有那淵土葬皇!」鮫皇用水晶三叉戟重重地頓了一下地面,「那老蟲子向來膽小如鼠,打起仗來真身永遠藏在地底數千米的凍土層里。
那人族難道能把大地給翻過來不成?竟然說葬皇被生撕了,這簡直荒謬至極!」